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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二十七 章 莱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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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在不停地奔跑,他的脸上神态惊恐,背后,一只黑色巨爪悬空飞来,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巨爪几乎就要抓住莱恩!莱恩发出尖叫,周遭建筑皆散发着黑气,小巷子里,街上都是散发着黑气的人,他们纷纷伸出双手,血红的眼睛直盯着他,要将他拖住,天空中乌云密布,云层涌动之间,下起了血雨。
轰隆一声,硕大的闪电直劈下来!莱恩一声惊叫,从梦中醒过来。雨从昨夜,一直淅淅沥沥地没有停,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其上掌纹清晰可见,还有几道小伤口。莱恩把手按在脸上,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狂跳的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与此同时,城内的党委军从总部四散开来,首领人手里拿着对应的名册,其中四人离开队列,向汉斯府上小步跑来,军靴踏在石板上,将雨水踏成碎屑。莱恩此时正在和凯特吃饭,却听见仆人跑进来惊慌道:“不好了,少爷,党卫军朝这里过来了!”
凯特马上起身,他警觉地四周看看,最后目光落在同样惊恐的莱恩身上,“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凯特低声道,“一定不是好事情……”莱恩终于喃喃道,他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而今天,党卫军必然不是莫名出动的:他们知道了什么?
老狗……莱恩一瞬间如堕冰窖,不,不一定是他,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马脚。能逃吗?莱恩在心中问自己,凯特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仆人已经去搬救兵了,凯特拉着莱恩,他一路小跑到后门,莱恩被他手上大力拉着不住向前,大声道:“你做什么?放开我!”凯特充耳不闻,他警觉地看着莱恩,嘱咐道:“在这里等我,”凯特冲回自己的房间,快速的收拾了个包裹,又往里面塞了一叠钞票,他把行囊带回后院时,呆在原地。
仆人被枪指着,莱恩紧靠着后门,面前三个党卫军同时拿枪对准了莱恩,只要他一有异动,就会开火。
“我想问下,党卫军的人什么时候能够在我家里持枪抓人了?”凯特随手将行囊一丢,他稍微向前,让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中,随后直直地盯着为首那人,他并不认识这人,首领人稍微避过他的目光,凯特继续道:“现在,把我的人放了,我还勉强能既往不咎,听听你们想做什么。待会我的父亲回来了,就不是这么好解决的了!”
“荣格.凯特阁下,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不要让我们为难。”首领人将枪收了起来,他拿出手册,对着念道:“柯尔特.莱恩,其母亲是完全纯血的犹太人,他本人则是混血种……根据帝国颁布的《纽伦堡法案》,他今天必须和我们走。阁下,请不要违抗我们。”
莱恩看向众人,两只枪正对着他,党卫军、他和莱恩形成三角。他不住盘算:此时他如果暴起,将两人制服再拉上凯特一起逃跑的概率有多少。
他止住自己的念头,攥紧的拳头松开来,又听到凯特道:“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今天也要跟你们走,对吗?”莱恩听到他的话里已经隐藏了十足的愤怒,凯特直视着对方,手已经伸到腰侧,莱恩知道他习惯那是他放枪的位置。
首领马上道:“并不是,您误会了阁下。我们还是不要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当然,对于这位莱恩先生的处置方法,还需要上头的指示。您到时候也能来探望他的——您说是吗?凯特阁下。”他说着,便给到手下指示,就要上前制住莱恩。
莱恩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朝自己过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凯特,二人的目光相遇,此刻莱恩只有一种想法:不能让凯特因为自己被波及。他放松身体,伸出双手,放弃了接下去的抵抗。
“我看谁敢带走他!”凯特一下拿出枪对准首领,首领也下意识地持枪,二人对峙时,首领马上道:“阁下,你这是要和党卫军为敌吗?如果让布劳希奇阁下知道了,那他会怎么看待汉斯阁下?请您冷静下来!”
“我才不管他怎么想,今天你在这里,在我家里想要带走我的人,必定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只是用他的血脉这个愚蠢的理由。即使你们是党卫军。”凯特与他对峙,慢慢地靠向莱恩,最后护在了莱恩的身前:“要是你们不趁此放弃,那今天就会有人血溅当场了!”
