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牛牛猪

16、第 十六 章 夏日的

　　夏日的细碎阳光洒下来，吹来的是充满潮湿水汽的风，为正在酷暑下劳动的人，带来几分凉意。这是莱恩在基地的最后一天，847基地，是这座位于莱茵东南数十里的基地的编号，几个月的时间里，它又再度地扩张开来。

　　向东的卡车部队已经集结，莱恩背着行军背包，装着些细碎的，凯特给他的小物件。

　　他变黑了许多，手臂上呈现出不明显的肌肉条纹，背也跟着强壮起来。此时莱恩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看见领队的士官招呼着他，远远地喊他过去。

　　夏日午后的燥热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故乡的夏天，莱恩下意识地往前走，脑海里掠过十分模糊的几张照片，而照片上的模样也已经模糊不清。

　　“也许你是中暑了，我说的对吗？哦，莱恩先生，是的，凯特让我在路上照顾你。当然，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男人长着滑稽的脸，笑起来十分和善，他的褐色卷发打理地很好，中等身材，伸出有力的手帮莱恩接过背包，他的话让莱恩清醒过来，并回道：“嗯，你好。”

　　“你可以叫我杰瑞，当然，不能像凯特那么叫我，毕竟你这么小。好了！我们准备出发。终于可以享受个假期了，这种鬼日子终于到头……”杰瑞双手撑在脑后，嘴里随意地吊着个草根，他同路上遇到的同僚打招呼，并时不时向好奇的人介绍莱恩，莱恩也点点头。

　　“好了老凯特说你一定会问的，当然，他有事情要陪布劳希奇先去做的，之后就会回来找你……让我瞧瞧，哦，在这里，你的座位，”杰瑞把莱恩的包放在行李架上，并帮他坐好，还打了个绊，周围的人都笑起来，他正起身子，对起哄的人嘟囔几声，又认真对莱恩道：“在这里坐好，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我先走了，饭点来找你。再见莱恩先生。”

　　“再见，杰瑞阁下！”莱恩被他逗得笑起来，欢乐地同他挥手，周围坐着好几个不认识的士兵，军装懒散地敞开，露出里面的里衣，整个车厢弥漫着臭袜和死鱼的味道，莱恩吞咽了下唾沫，环视一圈，发现没人在看他，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嘿，小子，你识字吗？”旁边的个寸头男人忽然出声，莱恩正在闭目养神，惊了下，看这他道：“嗯，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男人便凑过来，手里拿着封信，道：“这是我娘们寄的，我不识字，你帮我念念？”他脸上红红的，像是喝了酒，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样子。莱恩注意到他领口带着的小牌子，“菲乐先生，是吧？”莱恩道，见他点点头，便拿过信来，道：“可以叫我莱恩，我是柏林来的，你呢？”

　　“我是不莱梅人，嘿，我的未婚妻祖上也是柏林的，不过她们后来搬到这里来了，”菲乐显得很激动，手臂挥动的样子让周围人发笑，便有人道：“你这小子还没断奶吧！就有未婚妻了？”紧接着又是句方言的荤话，莱恩听不懂，便开始念信：

　　“我亲爱的小菲乐，收到你的来信实在是太好了，每天我都在想着你回来！”周遭爆发出一阵笑声，菲乐被推的像玩偶一样倒来倒去，脸上带着快乐的笑容，莱恩也笑了起来，继续念道：“最近我们一切都好……只不过周围奇怪的人变多了，母亲说他们是高贵的职业，叫什么‘太保’，我实在是难以理解。希望你能够尽快回来，十分十年你的莱玫。”

　　菲乐接过信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莱恩，莱恩对他点头，问道：“太保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是党务亲卫官的意思，他们直接对伟大元首负责。不过我也没见过他们……好了，饭点到了，快准备一下，我们下车。”

　　莱恩坐在篝火前，分到了属于他的一份，他拿着行军饭盒，看着篝火发呆，有人凑过来，“嘿这里我能坐吗？”

　　“当然可以……”莱恩止住话，他抬头看见凯特正笑着看她，穿着件短袖，外面套了夹克衫，透露处不明显的胸肌来。凯特潇洒地撑臂坐下，问道：“想我了没？之前来的时候是辛苦你了，现在回去，日子还是有盼头的是吧？”

