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牛牛猪

18、第 十八 章 “你和

　　“你和安娜一起走，现在党卫军已经疯了，我也保不住你们……”汉斯背对着凯特，他穿着便服，背有些佝偻，转过身来，不复从前风采，双目略显浑浊，此刻在不甚明亮的灯下，显得十分萧瑟。

　　卡特坐在椅上，只是不说话，眼睛已经红了。汉斯又道：“现在机场已经停了，全部在查，时间越快越好，就在这两日，送你母亲离开……”凯特站起身来，伸出双手无助道：“父亲，那你呢？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也许，我是没有关系的，血脉上来说，是这样……”汉斯直愣愣地看着凯特，沉默着不发一言，他往凯特身边走，使劲拍拍他的肩膀 道：“柏林的未来风雨飘摇，就连我也不知晓，它会往何处而去。罢了，也是我们荣格家族的使命，你既然作为长子，自然也是要为帝国奉献出所有的……”

　　今日风雨飘零，奥运会的高潮早已结束，最后几场比赛只有零散人群飘散，整个柏林，都笼罩在即将到来的寒潮之下。

　　荣格府上凄清异常，前几日，汉斯便将府内的大部分佣人遣散，发了车马费结完工钱，便让他们各自回到老家去求活，现在只剩下几个孤寡佣人，正在帮着大包行李。

　　安娜带着网面面纱，满脸苦楚，她由汉斯搀扶着，却无论如何放不开手 。另一边，茱莉亚正抱着莱恩的头，一遍遍道：“孩子，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母亲，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还有事情要做，至少，凯特和老爷都会护着我的，同样，他们身边也不能少了伺候的人……”莱恩很想和他们解释自己的特殊能力，但是这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即使他非常想一起离开，但是终究不忍心让和他有着相同困境的凯特，独自留下来面对这种境地。

　　更何况汉斯老爷已经让他的父母亲能够有一线生机，那么——莱恩向正在和汉斯说话的凯特，后者若有所觉，和他对视一眼——能够多活这么长的时间，也还是自己赚到了……莱恩如是想道。

　　“你确定,真的要留下来吗?你可以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谁都说不准的……”凯特将莱恩拉到一边，看着场中正在装货的人道，莱恩也不看他，回道：“怎么，你想我走？”

　　“不，我想你留下来。但是这很自私，因为到时候我连自己也保护不了，如果你因为我留下来，而发生什么意外……我会一辈子后悔。”凯特慢慢说道，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去收拾行李，你父亲会护着你们去捷克，然后从那里乘飞机，你们就会安全了。”
　　“那当然是很好的，这都是汉斯老爷的善举。好了，现在我们不应该站在这里闲聊，而是去帮他们收拾，你觉得对吗？凯特少爷？”莱恩笑吟吟地看他，见到凯特不愿意看他，只是用力用手臂擦了把眼睛，道：“去吧。”

　　弗林斯正将箱子用绳子捆好，见到莱恩过来了，连忙道：“儿子，过来，帮我把手，”“来啦！”二人齐心协力地把几个箱子捆好，弗林斯喘口气，拿出毛巾擦汗，一边打量莱恩，感叹道：“当时就这么个小不点，现在长得都比我高了……哎，一晃眼都十五年过去了……”

　　“是十七年，父亲，”莱恩纠正道，他喝完水，又把水递给弗林斯，二人都笑起来。弗林斯仔细看他，像是要把它刻进眼里，道：“要照顾好自己……儿子，你是我的骄傲。”他用力抱住莱恩，抱得很紧，随后不再看他，转身走了。

　　莱恩目送着他，潇洒上了马车，前后驾着三辆接连起动，安娜和茱莉亚从车窗里频频回头看，三个男人就这么站着，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再看不见影子。

　　“走吧，我们回去。准备用午饭了……”汉斯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下自嘲道：“哎，忘记让老彼得留下来，他那个老家伙嘴是很臭，做的饭还是不错的！”
　　莱恩和凯特都笑了下，三人转身进门。

　　“嘿老汉斯！远远地就看见你们在这里了……”街角处有辆汽车减速驶来，人未至声先到，汉斯脸上的肌肉马上耷拉下来，转过头，轻声道：“康拉德.拜耳？”

　　坐在司机位置的男人首先下来，莱恩注意到他十分纤长的手搭上车把，他的目光扫视过来，目光带着湖水般的温柔，皮肤很白，衬得他的淡黄色卷发更加温和，他的唇很薄，此刻正抿着，用手护着车顶。

　　“老汉斯，你大清早地站在这做什么？”康拉德.拜耳长着张宽脸，身高近165CM，目光带着审视和阴霾感觉，此时像只豺狼般扫视场中，在凯特身上停留许久：“小凯特，好久不见，康拉德说你很久没找他出去玩了？”