场内一下剑拔弩张起来,莱恩的手已经探到了身后。首领斟酌了会,他左右看看,低声道:“动手!”
“住手!”汉斯的吼声让场中一下安静下来,他几乎是飞奔进来,额头上的白发有几根散乱下来,眼中凶光闪现,环绕场内一圈,最后,慢慢走到中间,将双方分开,朝向党卫军道:“都是误会。党卫军到此是执行什么公务?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汉斯阁下,打扰了。阿登纳阁下给到我们小队的任务,就是来羁押这个名为莱恩的混血种。自然,即使他是您的仆人,根据法案,他都将成为伟大帝国的重要劳动力。所以,今日我们必须将他羁押,不过,凯特阁下对于我们似乎有些误会,这点我们表示歉意。”领头人风度翩翩地行礼.
汉斯没有回头,他穿着制式军服,轻轻地挥手道:“他说的是真的吗?凯特。”
“是的,父亲,可是他想带走莱恩!这怎么行?他们肯定会对莱恩……”
“够了!”汉斯怒道,他举起五指,凯特便住了嘴,汉斯继续道:“带上莱恩走吧,没有人会在组织,各位请便。另外,没有别的事,就不要在此处逗留了,府上更喜安静一些,如果一直被叨扰,我也会生气。”
莱恩冷冷地看着汉斯的背影,心中却不是被背叛的感受,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凯特从刚才就一直拉住他的手,此时更是攥得更紧,凯特看向他,莱恩心中涌起一股甜蜜的苦涩,他多么想把自己对他的感受和盘托出,把所有的秘密都公开,这样,即使他会面对接下来的苦难也在所不惜。
但是他不能,莱恩只能凑近了凯特的耳边,道:“我会永远记得你。凯特,我对你有一半的爱。”
凯特睁大眼睛,他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双臂被汉斯制住。莱恩甚至没有任何反抗,他带上手铐,被拉着不住往前走,目光却侧着,同凯特遥遥相望,凯特睁大了嘴却没有声音,他的脖颈青筋暴起,却无论如何挣不开汉斯的钳制。
有人推开了门,莱恩的目光最终被门扇阻断,他心道:“永别了,凯特。”
这是凯特第三次离开柏林,他坐在大巴车上,从被数道铁链封住的车后看向不断远去的城市,他心中充满了淡漠的感觉,唯一有的作为人的感受,就是会想到自己在汉斯府上度过的一切:也不知道凯特怎么样了。
数辆大巴成列地在公路上前进,两道丛林密布,冰天雪地间,林上的雪层层叠叠,天空则蓝的过分深沉,厚重的云层掩盖了冬日里并不明显的阳光,寒风在正午收敛了威风,让莱恩触摸阳光的手,并没有感受到很严重的寒意。
车厢内都是不同的人,他们或是小团体地说话,也有的好奇地打量莱恩这个奇怪的人,更多的则是麻木地蜷缩在一起,眼中透露出光来——那是一种邪恶的光,像是成群的狼看见了绵羊一般,马上要把它们开膛破肚的光。
莱恩坐到角落里,周围的人给他让出座位来,有人问他:“你是哪里人?外面现在怎么样了?”莱恩懒懒看他,低声道 :“柏林的。不怎么样,当然是对于我们而言,那些纯血是过的很好的,哈!”
周遭人都嗤笑起来,对莱恩的冷笑话不置可否,开头那人又问道:“看你还蛮有钱的,怎么也被抓进来了?没趁着早些时候逃跑吗?”这话像是在平静的湖水里投入炸弹一般,一时间车厢内都是各种方言,莱恩即使听不懂,也能从他们群情激奋的脸上,看到些对于他的敌视,于是他随意道:“这可不是我的,我只是个当下人的,当家的没想到我是混血,党卫军一上门就把我送来了,嘿!”