　　“你说的对！”莱恩也笑起来，被他话里的调侃味给逗乐了，他喝着汤，忽然问道：“太保已经出动了吗？”问完他马上直起身体，用双眼盯着凯特舒展的身体，发现他明显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哦不，你是怎么知道‘太保’的？”凯特有些怀疑，莱恩便将来龙去脉说了，凯特便沉默起来，许久，才道：“我会去提醒菲乐的，当然，这些话你不要乱说。”他逐渐小声下来，并靠近莱恩，甚至能看见他修长的睫毛上，有一粒草灰，让莱恩十分想帮他摘下来，“虽然他们是效忠伟大元首的，但是许多行为确实是让人所不齿的，这一点我同父亲探讨过。不过他并不同意我的看法……”

　　“但是我们无法插手到这种事情中去，你说对吗？”莱恩无奈道，凯特眯起眼睛来，抓住了莱恩的手，举起到眼前，若有所思地道：“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清你了……你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一直是话里有话的对吗？当然，你说的是对的，我们确实无法插手，他们拥有绝对的执法权……”

　　莱恩只是微笑，并递给他一块干粮。

　　“所以，当你在街上碰到大衣装扮的男人成对出现，他们都会带着帽子，眼神如同秃鹫一般狠狠地打量着你，他们就有可能是太保，一定记住离他们原点。自然，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你，那就举起双手，放弃抵抗吧，”凯特自顾自笑起来：“不然你的小命可就没有了。”

　　“为我们的小命干杯，”莱恩举起自己的饭盒，和凯特的碰了下，二人沉默地吃完饭盒里的东西。

　　柏林，街区，曲绕的小巷里，偶尔发出几声狗叫，流浪汉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窝里，不满地蜷缩起身子，感觉到一丝凉意。

　　铺子门口摆着块招牌，画着锤和铁块，此时正大门紧闭，从后院直达地下室里，两个男人秉烛夜谈。

　　“非失去联络了，我的猜想是已经被太保抓住了，不知道胖子那里怎么样，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回复。你说怎么办，老狗？”奥托.里曼在厅中踱步，他抬起头，看向另一个人。

　　他身形壮硕，头发理成寸头，延续下去的是右脸上一条狭长的刀疤，脸上肌肉突兀，棱角分明，身着朴素衣服，此时正拿着文件在看，开口道：“品脱刚发来的消息，党卫军已经渗透到不莱梅和斯图加特去了，我已经让其他人先暂缓行动；胖子暂时还没有回信，另外，路易士最近在跟一项大的，我们怀疑最近墨索里尼那个老东西就会干一票大的……”

　　“要通知他们吗？”里曼问道，“但是我感觉到了，他们最近的方针也有所变化，即使发信了，也许他们不会管。”

　　“还是要试试，不然其他同志没得到消息就危险了……”老狗脸上充满凝重，他看着手里的情报，继续道：“接下来，纳党承办的奥运会马上要开展了，我十分担心他们借此次的声势，继续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来，当然。希望这只是我多想……”

　　报纸上的硕大标题写着：犹太社区犯罪率居高不下，政府军出动警戒……

　　“美丽的河流，我的故乡~”临近柏林的位置，队里的大兵都唱起思乡的歌来，莱恩静静地听着他们唱，据说前面的部队已经进城了，他们是最后一批，此时队伍中弥漫着的是一片欢乐之感。

　　周遭的道路皆被修整过，大片的花丛绽放着争奇斗艳。一路上的景观皆和去时产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让莱恩感觉到熟悉又陌生。

　　此时他们已经下车步行，远远地，传来民众震天的欢呼声，慢慢地，声音愈发近了。莱恩只在电视上看过如此浩大而又疯狂的场景：漫天的花环飞舞，民众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花环，被成列士兵阻拦的缝隙里递出给到这些凯旋的大兵们。

　　少女们激动地尖叫，甚至还有老太太颤巍着上前去拥抱大兵，莱恩只感觉耳膜快要震破了，自己好像变成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时不时就被摸一把。

　　人群乌压压地汇聚到中央广场，维持秩序的士兵队伍丝毫不乱，四边开方的将人群隔成四块。而场内凯旋的士兵则以圆环状向外扩散开，再以十字形状站立。

　　“请大家安静下来，谢谢。”广播里发出声音，疯狂的人群终于慢慢安静。平台上的演讲席空无一人，紧接着，从一旁空出的小道，被层层拥护着的一人，跨过层层叠叠的包围，慢慢走上演讲台。

　　前列的观众认出了来人，尖叫带动着周围的人，一时间场内又喧闹起来，台上那人留着精干的中短发，一撇小胡子，正是希。
　　他抬起双手并往下沉默地按压，周遭的观众慢慢安静下来，他走到麦克风前，双手撑在桌布上，说了第一句话：

　　“现在，让我们为DG的伟大胜利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