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牛牛猪

19、第 十九 章 “嘿，

　　“嘿，我记得上次也是在这里见过你，是吗？”莱恩在小巷子里转来转去，抬脚避过巷子里在地上流淌的污水。这里非常安静，午后的阳光带着些寒意，本住在这里的人像是都被抓走了一般，偶尔会听到几声鸟叫声音。

　　莱恩抬头望去，天空中湛蓝一片，偶然有飞鸟从被割成长条的天空飞过，是要向更温暖的南方去过冬。

　　“是的，现在我们就是要去我的家，当然，如果你愿意，这里也会成为你的家，”里曼往四周观察的眼神收了回来，他停在一个木牌下面，莱恩抬头看，木牌上画着铁锤和铁毡。

　　“莱恩，我亲爱的朋友，现在我找到你，并邀请你加入我们，是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们流着一样的血，而现在，这成为了一种可怕事情，”里曼皱起眉头，他看见莱恩对他点了点头，于是继续道：“是的，有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在我们的血脉上大作文章，以至于我们甚至无法在这片故乡生存……”

　　“他是个刽子手。”莱恩淡淡道。

　　“对，当然。所以，跟我来……”里曼小心地关好门，和为他开门的男子表示感谢，男子带着个长檐帽子，帽檐下的眼神阴沉着打量莱恩，让他十分不舒服，“好了，老伯恩，不要这么紧张，这将会是我们的新朋友。”

　　“里曼，我认为在这种时候吸纳新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老伯恩摇摇头，对莱恩伸出的手视而不见。里曼连忙追了上去，将他拉回来，又举起他的手，和莱恩轻握了下：“越是这种时候，新生的力量越能帮助我们。”

　　“你好，我是……”莱恩见到了里曼的眼神，于是他没有继续下去，感觉到老伯恩手心满是茧子。

　　“对了，忘记和我们的小朋友介绍这里的规矩——每个人都有他们的化名，当然，老伯恩也不是他的真名，”里曼笑起来，向莱恩招手道：“过来吧，我带你去见老狗。”

　　二人走过一条很长的走廊，里曼在内室的书架上敲打几下，打开角落处，地砖的一扇暗门，直通往下，莱恩敏锐地感受到风声。

　　“你就一点都不怕我是坏人，把你带过来是想派你去送死的？”黑暗中，里曼冷不丁开口，莱恩静了会，回道：“巴登是你的朋友。”

　　“聪明，现在，想到自己叫什么了吗？”

　　“呃……可以叫我‘变色龙’，是的，这很符合我。”莱恩斟酌道，他听到里曼的轻笑声：“老狗肯定很喜欢你，一条蜥蜴一条老狗……哈哈！”

　　二人从地道上去，这是一件装潢简陋的地下室，点着昏暗的油灯，有个人背对他们站着，出生道：“你带谁来了，里曼？”

　　“这是我们的新队员，可以叫他‘变色龙’。这是领头的，你可以叫他老狗。”里曼走到一边去，端起水杯猛灌，抹了下嘴。莱恩见到老狗转过身来，双眼如同鹰隼一般盯着他，让他背脊不由自主紧张起来，然后，那双目光慢慢地移开，脸上的疤痕从灯光的阴影中露出来。

　　“你这是在让他送死，”老狗走到里曼身边，轻声道，里曼微笑：“即使不加入我们，他留在柏林一样会被抓走。我们至少能够提前让他知道消息，在一定程度上，组织也会保护他。而且，他本人也有这个意愿加入我们。”

　　“他就是个毫无技能的小孩，能做什么？传递信息然后被抓住？”老狗的眉头扬起来，他难以置信道，又将里曼拉到内间，这让莱恩听到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他的身份对于我们非常有用——你去哪里找一个在中尉身边而不被怀疑的线人？他跟了汉斯十多年，必然是不会被怀疑的……”

　　“老汉斯，算了吧！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希正在加速城内的大清洗，同样的，阿登纳那个老家伙垂涎汉斯手中的部队非常久了，肯定会趁这个机会夺权的。”老狗不加掩饰道，里曼也收住了笑容，他认真道：“你觉得我们还有人可以用吗？上个半月，我们的线人，几乎都被断绝了，任何有嫌疑的血脉污染者，都被集中起来。”

　　老狗长长地叹气，没有说话，里曼继续道：“现在，剩下，整个柏林分部，剩下的几个人都已经潜伏起来静待时机。我认为，他加入只有利没有害。他正在最危险的地方，当然，这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汉斯仍未被夺权。”

　　莱恩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水，听到老狗道：“那就按照你想的做。”他快速喝完手中的水，站起来，见到里曼拿了本册子过来，上面写着《组织规章》。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欢迎你加入我们!”老狗伸出比莱恩足足大一圈的手掌，与莱恩有力地握手，又道：“你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解答。”

　　“两个问题，第一：我需要做什么？第二，如果我需要帮助，你们能够给到我什么帮助？”莱恩笑了起来，他看着二人，心道这是遇上地下反抗组织了？且瞧瞧他们摆出什么条件。

　　“第一个问题，这个还不确定，包括但不限于传递资料、窃取目标情报等等……”老狗点头，认真道。“第二个问题，组织会尽到最大的能力，保护你的安全，并在可能性的危险事件发生之前，给到你提前通知。”

　　“所以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个十分危险的组织，在做着十分危险的事情，同时，在目前这样的局势下，第二点所提到的援助也无法提供。这样的总结对吗？”莱恩看着里曼，一字一句道。