开车的士兵猛然瞧瞧隔窗,车内的人便不敢说话了,莱恩忽然闻到一股臭味,一老哥歉意地对大家笑笑,也没人对他表示,个人便合上眼休息,莱恩恍惚间,感觉自己如同待宰的猪一般,正在铁笼里被运向未知的远方。
暴乱是在第四天开始的,莱恩正在树边放水,一时间远处枪声连响,惊起林中成片的飞鸟,莱恩马上整理好衣服,思考是不是要趁机逃跑,但是斟酌之后他放弃了——这里明显已经是国界边缘,他并不清楚道路,也没有任何的防寒衣物和食物,走不出多远就会被冻死。
他选择向押送士兵那方去了,害怕地靠在人群后面,随后,他发现原本下来放风的人少了好几个,还有个是那天问他话的人,是个很爱笑的老哥——他看见老哥了,不过是挂在枪上的刺刀上。
莱恩咬紧了牙关,在士兵开口辱骂他们的时候低下头来——他怕自己忍不住冲上去,但是他并不能这么做,莱恩想:我一定要活下来,我不能白白牺牲在这个愚蠢的地方。
士兵拎起为首的几个人,狠狠地扇他们几巴掌,又不解恨般将他们踹到地上,然后喂鸡一般丢了把面包到地上,趴着的犯人都疯了一般冲上去,在地上扑食,莱恩捡到个碎屑,小心地吃着,听到士兵们的大笑。
随着他们的南下,天气不再如深山中如此令人难以忍受,但是车内已经由原本的拥挤变成现在空落落的,莱恩靠在座位上假寐——他已经几乎感受不到冷了,那种特殊的身体愈发的明显,现在,他只需要每天晒一会太阳,一整天下来都可以十分灵活。
这是他们从柏林离开的第十九天,车停下,莱恩瞬间睁开眼睛,他猜测此次的目的地已经到了,地图已经在他脑中标识出了道路:沿着柏林一路往下,绕过高山的环绕,最后沿着平原一路向东。莱恩猜测这里应当是捷克靠近波兰的位置,那么,他们被运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莱恩下车,他没有去管前面软弱瘫倒的人,只是眯起被阳光直晒的眼睛——这里是一座监狱——哦,不,说起来应该更像是一座集中营。
两排高大的围墙上是缠绕着的电线,其上则是尖锐高耸的铁杆,巨大的铁门此时正张开口子,如同地狱大门,数名士兵形成队列,监视着军用大巴的进入,再往内,则是如同五脏六腑般的各个区域,莱恩四处打量了下,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一脚,他没有避让被踹到在地,眼前出现一双军靴,“不准四处张望,肮脏的种!”
莱恩慢慢爬起身来,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砸石声音,炼钢炉传来的气味让他十分地不舒服,但是莱恩只是跟着队伍,他们被领到矿场,里面已经有非常多的身穿破烂囚服的囚犯,随后,每人排队穿上象征着自己身份的囚服——莱恩领到的是6281,接过自己的矿铲,莱恩已经将周围尽收眼底。
刚才进入的应该是南门,由南门往北走,再向西绕了个圈,矿场应该是在近西面墙的位置,也就是说整座集中营是在依靠着这座矿建立起来的。大部分士兵由北面向南巡逻,北面则是军官生活的地方,那么,东面则应该是生活区……
猜的没错,莱恩坐在属于他的铺位上,心道。一直劳动到天黑以后,即使莱恩已经在手部强化了皮肤,仍然有血从寒冬导致的裂痕中涌出,周围的一个陌生囚犯倒了下去,莱恩看着他,没敢去扶,马上有两个士兵将他拖下去,随后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场内的人仍然在劳作。
整个宿舍更像是被安放了众多铺位的太平间,三层铺位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其中有些铺位已经空了,但是没人在乎,偶尔有人在用方言小声地讲话,莱恩依稀听到:老别克已经被抓去‘密室’了……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放走我们?随后是怒骂:你还在做什么梦!
莱恩看着近在咫尺的天花板,鼻腔中满是腐朽的气息,他此时并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是在不住盘算自己得到的信息:这里是靠近国界线的集中营,他们说的密室,想来只能是拷打犯人用的……必须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物资,只要躲过那些警犬,自己就可能逃过他们的控制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