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牛牛猪

23、第 二十三 章 张伯伦

　　张伯伦微笑着看着摄像机，并和眼前的男人友好握手，周围的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同时，这一幕也被转播到所有正在频道守候的观众。有人发出怒骂，也有人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这一切张伯伦是完全不知道的，他挺直的脊梁在进入休息室后就弯了下来，随从迅速地递过热毛巾，并为他擦拭热敷眼睛。室内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灯光将他的身影拖拽在墙壁上，随从则站在没有光的地方静静等待。

　　“你说贝尔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怎么说呢？”张伯伦忽然开口，他把毛巾随意丢到桌上，拿起文件看着——这是他刚刚签署完的文件副本，文件表明了英将尊重D的地区收付行为，并不加以干涉。

　　张伯伦笑了起来，他将副本随意地撕碎，然后静静地放在火上，将它燃尽，随后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国内那些蛀虫这时候应该迫不及待地要给我扣帽子顺便批斗我——当然，这是最好不过的。顺便为贝尔清理一部分垃圾，这事也就只有我来做啦……”

　　莱恩猛然出拳，从肋骨位置直向上，随后被凯特胳膊拦住，莱恩只觉撞上铁壁，势头一阻，被凯特制住手臂，心下明白自己又输了，气喘吁吁地不说话，汗水浸湿背，他由下而上地看着凯特的双眼，不由得有些恼——什么时候能长得和他一般高大？天生的优势还真是难以去超越的。

　　凯特随手递给他水，掏出帕子擦自己脸上的汗，二人靠在架子上，看着不远处栽种着的花。

　　“父亲的意思是，接下去让我参与行动，他的同僚非常眼馋他的职位，当然，鸡蛋也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是他下台了，我们必然是不会好过的，”凯特的眉头皱起来，他侧脸看着莱恩，听到他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是你的自由，莱恩，你可以就一直在家里，自然，也可以像现在这样，陪着我消遣解闷——自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直到战争结束？你懂我的意思吗——还是，你一直想着的是其他的。你不想和我继续生活吗？”凯特急促地说，他的眼神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莱恩，直到莱恩与他对视，他又不自觉的避开。

　　因为莱恩的眼神里有一股质疑的光，仿佛在问他：你真的可以安心的生活下去吗？一时间二人沉默起来，过了许久，凯特才道：“今晚霍恩叔叔会来，我先去准备了。明天再陪你练吧。穿上衣服，别感冒了。”

　　莱恩看着凯特远去，他手上拿着外衣，冷风吹过，将外衣扬起，空中飘落几颗雪花，溯源而上，穿过无边无际的天空，苏台德的天穹之下，布劳希奇站在苏台德人民围绕而成的高台上，台下是狂热的群众，他们或是欢呼或是祈祷。布劳希奇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部下与这些陌生的民众打成一片，他盘算着自己这次休假是否要去个海边城市游玩？

　　零星的枪声响起，骚乱很快地被镇压下去，副官跑过来快速地解释：不过是个激进的年轻人，已经被降服。布劳希奇无所谓地耸耸肩——总是这样，为什么要做无谓地牺牲呢？他已经感到有些厌烦了，欢呼声实在刺耳，随手唤来部下，让他看好场子，布劳希奇走进自己的休息室，门口的士兵敬礼后关好了门，即使门内传来了靡靡之音，也不会让他们有所侧目。

　　现在的柏林一入夜，就让莱恩想起自己曾经玩过的恐怖游戏——在偌大的城市空置后，无边无际如潮水涌来的孤寂感会把人逼疯。莱恩看着身边的凯特，暗想：有人陪在身边也确实很不错。

　　如同不久前的夜，熟悉的轿车缓慢驶来，斯考特先行下车，他迅速地扫视一圈场内，目光轻轻地点过莱恩，随后便转向凯特。霍恩笑吟吟地走过来，给了凯特一个大拥抱，又随意地对莱恩点点头，二人亲热着向门内走去了。斯考特拎着个皮箱，和莱恩走在后面。

　　府内的几个仆人都被打发去休息了，只剩下汉斯三人在房间内谈话，莱恩呼出口寒气，是不是打量斯考特的双手——他的手指非常修长，与此同时，上面还布着长短不一的划痕。

　　“使枪划伤的——我看你非常感兴趣？”如同他的长相一般，斯考特的声音也平平无奇，组合到一起就让莱恩有种特殊的感觉——他是如此容易被忽略，如果不是此刻斯考特同自己搭话，当他走在人群中时，莱恩必然不会注意到他。“是的，你一直在给霍恩阁下当副官吗？我记得上次也是你来，”莱恩小声道，他又呼出口白气。

　　“就像你和凯特少爷一般，我的命也是霍恩救下的——当然，在一定程度上我们的关系更像朋友，不过你也可以理解成上下级的关系。”斯考特微笑起来，他的笑意未达眼底，随后安静下来，如同一尊古朴的雕塑。

