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牛牛猪

13、第 十三 章 “当然

　　“当然，一切遵循您的意愿，是，是，这必定是一次伟大的冒险，我们会因此得到许多……”屋内的话语从门缝中不明显地传来，凯特眼观鼻朝向地，似在沉思，“提前祝贺您！DG万岁！”室内平静下来，凯特仿佛也因此醒了过来，环视一圈。

　　这是办公室外隐秘走廊，搁在标致示门与内间的中央，他整理好神情，看向门口，门被打开，士官上下打量他，对他点头伸手邀请道：“请进，凯特阁下，霍尔曼先生在等您。”

　　凯特向他致意，跨步迈进门内，门在背后合上，他的眼睛被忽然出现的满室灯光晃得眯起来，。整间房充满了线条感，房间内冷清清的，灯泡悬在空中，发出冷冽的光。桌上摆着许多文件和书，其中个脑袋上黑白分明，此时抬起头来，鹰一般的目光丢了过来。

　　“哦~让我们瞧瞧，是哪个好伙子来了？”霍尔曼笑了起来，眼中的精光一下消失不见，他没有穿军服，而是穿着件立领白色衬衫，脸上皱巴巴的，不过挺立的鼻梁和墨黑的眉，都显示出他年轻时候的俊样。

　　他示意凯特在面前坐下，随后又拿起对讲机对外面说了些什么，刚才的士官马上端了杯咖啡进来。

　　“喏，美国佬的东西，我本是不喜欢喝的，想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这些东西。”霍尔曼喝了口奶茶，眯起眼睛来。

　　“霍尔曼将军，父亲托我向您问好，”凯特微笑，他停直了身子。并不因此语音发紧，而是举起镊子，为霍尔曼轻巧地加了糖块。

　　“许久没有见到汉斯了……上次见还是在17年。嗯，一眨眼你就这么大了……看样子比我家的小子成气！老大不小了还整天在琢磨情情爱爱的……”霍尔曼念叨起来，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差点忘了，后些天会有次大事情，记得跟着007号——等会会让你去见他的。”

　　“遵命，大人。”凯特点头道。

　　“你这年纪就如此稳重了，不错。好了，大事谈完了，我们来聊聊私事——有中意的人了么？没有的话正好，我那大女儿和你年纪正合适，看着也喜欢你这型的，要不就安排你们见个面？”霍尔曼站起身来，双手按住凯特的肩膀不让他起身，拍拍他的肩，不见他回应，只看到脸色轻微地红了，便道：“看来也是有了？”

　　“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将军的好意我只能拒绝。”凯特站起身来，鞠躬，霍尔曼无奈摇头，双手一摊，白胡子随之颤抖：“年轻人，就去谈恋爱吧！回去休息吧，老头子我也该吃饭了，年轻真好……”

　　凯特跟着那士官向营区去了，路上，为了方便进出设了几处出入口，他下意识地远远向那里看去，阳光并不刺眼，操场上人不多了，正在稀疏的往宿舍楼去。

　　莱恩听到了钟声响起，他马上起身，忽有所觉地往后看了眼——他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形正站在高处，二人隔着许远的隔离带相望，士官注意到了凯特的异常，回身问道：“怎么了？”他看见凯特的喉头动了动。

　　莱恩快速地冲到了操场的边缘，他睁大眼睛，大声喊道：“凯特！”
　　他不停招手，由此来引起凯特的注意，因为他确定对方也看到了他。

　　凯特吞咽下，举起手，莱恩随之静下来，他看见凯特的右手揣进兜里，又做出递给他的姿势。

　　他有什么东西想给我吗？莱恩想，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快速地回头看，已经有警卫看到他的异常，朝这里追过来。莱恩马上把左手呈掌，右手食指伸出写了写，又挥挥手向凯特告别，转身跑了。

　　凯特的眼神随他而去，直至不见。他转过头，对士官道：“没事，我们走。”

　　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狭窄的空间内，数个男人围着油灯打牌，臭气混杂着汗味让莱恩十分不舒服，更加要命的是背上的伤。因为超过钟声响而没有回到指定地点，他领到了对应的惩罚——5下铁爪。

　　那种细细的，犹如少女纤细手指的鞭条混合了不同的金属，由数支中空的细管子连接在把手上。只需要轻轻用力鞭在背上、臀上，就可以留下此刻在莱恩背上的，五颜六色的斑驳印记来。

　　莱恩感觉自己的思想被火辣辣的痛还有臭气熏得不堪重负，刚刚品尝到的难得的美味，更让他几乎要流下泪来。他踉跄着走出刑罚间的时候，刚才的刑罚官叫住了他：“小子，拿住了。当然，这好像有些多了，你觉得呢？”

　　“是的，大人，”莱恩上下打量了下他，身高足有近1米9，此时正微笑着看他，如同活阎王一般，窄小的夹克里漏出胸毛来,“我想这部分面包和火腿，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想冒昧请问，您能否帮我带走它们——实在不愿意浪费。”

