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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陌生的天花板,死一样的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白南溪艰难地睁开眼睛,舔了舔发白的嘴唇,意识逐渐回笼,视线所在之处,赵允趴在她床边,沉沉睡去。

      脸上的肌肉牵动着神经,白南溪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再一次进入黑暗之中。

      ……

      赵允本想打个盹,但她实在太累了,醒来时白南溪将头偏到一旁,死死握着她的手腕,眼睛有些浮肿,形容憔悴。

      “南溪……”

      只说了两个字,赵允就再说不下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赶紧擦掉,不让白南溪发现。

      “我让你……们担心了。”白南溪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妈妈来过了,我们说了很多,我很害怕,害怕没有你们的日子。”

      赵允让她坐起来,轻轻抚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慰她:“你确实把我们吓坏了,不过没事的,医生说没有刺中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别担心。”

      “是吗……”

      十几个小时前,警方通报:2月19日上午9时20分许,在本市交通南路与国青道交叉处,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邢某,男,34岁,系艾滋病患者,持刀行凶,已造成一人重伤两人轻伤,犯罪嫌疑人已被警方控制,目前,案件在进一步审理中。

      白院长等人到达医院时仅有赵允一人在此,她的声音颤抖不已:“检测结果……出了吗?”

      “还没有。”赵允只觉得喉咙发痒,赶紧掏出纸巾死命地咳了咳,慢慢止住咳嗽,“医生说结果出来了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感染的几率大得惊人,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些宽慰的话,只有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谢佳洋从另一个病床推门出来,看见赵允惨白的脸色,暗暗叹了口气,走到她们身边,向白院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白院长摆摆手,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伤心,为救同学母亲与歹徒殊死搏斗,尤其对方还是一名感染者,最后身中两刀,多么光荣啊,可是,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患艾滋病22年的患者,她听到这一消息时两眼发黑、天旋地转,久久,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现在只有等,只能等,等那宣判命运的一纸报告单出来,决定它是否是开启死亡的钥匙。

      通知报告是赵允去拿的,要离开的前一刻白院长拉住她,嘴唇无声翕动,最终还是无力垂下:“你……快去快回。”

      经过谢佳洋时赵允差点站不住,晃了晃身体才勉强稳住,谢佳洋低着头,刚刚问谁去拿检测结果时一言不发,她没有勇气,没有勇气承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赵允越走越远,谢佳洋苦涩地捂住脸,鼻尖微酸,不应该让她去的。

      从医院入院手续办理、寻找医生救助,都是赵允一人担下的。医生没什么寒假暑假的空闲,这个节点有时间有能力做手术的只有几位,大多数听说有感染艾滋病的风险纷纷表示不做了,仅有的几人根本凑不成一台手术。

      她看着赵允楼上楼下来回跑,挨个拨通每个有关系的人的电话,最终打通了一个叫陈教授的电话,陈教授联系隔壁医院,手术才得以顺利进行。

      但谁又能代替她呢?

      白院长不行,她也不行,在场除她外任何一人都不行。

      谁都不能代替她。

      她不再是竞争者的身份,而是见证者,见证一场悄无声息又恢宏壮大的爱,不幸的是,只有她一人见证。

      回来时赵允站在楼梯口,放松一笑,众人哇的一声叫出来,意识到在医院不能大声喧哗,连忙闭了嘴,但脸上的欣喜与后怕,挡也挡不住。

      “怎么办,我腿软了。”张维抓着张余,不停念叨着“太好了”“老天保佑”之类的话,张余这时候依然和他互怼:“瞧你这出息,我就知道南溪吉人自有天相……”但她的手,不停抠着白墙壁,直到渗出血来。

      赵允微笑着一步步走近,将报告单交给哽咽的白院长,坐到一旁,低声喘气——她是一路跑来的。

      谢佳洋真的很想问赵允:拿报告单有没有过犹豫?拿到时有没有心慌?会不会也和其他人一样失态落泪?