　　“是的，拜耳阁下，最近比较忙……”凯特生硬道，即使是迟钝如莱恩，也知道这个不速之客并不好惹，且先看看他是要做什么。

　　“哦，各位精神的小伙子们，怎么都站在这里？谢谢你，洛基~”车后座的车门打开，红发少妇围着夸张的大衣和短裙下车，她的手指修长，另一手挎着康拉德.阿登纳，用拉长的尾音道：“难以置信，怎么汉斯先生的府上人去楼空了？”她作势探头往里面看，又摇摇头，对着康拉德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哦我亲爱的儿子，看来汉斯先生最近过得不太好……”

　　“承蒙关心！安娜的母亲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先回乡下去照顾她了。自然，拜耳你今日忽然过来，府上没有整理得很好，要么我们约在明日一起用饭，如何？”汉斯脸上满是阴霾，他半眯着眼睛道。

　　莱恩知道汉斯这是真的生气了，他还想看看这家人能作成什么样子，便看到康拉德对凯特比了个手势——侮辱的手势，凯特无动于衷，只是转过身轻声道：“马上结束了，待会你带上枪和钉子，从后门绕过去，我猜他们要去中央广场。你知道怎么做的。”

　　莱恩微笑起来，点点头去了。

　　“啧啧，真是飞来横祸，这种事情真是控制不了！嗨，老汉斯你还是要保重自己啊！事业再重要，怎么样都没有家人重要嘛！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安娜……”拜耳和安娜笑起来，带动着康拉德，形成了一边寂静一边欢乐的滑稽场面。

　　“不牢费心，我们还有事情，那就下次再约，不好意思。”汉斯主动道，不待拜耳说话，便转身，由凯特关上了门，从门缝里看见拜耳一家人的笑容慢慢变淡，直至消失。四人直勾勾地盯着消失的门缝，拜耳轻声道：“你说这里什么时候会让太保封起来。”“也许明天吧！那是最好了，我可喜欢他们的花园了，真是又大又美的。”卡恩.安娜夸张的道，四人又上了车，拜耳又忽然道：“洛基，帮我查查，老汉斯送她们去了哪？”

　　“是。”他简短道，胸前挂着个胸牌，上面写：凯德文.洛基，高级士官。

　　汽车忽然停了下来，驾驶位车门打开，洛基走到车前，数颗长钉列在地上，他快速扫视一周，最终目光停留在某一点，嘴角慢慢弯起。

　　“不，求求你们，我真的不是间谍……求求你们！”巷外传来惨叫，莱恩停下脚步，他原地纠结了一会，还是改变方向，偷偷探头往声源看去。

　　聚集的群众三三两两，只敢隔着整条街道往那里看。是一家酒馆，莱恩记得，他还和凯特去那里消遣过几次，老板十分和气，长相带着几分东方人的温和，时常送小菜给他们。

　　此刻他的脸上因恐惧而神态扭曲，两个身穿大衣的男人制住了他，另外一人在室内巡回，像只饿狼巡回自己的领地。

　　莱恩将自己的感官扩大到极致，隐约着听到：“约在半个月前，半夜十一点的时候，有两个穿着长檐帽，褐色风衣的男人来过，坐在二楼。是，不是？”

　　“我真的记不得了，先生，不，阁下……店里客人实在太多了，在下只做点吃食生意，您说的间谍，再怎么样是，都是不敢的……”老板涕泗横流，忽然没了声音，嘴里被塞上布条。

　　“带走。”领头人冷漠道。店里客人早已经跑过，他的目光环视一圈室外，所有围观的群众马上走开，再不敢停留一步。

　　莱恩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整间酒馆贴上封条，将人押走，醒悟过来时，背上已经出满了汗，他的手指因为过分用力，此时从墙壁上松开，感觉到一阵酸痛。

　　他深呼吸几口气，终于将身体里，那些不堪其扰的情绪给排除出去，一种时刻可能降临的危险将他牢牢攥住，不行，莱恩意识到，他必须马上回去和凯特商量对策。

　　“嘿！老朋友！”

　　莱恩惊叫，回声在巷子里回荡，只见里曼正站在不远处，竟是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旁边，却没有让他发觉。“你好，里曼，不要这么吓我……”莱恩无力道，接连的情绪波动让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里曼保持着和他的距离，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探究和思考，踌躇了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道：“你是，Y人，对吗？”

　　巷里的时光像是凝固下来，莱恩慢慢睁开眼睛，他直视着里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忽然间清晰起来，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生命的感觉，在此刻无比清晰。

　　“是。”莱恩肯定道，“不过是混血，我的父亲是R人。我猜，你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我说，对吗？”

　　“当然，不过那需要很久的时间，现在，你想和我去一个有趣的地方吗？再之后我才会向你提出我的要求，当然，这不是强迫你答应，只不过是让你更倾向于我们。”

　　“需要非常久吗？”

　　“并不用，请给我一个小时。”里曼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