　　“那当然了，男孩！”刑官笑了起来，从包袱中抖落出近一半，剩下的丢给他，打发走了。
　　“下次就在里面下点泻药！弄不死他！”莱恩气得牙痒痒，一激动时背上伤口又因抽气而痛起来，只能勉强呻吟。他面前的信才写了几行，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却又发现说不出口。

　　想必此处是秘密的军事所，再没有收到家中的回信，也不知道凯特现在如何了，如何能够将这信传递给他呢？之前有看到过，门口会有个门房和看守的，或许可以试试摆脱他们。

　　“你在写信吗？”莱恩被吓了一跳，旁边的室友顺势坐在他旁边，没有穿上衣，因此，莱恩也无法称呼他，“我是1131号，当然了，”他小声道：“你也可以叫我霍普。”

　　莱恩马上想制止他，四周环视圈，其他人仍没有关注到这里，于是放下心来：“是，我想写给我朋友，他在另外一边当兵，有点担心他。你还不睡吗？”

　　“那可真好啊，你们可以互相照顾。真羡慕你，会识字写字，我家里还有母亲在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霍普道。

　　莱恩点点头，他看着手中的笔，忽然道：“霍……1131，我帮你写信吧？你觉得怎么样？虽然现在不一定能发出去，但是之后有机会的话，你就可以告诉家里人了。这样他们也不会担心……”
　　“真的可以吗……谢谢你，1134……”

　　这是莱恩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月，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流水线上的，退出生产队列的机器人，还能够勉强执行生产任务，再抽不出其他精力，去做有关于“人”的事情。

　　莱恩可以一整天不闲聊一句话，同身边人，也是“递给我刀，”“帮我传过去。”起初，他仍然试图去了解同宿舍的人，或者是一起工作的伙伴，即使他们随时都会被调换位置，抑或是会因此受到可怕的鞭刑，但是他仍然想要这么做。

　　但是他慢慢变了，莱恩被称为1134号，他也这么称呼别人。他不能在工作时闲聊，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娱乐，没有吃食。唯一支持他继续生活的，无非是每天的半小时的休息，以及凯特是不是捎过来的点心。

　　莱恩机械地将手中的鸡肉剁成合适的块状，他看着肉块分离，油沫飞溅，鸡头随着他的动作一动一动，恍惚间感觉，他也变成了案板上的鸡。

　　莱恩发出声惨叫，手上的劲道卸去，被砍伤的手指渗出血来，周围的人皆因此而停下动作看了过来，随后马上引起监督的怒吼声：“停下做什么！想受罚吗？士兵，马上把他拖下去！”1130号冲了过来，他抓住了莱恩的衣领摇动起来：“混账，你在做什么？你想拖累我们吗？！”马上有士兵将他们分开，将莱恩架起，送到了外面。

　　莱恩感觉到有些冷，疼痛短暂地失去了，他如同脱离躯壳的灵魂，迷糊着意识。

　　要么就这么去了吧？这种生活我一点也不想要……莱恩感觉到自己流泪了，对于他，生活为什么总是这么难呢？现世时，无人看管，无人爱护，仅有宠物作伴，便已经打定好主意，哪天便去了。

　　此世本来能够好好过日子，又到了这鬼地方！日子从来不是自己可选，便由着浪潮将自己推去。

　　“醒了？”莱恩听到了话语，他感觉到受伤的手被包裹起来，白衣背影没有转身，轻声道：“只能休息6个小时。”他出了门，嘱咐道：“看住他。”

　　时钟指向11点钟，再过半小时便可以放饭了——尽管是猪食。莱恩的肚子叫起来，一瞬间，某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涌了上来：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难以抑制地站起身，呼吸急促起来，心道：可是怎么逃？外面都有士兵看着，而且自己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贸然出门，也只可能被当做是敌军，抑或是逃兵被抓起来。

　　莱恩萌生出个念头：“如果跟着出基地的货车呢？”他很快发现了这不可行——他们必定会检查的，到时候自己就是死路一条，而且也不可能就放凯特在这里。

　　他绝不再去经历那种生活，现如今唯一的出路，只是也只能是，寻求凯特的庇佑。

　　莱恩思考完毕，他看着时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在室内搜刮了一圈，在抽屉里找到一小包过期的饼干——不管了，能吃就吃吧。

　　他喝了口水，感觉好了些，再休息下，在脑中勾勒出计划。

　　他必须趁着等会出门时回宿舍的自由时间，在两个区域的交界处快速通过，再到他们的训练点找到凯特。莱恩心中不住祈祷，希望一切能够顺利，只因为他支持不了太多时间。

　　他深呼吸，肚子再次叫起来，饥饿让他十分不适，他缓慢而郑重地解开手上的纱布，受伤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其上呈现出淡粉色来。
　　莱恩快速地脱掉身上的衣物，然后将他们全部塞到落地窗帘的后面，确保不被任何人发现。

　　他在小镜片中注视着自己，瘦削地颧骨，凹陷的眼睛，莱恩勉强笑了笑，喃喃道：“既然都穿越了，会些异能也不算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