      但即使问了她也不会回答,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必说。

      白南溪将赵允的手攥得紧紧的,眼泪沿着脸颊滚落,“允允……允允……”

      叫唤的声音嘶哑沮丧,白南溪一把抱住她,但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赵允赶紧让她躺下,哄着她,心疼地喂她喝水,她知道这时候的白南溪必然是脆弱的,生死之间,谁都无法幸免。

      病床外,谢佳洋望着房内两人亲昵动作,转身回到母亲病床,谢妈妈只是受了擦伤,更多的是惊吓,她叫住谢佳洋:“你说的,我同意了。”

      这句话像是耗费了她的全部精力,她重重地栽在床上,捂着心脏。

      谢佳洋苦涩一笑,“是吗,可是已经……不需要了。”

      正式出院在快一个月后,白南溪这会恢复了精气
      神,笑脸盈盈的:“唉,真是的,好好的假期都在医院度过了。”说是抱怨,看起来医院的生活还挺滋润的。

      谢佳洋帮着提包,嘲笑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怕是忘了前段时间吃不下饭疼得满地打滚的场景了。”

      白南溪呵呵直笑,她们要先回学校一趟,所以只有她们两人,学校方面同意她延迟开学,她又向研究所告了假,多了十几二十天假期,工资照拿,可不要太快活。

      回艾心之家只有她一人,谢佳洋好像有心事,她不便多问。电话里允允说张维哥来接她,她也推辞了,看到艾心之家大大的招牌就在眼前,白南溪三步并作两步,活力满满地一蹦一跳到门口那人面前:

      “允允!”

      赵允手上还拿着课本,戴了一副金丝镶边眼睛,是白南溪没见过的上课的装束。

      赵允见到她,松了口气,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白院长在等你,我先去上课了。”

      “等一下。”

      赵允不明所以,回头,白南溪按住眼镜的鼻托,隔着薄薄的镜片观察她的眼睛,两双眼睛一样的清澈深邃:“允允,你真好看!”

      赵允一言不发地离开,白南溪在后面边追她边笑:“允允,我说的是真的!”

      从院长室走出来已经11点多了,白南溪走到教室,他们还有半个小时下课,赵允教初三,总共有11个学生。

      由于种种原因,在这里学习的孩子身体都太好,仅靠羸弱的身体与顽强的意志支撑,能顺利“毕业”的寥寥无几,考上高中更是极个别,毕竟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白南溪看见赵允领着两个孩子往办公室走,赵允看见了她,向她微微颔首,随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出来时两个孩子垂头丧气,一直低着头,撞到白南溪一句话不说就跑回教室。白南溪走进办公室,赵允手中拿着一条黄色玩具出神,没注意到白南溪靠近。

      “他们犯错了?”

      “嗯。”赵允将玩具收起来,“考试抄袭,被我骂了一顿。”

      “允允你也会骂人?”白南溪倚着桌子,像是不相信她的话。

      “当老师的难免脾气暴躁,哪有不骂人的。离中考还有不到三个月,他们是为数不多几个有机会考上的,气急了不骂不行。”

      说是这么说,白南溪在心中暗自腹诽,我们一般的骂人程度肯定不是你温柔的责备能想象的。

      白南溪瞥见抽屉缝隙中的黄色,想到刚才赵允眼底的悲伤,斟酌着开口:“允允你今年去看你妹妹了吗?”

      “……还没有。”

      “那你……那你这次去带我一起去,行吗?”

      沉默,久久的沉默,就在白南溪想说“算了”找个台阶下的前一刻,赵允眼底裂出一道缝隙,还有喑哑的声音:“好。”

      几天后,公墓地,赵允献上鲜花,将周围仔细打扫了一番,照片中,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憨态可掬。

      祭拜时间不长,白南溪也没帮什么忙,她只是站在一旁,看赵允轻轻抚摸墓上的照片,用眼神诉说自己的哀思,一瞬间,白南溪在赵允的身上看见了她自己的影子——孤独沉默,无望寂寥。

      妹妹不是赵允的亲妹妹,是她收养的,赵允出身偏远的山区,因为患艾滋病而被赶到村外居住,一个人守着大大的房子,长到七八岁,在门口捡到了当时只有一岁半的妹妹,她也是被抛弃的,赵允收养了她,两人相依为命,直到后来被陈教授与白院长所救,来到艾心之家。

      但妹妹的身体状况比赵允还要差,即使全力救援,她还是在进入艾心之家的第一年三月死去了。黄色玩具是一条铠甲勇士的腰带,在和赵允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她为数不多的娱乐就是赵允捡回来的废弃碟片,最喜欢的是除恶扬善的铠甲勇士,那条腰带,是她收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她经常问我,姐姐姐姐,女孩子能当铠甲勇士吗?为什么不收女孩子?”