　　“是的，这位‘变色龙’先生。组织在这样的局势下确实难以为继，但是即使如此，分散在各个国家的我们的伙伴，都在致力于我们的目标，也就是为了维护和平而战——而这也是你来这里的原因。”

　　“并不是，”莱恩道，空气一下静默起来，老狗和里曼对视，点点头，“那么，我送你……”里曼开口道。

　　“我愿意加入你们，不过这是为了我自己。”莱恩继续道。

　　里曼止住话，他微笑起来，随后用力地给了莱恩一个拥抱。

　　“就送到这里了，快些回去吧。”里曼点点头，莱恩还在回味刚才和他的谈话，顺着半掩着的后门进去。

　　“你去哪里了？”凯特冷不丁道，莱恩瞪大眼睛，狠狠瞪他，怒道：“不要站在门后面！谢谢你！”转身要走时，被凯特按住肩膀：“不就是去捣个乱，时间需要这么久？”

　　“是的，我就按照你的吩咐，把钉子弄好了，本来想回来的，但是，你还记得我们常去的那个小酒馆吗？老板很好的那个，有点小肚子，”莱恩忽然道，他见着凯特神色松弛下来。“你说的是街前那个？他怎么了？”凯特把莱恩拎到餐厅，桌上放着些菜，莱恩欢呼了声，狼吞虎咽起来：“是的，我看见几个穿大衣的人把他抓走了，还把他的酒馆查封了，周围可多人在围观，没人敢过去看。”

　　“太保……那几个人应该是太保。不应该啊，埃莫森一直是很老实的……”凯特皱起眉来，莱恩又补充道：“好像有人说他包庇了间谍，所以太保才抓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凯特道，“你和我一起去？等你吃完……”

　　“要和老爷说一声吗？”莱恩疑惑道，“不用，他现在已经有太多烦心事情了，刚出门去，阿登纳那条死狗又搞出来很多幺蛾子。我们留个纸条，在宵禁前回来就成。”

　　莱恩扒拉完嘴里的吃食，还未多做休息便被凯特拉上了街区。

　　二人沿着熟悉的街道向警察局去了，凯特猜想太保会暂时先将人扣在哪里，至少要见他一面，有机会的话，能让汉斯救他是最好的。

　　“他在我小时候护过我一次——当时我不懂事，和父亲吵架之后跑到了贫民区，当然了，那时候的贫民区是很乱的，差一些我就被拐走了，是他把我带回家的，”凯特一边走一边解释，“不过这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父亲和他的关系很好。”

　　一辆敞篷奔驰驶过，二人感受到到目光的注视，莱恩见到副驾上的军官正冷冷地打量着自己。“他们真让人不舒服，”莱恩评价道，凯特轻哼了声，没有说话。

　　街上十分安静，平日里的香榭宝马仿佛都消失了，偶尔驶过的轿车毫不停留，路边的咖啡店和甜品屋都挂上停止营业的牌子。

　　几个工人正在拆掉路边的装饰品，漠不关心地看了两人眼，铁锤砸在建筑上，发出震响。远处忽然传来声尖叫，被拆卸的声音掩盖过去，二人远远地望去，莱恩见到凯特的脸上充满忧郁。

　　警局前站着两个警卫，警戒地看着二人。凯特率先道：“打扰了先生，我是让.荣格.凯特，来这里想提见一位叫做埃莫森的先生。他估摸着是中午被抓的，本来是位酒馆老板。麻烦了。”

　　“非常抱歉，尊敬的凯特先生，今天刚接到我们的长官命令，自今日起拒绝所有探监及提见的请求，您的要求我们只能驳回。请回吧！”

　　二人拦路的双手迟迟不收回，凯特无法，只能和莱恩一同回家。

　　夜，汉斯没有回来用晚餐，二人与另外几个无处可去的仆人一同吃了饭，收拾完餐桌，凯特便拉着莱恩上了屋顶。

　　秋天短暂，初冬的寒气侵入衣物中，莱恩呼出口白气，看空中星籽点点，不由得叹气，为自己迷茫的前程忧虑。

　　“别怕，慢慢地就好了，母亲是这么教我的。也不知道她们如何了，也没有收到信。”凯特安慰道，“或许是现在时局正乱，信收不到也比较正常的……”
　　“啊！！！”远处传来一声惨叫，莱恩和凯特马上坐起身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恐惧。

　　“发生了什么？”莱恩下意思问道，见到凯特的神情，才继续道：“有人被抓了，是吗？”

　　“是的，走吧，回去休息。”凯特神情严峻，他点点头，率先下了屋顶去，莱恩站在原地，看向远方，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熟悉的阁楼仿佛是一片安稳的小天地，保护着他远离外面的危险世界。莱恩在油灯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来，双目中发出迷人的色彩，紧接着，他的手指消失了，再是身、胯、直到他穿着的棉靴——莱恩在镜子前移动，他快速的旋转了下手臂与身体，仍然和环境保持着一样的颜色与波动。

　　回归本来的身体，莱恩额头上满是汗，连忙将柜子里藏着的干面包拿出来啃，看着墙上的闹钟，慢慢指向夜里的十点钟——宵禁之时。

　　他带好全套的装备，仔细地校对好凯特给他的小手枪，把它放在腰间，又带上了三把刺刀以备不时之需。

　　好了，莱恩心想：现在自己就是个准备开始捕猎的捕食者，莱恩，你可以的！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后门，路边的昏暗灯光吸引了一批即将死去的蚊虫，在漆黑下显得十分惨白。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远远地，传来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好了，让我看看警局里到底有什么……莱恩小心地沿着街角走，他怎么也想不到，最怕黑的他此刻却化身为黑夜中的潜行者，游荡在柏林的肃杀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