　　“那你很擅长玩枪吗？”莱恩试图打破沉默，“一般，我比较擅长拆解枪械，零件改造，当然，还有情报学，这个我更感兴趣一些，”斯考特侃侃而谈，他说话时仿佛沉溺于自己的世界，随后仿佛发现了什么，他的眼神落在了莱恩的腰上，“你好像是喜欢近战武器的，是吗？”莱恩正想反问，却顺着斯考特的眼神一直看到自己腰间的匕首。

　　他僵硬了那么一瞬间，马上接道：“啊，也不算吧，这算是礼物，我就带着了。还挺好看。”

　　“是挺好看的。”斯考特点点头。

　　二人又沉默起来，夜深时，空中便传来不明显的鸟声，突然又爆出一阵狗叫，直让莱恩头皮发麻。

　　“啧啧啧，这老狗，还真凶，”斯考特称奇道，莱恩一瞬间盯住了他，斯考特的眼神只是毫无波澜，对他点点头。

　　霍恩来得快去得也快，轿车完全无视着宵禁的禁令，径直地在城市中驰骋来去。

　　莱恩慢吞吞地吃着饭，心里仍然想着刚才斯考特别有用意的眼神，凯特在他身边坐着，轻声道：“你怎么还出神了？”

　　“没事，就是觉得霍恩叔叔身边的副官还挺有趣的，你知道他吗？你们今天商量什么了，有我能知道的？”莱恩看向凯特，好奇道，凯特便放下手中的书，轻声道：“霍恩叔叔说英法应该不会对我们接下去的行动作出反对的，但是，拜耳那个混蛋，还有他的爪牙们，非常有可能对我们两个下手——是的，和你想的一样，从我们的血统上，然而我们对此没有办法。”
　　“汉斯老爷的意见呢？”莱恩放下叉子道。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一起参与接下去的行动，他会拜托老朋友照顾下我们，自然，也会尽可能地保障我们的安全——只要我们两人不在柏林了，在一段时间里，阿登纳就没有办法对父亲做出攻击来。”凯特拍拍莱恩的肩膀：“战争总是危险的，但是我们主要的战场是在后勤，你无需担心。”

　　“你既然如此说了，我当然是相信你。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莱恩站起身来，他打开窗户，冷风一下灌进来，将壁炉中的篝火吹得摇曳起来。他的心中有种预感，也许这次，他无法再回来这片土地，冬日的凛冽寒风，将会把他埋葬在陌生的远方，而那并不是他的故土。

　　莱恩转身，他看向凯特，见到他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凯特慢慢走到窗边，他试探性地张开双手，将莱恩拥进怀里。

　　莱恩没有拒绝。

　　“时间大约是定在明年开春之前——当然，谁都不知道希是怎么想的，也有可能是明天。苏台德这块前哨站已经被他拿下了，我不相信他对捷克这么一大块肥肉毫无兴趣。”凯特闭上双眼，他将下巴搁在莱恩头上，继续道：“我们最有可能被分配到他的十一、十二集团军里去，那里是父亲的老朋友——布劳希奇掌控的地方，同时，也是这次的主力。莱恩，你要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会的……”就在这一刻，莱恩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感情，它透过体温传过来，如同黑夜中的静默大海，藏着无边无际的汹涌波涛，这让他从心底深处感到战栗。

　　二人缓慢分开，凯特不自然地躬身，他转身沙哑道：“不早了，快些回去吧。莱恩，晚安。”

　　莱恩也觉得十分尴尬，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呆呆地看着凯特远去，但却没有出声挽留。

　　自从苏台德之后，希却安静下来，就像是饱食过后的狮子，暂时在原地晒起了太阳——哦，是吹起了冷风。周围的国家，尤其是捷克正警惕地盯着D接下去的行动，但是过了一个月，没有预期中的消息到来。

　　汉斯府上却先等来了一封邀请函——邀请汉斯阁下、凯特阁下参加由康拉德.拜尔主办的庆功宴会——庆祝D在苏台德地区取得的重大胜利。
　　“你觉得他会安好心吗？”莱恩从信里抬头道，凯特正在殴打沙包，他的拳套数下猛击沙包，发出‘砰砰’声，随后凯特脱掉拳套，冷漠道：“不会。估计他是想拉拢些势力，说不定准备给父亲个下马威，让他好好合作。”

　　“你们会去吗？”莱恩问道，只见凯特露出个不屑笑容来，他斜瞥莱恩，道：“去，为什么不去？能好好杀杀他的气势，我不就开心了？”

　　“带上我？”莱恩将邀请函递给他，凯特接过随手用火烧了，回道：“你老实给我们当个车夫——当场安保必然是非常严格的，不要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