      “我把腰带送给她,她一天要变十多次身,念变身咒语打我,说我是大魔王,要把我消灭。”

      明明赵允是笑着说的,白南溪每每想到心脏都是一阵抽搐,不敢多看她一眼。

      “回去吧。”

      一路无话,赵允走在前面,回到艾心之家分别的前一刻,白南溪停住脚步,懊恼地开口:“对不起,什么忙都帮不上。”

      赵允冲她摇摇头:“不,南溪,谢谢你,你能陪我一起去就足够了,尽人事听天命,遗憾总是有的,但十全十美也并不存在。”

      赵允远去的背影有些萧索,白南溪很少注视她的背影,因为大多数情况下是反过来,她们曾经离得很远很远,渐渐越来越近,随着时间再度分别,时远时近之间,她们默契地摸索最适合彼此的距离,然后,停在原地。

      在艾心之家十多天,白南溪和赵允一起为即将中考的11个孩子补课,她也见到了上次被赵允叫出来的那两位,明度与芦妮。

      明度是男生,他是给芦妮抄袭的,按他供述,他是被迫的。芦妮是女生,刺头,不听话,来艾心之家的时候已经十多岁了,刚来的那段时间天天偷跑回家,害得赵允到处找人。有一次整晚没归,也不在原先家庭,警察和全艾心之家的人出动找她,没想到她一个人躲到储物室的衣柜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大摇大摆地晃到众人面前,把他们气个半死。

      芦妮这么不听话赵允很头疼,她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她对芦妮说:“如果考取高中,就带你回家一趟。”芦妮自然刻苦用功,但连日繁琐的学习压力让她忍不住耍“小聪明”,好巧不巧,被赵允抓到了。

      白南溪与赵允用的的方法不同,她带芦妮去了A大一趟,成功激起她的兴趣,“上了高中你也可以。”

      “哼,我才不考这个,我要考比你还要厉害的大学!”回家路上芦妮不服气地与她争辩,又看向赵允,“老师,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赵允摸了摸芦妮的头,笑着看了白南溪一眼,“你比你南溪姐姐强多了,她初三解方程都会解错呢。”

      芦妮睁大眼睛,“真的!”说完,肆无忌惮嘲笑白南溪。

      白南溪翻了个白眼,将芦妮脑袋往下按了按,小声数落她:“瞧你得瑟的,说话要算数,你要是考上了我就大摆筵席,摆他个十八二十桌,在全市最好的酒店。”

      “一言为定!那我要老师坐首席,不给你留座位,你站着吃。”芦妮拉着赵允的手,撅着嘴,俨然和她在同一阵营。

      “我不让允允去看你怎么办。”

      芦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际挤进赵允和白南溪之间,将她们分开:“小气鬼!”

      “啧啧……皮痒了是吧。”白南溪摩拳擦掌。

      “啊,老师救我!”

      返校前一晚,芦妮敲了敲白南溪的房门,手上拿着一幅画,害羞地将礼物递过去:“南溪姐姐,这个送给你。”送完礼物,芦妮头也不回跑掉了。

      白南溪哑然失笑,画简单又温馨,画的正是一群人喝酒吃席的样子,坐在首席的赵允,戴着熟悉的眼镜,一个小女孩被一群人围着,应该是芦妮她自己,都漾着大大的笑脸,下面依次是艾心之家的众人,讲台上,一人格外突出,拿着话筒,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这是我吧。”白南溪指着主持人,笑着将画递给赵允,“画得挺好的。”

      赵允也笑,“每年活动的宣传画都是芦妮画的,她有天分。”她又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要画这一幕吗?”

      “芦妮说过,她小时候成绩很好,爸爸妈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女儿考大学了就在请全村人吃席,给老师包个大红包,还要找最贵最好的主持人,将气氛闹得红红火火的。”

      拿画的手有些出汗,白南溪将画珍重地抚平装好,安置妥当,像是在自言自语:“芦妮的愿望会实现的,对吧?”

      “对。”

      “和我一起,到那时候。”

      “和你一起,不管什么时候。”

      返校后白南溪才意识到,不仅是中考,她好像也只有三个月就要毕业了。大学四年的生活充实又愉快,毕业季既是一段旅程的结束,又是下一段旅程的开始。

      尤其从4月份中下旬开始,白南溪每天就是和各路好友畅谈人生理想,就是地点有些寒碜,不是在烧烤摊,就是在学校的露天凉亭,和每一个即将走向毕业的人一样,她们迫切地想要在这个学校留下点什么。

      五一小长假她们同寝好友相邀着去爬山,谢佳洋难得没有一起,自上次住院后谢佳洋每次望她的眼神都怪怪的,人也变得沉默寡言,问她她也不说,但去艾心之家的次数大大增加,有好几次都看见她和允允待在一块,一看见她就闭口不言。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白南溪问赵允,打趣她:“见到我就躲,你们是背着我说了我的坏话?”

