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牛牛猪

24、第 二十四 章 “你确

　　“你确定今天要穿成这个样子去赴宴吗？我的天啊……”莱恩夸张地绕着凯特道，“你就像只公孔雀一样——看看你的大衣，下摆都要垂到地上去了。”

　　凯特穿着莱恩从未见过的西服，衬得他风流而潇洒，头发被他抓出造型来，根根扬起。他一扬大衣上车，双手撑着膝盖，挑眉道：“有意见？好了不要废话，父亲来了。”

　　汉斯今日也不复之前的颓废感，他穿上了华贵的绸缎里衣，外搭着件进口的貂皮外衣，挺着他的将军肚，皮带上的英文字母显得尤为引人注目。他对莱恩点点头，坐到马车内的主位上。

　　莱恩今天只换上自己唯一的一套新衣，浅色的成套棉服看起来也很符合他的佣人身份，他笑笑，坐到车夫座位，轻轻地甩下缰绳。

　　临近傍晚时分，道路上皆是急匆匆回家的人，偶有相熟的同僚经过放慢车速，便掀开窗帘同他们打招呼。莱恩能够隐约听到车上二人正在小声说些什么，时不时传来：种族.捷克等话语。

　　待马车转过路口，迎面而来的便不再是一片凄清，汇入一片轿车，莱恩架上下车的台阶，他斜斜一瞥，发现远处站着寒暄的人群，若有若无地把目光投到这里。也是，场内的马车数量稀少，他们也是其中一员。

　　汉斯已经见到了熟识的好友，迎接上去，二人热情地拥抱，紧接着便是介绍身边人，凯特脸上的阴郁此刻竟是完全消失了，带着灿烂的笑容，和对面略显害羞的女子攀谈起来。

　　莱恩目送着他们向灯火辉煌的入口走去，他们走上红毯，前往另一个世界，灿烂灯光在他的瞳孔上反射出美丽的斑点，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然后低下头，恢复成冷漠表情。

　　莱恩驾车排在一众轿车之中，无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他的手捏住缰绳，因为发力而有些青筋凸起的样子。他吞咽下，目光直视前方，脑海里一副地图立体地呈现出来，高楼房屋被分解成数个面，而后是线条路径，最后被染上不同的颜色——最后，一条红色且鲜艳的线从侍从休息室，一直通向今天宴会的主人拜耳的房间。

　　停车场十分的安静，偶尔响起汽车引擎的声音，莱恩把缰绳系好，然后走进侍从的休息间，他的到来并没有让室内热闹的气氛受到影响，仅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向他，随后便继续自己的话题。

　　“嘿、小孩，你是汉斯老爷家的？”莱恩看向话语来处，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青年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他过来坐：“这宴会还不知道有多久呢，要是能赏我条烟抽就很美了……”他递杯果酒给了莱恩，莱恩用手指抵住杯子，对他笑笑，随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青年也不纠缠，自顾自的喝着酒，又提起耳朵向一边的人在说着些时局政况。“你说接下去会进军捷克不？我看着他们的样子就是要吃掉捷克，然后再西进，把那群法国佬统统给打倒！哈哈哈！”

　　室内一下爆发出爽快的笑声，另外几个车夫也加入进来，有的说必定是往北先吃掉小果，有的说会和毛子一起瓜分掉整个欧洲，更甚的是会直接跨过海峡闪击英国佬。

　　“诶，小弟，你觉得他们谁说的比较可能？”青年推推莱恩的肩膀，见他睁开眼睛，眸里神采一闪而过，他开口道：“我不懂这些。想来，应该是捷克吧……洗手间怎么走？我有些不舒服。”青年呆呆地看着莱恩的背影远去，随意地摇摇手中杯子，低声道：真是个怪人。

　　凯特看着窗外的夜景，有些失神，他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来人，往旁边稍微一避让，便有只手拍空了位置，“呦，好久不见，哥们！”阿登纳端着酒杯，笑容中带着调侃，绿色眼眸妖曳，他向凯特敬杯，又问道：“你应该是会去捷克的吧，还是只想在家里当个懦夫？这就不像老汉斯了。”

　　“你的父亲没有教过你，对于长辈应该用敬称吗？”凯特没有喝酒，眉头微微皱起来，阿登纳只是笑，随后又道：“啊，他实在是太忙了，毕竟现在军部需要他管的东西太多，当然，还有属于老汉斯的那一部分活，都只能让他干了。当然了，我的母亲会负担起这份责任，而你……”

　　凯特的目光死死盯着阿登纳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宴会中毫不起眼地响起，凯特掏出手帕，夹在掌间，手掌印上血，他随意地将玻璃杯丢到花盆里，转身走到汉斯身边，听到他们正在聊有关于捷克的战事。

　　“你说英国佬和法国佬会管吗？我觉得不会，一个狂妄自大一个固守老本，都想着自己受益罢了，不足为据，倒是捷克那位骨子更硬一些，到时候指不定要付出很多牺牲才能拿下……”凯特走到他身边，向他问候道：“威廉阁下，许久不见。”

　　“哦，这不是小凯特吗……许久不见啦！”威廉笑呵呵地与凯特拥抱，远处，阿登纳和拜耳正耳语些什么，时不时看向这边。

　　莱恩小心地推开隔间的门，此时宴会正酣，走廊上空落落的反倒渗人。这个地方他从未来过，只能按照自己对于汉斯府上的记忆来类比着行动——当然，即使没有收获，他也绝对不能暴露。
　　莱恩从小窗口往内看去，远远地便看见凯特高挑的身影，他正在和两个妙龄女子说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让女子也掩面笑起来。他忽有所觉一般，转头看向莱恩，却只是一片空气。莱恩想起来自己仍在隐藏的状态，靠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向二楼毫无声息地前进。

　　会在哪里呢？莱恩走上豪华的高大扶梯，时不时要避让过搂着女子的军官，他沿着环形的走廊，走到朝北的一条长廊——一定就是这里，不然拜耳不会在这里部署这么多的守卫士兵。

　　莱恩十分庆幸这里没有布置警犬，毕竟是场宴会的关系，他清点了一下，一共有十二个士兵，守卫着路口以及这里的五个房间。莱恩甚至放慢了呼吸声，只要他有任何点纰漏，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敌人的大本营逃脱的。

　　冷静，莱恩，如果你是拜耳的话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呢？会放在最可靠的手下，同时也是最不起眼的地方……莱恩看向士兵的肩章，而最远的那间房间门口，两个士官的服装更加华丽。

　　赌一把！莱恩小心地将通风口的铁栅栏挪开，然后屏住呼吸。他的瞳孔散发出光芒，此时如同使用了许久的四足行走，在通风管道里快速地爬行——应该就是这里，莱恩小心地挪开铁栅栏，即使他感受不到室内人的气息，小心点为妙。
　　他探出头来，在室内环视一圈，然后从管道里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在地面，他环视一圈，快速地在室内翻找起来。

　　书桌的抽屉、书架，最后，莱恩的目光落在了床边上的保险柜，他的目光冷下来，手伸进兜里掏出三根备着的铁丝，心中冷冷道：希望我的运气没有那么差。

　　他的耳朵贴紧保险柜门，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即使是最细小的声响，都无法逃脱他的听觉。齿轮滑动，插入凹槽随后又滑向另外一个轨道，莱恩带着手套的右手左右滑动，进而，听到轻轻“噔”的一声，他微笑起来。

　　保险柜门被打开，其中分为三层，莱恩快速地翻找，第一层是些照片，全是他不认识的人，第二层则是一些信件，第三层放着本不知名的册子，一旁，还有个小小的盒子，莱恩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其中就是他要找的东西——盒子里居然是空的。

　　这不可能，拜耳他不可能是会把一个空盒子放在保险柜里的人，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把它取走了，而且不是拜耳,这个猜测瞬间让莱恩毛骨悚然起来，他又拿起本子翻看起来，上面是许多的文字以及其对应的长短不一的符号，莱恩直觉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却又不敢贸然拿走……
　　不能再犹豫了，莱恩竭尽全力，每一页翻看下去，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这些符号篆刻在记忆里，随后又把东西理好，小心地踏上书架并擦掉痕迹。他从另外一侧的通风管道出来，正好是男厕，他飞速跳下来，将自己身上的灰尘整理掉，又对着镜子洗把脸，深呼吸几口气，没事人地向侍从休息室去了。

　　宴会结束，汉斯家的马车慢吞吞地走在最后，莱恩驾驶着马车一言不发，脑子里全是记忆的符号。回到家后，莱恩快速地将马车一停，无视掉凯特的眼神，冲到自己的房间里锁门，他要将今天看到的东西记忆下来并交给老狗。

　　“你还好吗莱恩？”传来敲门声，莱恩的呼吸停滞了那么一瞬，他想了会，马上道：“还不错，怎么了凯特，你有事吗？”

　　门外没了响声，过了会凯特才道：“那你好好休息吧。不过是担心你等得乏了，宴会总是最最无聊的。如果可以，还不如和你聊聊天罢了。”

　　莱恩看着门，感觉到凯特就在门前站着，他咬咬牙，冷静道：“那便明天聊吧。”

　　“好。”
　　莱恩将整本符号默写下来，也不管是不是完全正确的，他只祈祷明天晚上老狗会按照约定来，否则他就将和凯特一起出发去捷克，再没有机会给到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