      “佳洋是来当志愿者的,她帮了我们很多忙。”赵允在看张余姐送她的生日礼物,契诃夫中短篇小说合集,不着痕迹避开这个话题。

      白南溪信了赵允的话,“那挺好的,佳洋能做到这一步真难以置信,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吧,你……还有妈妈能轻松点。”

      白南溪消失在转角,赵允看着她的背影,放下书,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她已经失眠好几夜了,满脑子都是谢佳洋对她的穷追猛打,她根本无力招架。

      “你喜欢南溪。”

      从谢佳洋嘴里说出的这五个字像是在她的心里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她粉身碎骨。

      “我……我……”

      “当,当然了,谁不喜欢。”赵允好半天才找到平常说话的声调,胡乱翻动书页,“白院长救了我,艾心之家里的每一个人我都很喜欢。”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谢佳洋并不准备放过她,直接开门见山,将话挑明了。

      “我不明白——”

      “你明白!”

      谢佳洋直直盯着赵允,让她遁无可遁,“因为,我也喜欢她。”

      像是怕赵允再找借口,她补了一句:“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手中那一页被赵允仔细摩挲,愣是没翻页。书签掉落,谢佳洋慢慢将它捡起来递给赵允,动作像是加了0.5倍速键。

      “挺好的……挺好的……”赵允重复了好几遍,竭力压住咳嗽,不知是在说谢佳洋很好还是两人在一起很好。

      “但她不喜欢我,她喜欢你,你明白吗?”谢佳洋看赵允有些恨铁不成钢,“说实话,除开你的病,你和南溪很合适,南溪对你与对我是不一样的,你同样如此。”

      赵允张开嘴,哭涩得笑都笑不出来了,“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告诉她我喜欢她,全世界最喜欢她,然后呢,还有然后吗?”

      “再说了,南溪并不喜欢我。”

      “不可能!我……”

      赵允打断谢佳洋,无力地摆摆手,示意她停下:“南溪对我很好,我知道,但那是因为我们一起相处了十多年,更像亲人而不是其他。”

      “你知道的,她对任何人都很好,而不单单是我,就拿你来说,她难道没对你做过不一般的事吗?她把我当除白院长最亲的亲人,我很满足。”

      这一番话让谢佳洋无法反驳,她确实想起来一些事。大一上,她们还不熟识,白南溪每天早出晚归,经常12点之后才回寝室,她当时也是个夜猫子,和宿管阿姨混熟了,帮着为她开门。

      可能是那天晚上吃得太饱了,她突然胃疼,疼得在床上打滚,半夜又怕吵醒其他人,就想忍过去,半梦半醒间,她听到许多人谈话,一觉醒来,在医院,白南溪一看见问她怎么样,胃还难受吗?

      作息不规律与暴饮暴食让她得了急性肠胃炎,住院期间白南溪像个操心的保姆,为她准备一日三餐,印象最深的有天下雨,10月份的北方气温很低,白南溪为她带了宵夜,是一个久负盛名的粥店,全身都淋湿了,依旧笑着将粥递过去给她,偏偏粥是热的:

      “趁热喝。”

      正如赵允所说,白南溪对周围所有人都很好,她因为单亲家庭刚上大学性格孤僻,也是南溪一步一步领着她,陪她参加社团,陪她同学团建,明明南溪和自己一样,甚至情况更糟,偏偏她能在泥泞中开出花来。

      长久的沉默更像是一种肯定,赵允低下头终于将那一页翻过去,谢佳洋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我准备和南溪表白,不管成功失败。”

      “嗯。”毫无诚意的回答。

      “你呢?就算受你病的拖累,就算南溪可能不喜欢你,你也不敢把喜欢她说出口吗?”

      “你就这样一直不说,不是在折磨别人,而是在折腾自己,是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才罢休吗?”

      回答她的是门外的呜呜风声,谢佳洋咬牙,“毕业那天,我会表白。”说完这句话谢佳洋扭头就走,她知道,那天赵允一定会到场。

      不知过了多久,赵允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动。抽屉、书桌,哪里都找不到纸,房间乱成一团。

      赵允终于抬起头,仰面看天花板上的灯,绚烂多彩的灯光洒下光明与温暖,模糊了她的双眼,就像这十多年白南溪之于她,哪儿都是她,却永远触碰不到。

      对呀,为什么不说呢?

      村里人会说:小姑娘长得真俊,就是你这个病啊,磨人。

      张余她们会说:允允你这么懂事乖巧,要是没得病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白院长会说:要是没有你的病,你一定比南溪强多了。

      谢佳洋会说:除开你的病,你和南溪很合适。

      她不能抛开她的病,她与它是一体的,就像她不能抛开她的懦弱,她与它也是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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