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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节 于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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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阿辰在干些什么呢。”许长识睁眼看着远处随风飘着的云彩,想起了才一天没见的阿辰。
今日晨起,阳光明媚,春风拂过,许长识看着一宿未睡的苏羽,摸了摸刚刚睡醒的自己的脸,悠哉悠哉的打了个哈欠。
“醒了就走吧。”苏羽结束了一晚上的修行,抬头看着还挂在树上的许长识。
“姐,你说,阿辰最近在干什么呢。”
“你想他做什么。”
“毕竟是我第一个遇见的人类……”许长识还躺在树上看着带着些些浮云的天空。
苏羽跟着看向天空,不语。
“你觉得他是好人吗?”许长识突然坐起来,双腿在树干下晃晃悠悠。
“八成可能。”
“那剩下两成呢。”
“剩下两成?”
“嗯。”
“或许因为身陷囹圄吧。”
“唔。”
“这是刚刚收到的信。”齐向知将一张已经打开看过的纸递给了阿辰。
正在齐家班前院晨练的阿辰停下,将信接了过来。
“齐绵被抓了。”齐向知顿了顿,最终还是在阿辰还没有看完信上写的什么内容的时候就言简意赅的说了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阿辰蹙眉,双手开始小幅度的颤抖起来,拿着那一张薄薄的纸,语气多少有些慌乱。
“昨天晚上。”齐向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显露的尽是焦躁无奈。
“昨天晚上?”阿辰不敢信。
齐向知指着他们昨天晚上待过的那间屋子,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东西撒了一地,信也是在那里发现的。”
“怎么可能……”阿辰皱眉低声沉吟道。
齐向知看着眼前慌乱的孩子,烦躁的心情有了些许的平息。
只是阿辰想起于邺说的话,却是越来越紧张。
“不对,不对……齐家班进出只能走大门,其他地方栅栏虽低,翻出去却荆棘丛生,一般人是不会选择那里的,正常来说选择的就只有前院,也就是齐家班大门附近那里,因为只有那里视野开阔,而如果经过那个地方,就肯定会……”
阿辰的语速越来越快,仔细分析着,突然他就转向一边,喊道:
“春华,秋实,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师父,师兄。”看着齐向知站在这里,春华秋实不敢造次。
“昨天晚上罚你们在门口站了一夜,可曾见到有可疑的人进出?”阿辰稳了稳心神,将语气尽力压得平稳,问道。
“没有。”春华干脆道。
“那可曾看到有人翻越齐家班门口附近的栅栏?”阿辰复问道。
“没有。”春华又干脆道。
“秋实,有吗?”阿辰看向秋实。彼时秋实的脸上略带些局促的神情,乍一碰上阿辰的目光,眼神开始躲闪起来。
“秋实,告诉我,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齐向知也察觉到不对,蹙着眉头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
秋实吞了口口水,看看师兄,又看看师父,最后看着正在微微摇头的春华,然后又对上师兄深沉却又带着波澜的眸子,似乎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秋实向后退了小半步,眼神躲躲闪闪的将头低下,声音越说越小:
“昨个儿晚上,我们不小心睡着了,就……不清楚。”
“睡着了?!”阿辰语气有些激动,将手中的纸攥成了一团,转头看向刚刚有在撒谎的春华。
“师兄,怕,怕你罚我们…”春华后退了一小步,声音也越来越小。
“行了,你们先回去继续练功吧。”
齐向知看着想要发作的阿辰,叹了口气,摆摆手用一句话将春华秋实打发走了。
“师父!”阿辰眼眶有些湿润。
对不起。
阿辰没有说出口。
“当务之急是先找人。”齐向知拍了拍阿辰瘦弱的肩膀,他不过也是才十七岁的年纪。
阿辰将系在腰际上的那个紫色的香囊拿了下来,那是昨天晚上齐绵亲手给他戴上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似乎是有助眠的作用。阿辰紧紧的握在手中,在荡漾的春风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齐向知看着眼前的孩子,悔恨的神情溢满整具躯体,他没有去劝慰些什么,反而是转身离开了。
随后阿辰去把齐绵丢下的,散乱的铺了一地的东西全部拾了起来,拿回了自己房中。
齐向知在齐家班的人都晨练完并吃完早饭后,宣布了齐绵被人掳走的消息。原本还在埋怨秋实不肯撒谎的春华立马就怔住了,他并没有想到只是一夜的偷懒给齐家班带来了这样的麻烦。
今日的阳光正好,经过之前一场春雨的洗礼,地上生长的嫩绿的都发了芽,小桥流水,一切都是安静祥和的样子。
齐家班的孩子都是重情重义的,尽管许多人身上有这样那样的小缺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和谐友善相处,故而今天刚刚一说齐绵被掳走了之后,他们纷纷出动,全部离开齐家班,到费城城内及郊外去寻找齐绵的下落。
偌大的齐家班只剩下齐向知还有阿辰两人。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淀思考,阿辰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
“或许,一会儿会有人来告诉我们,小绵在哪。”
阿辰如是说道。
“只是人多的时候,不太方便。”
阿辰跟齐向知守着这个大院子,用力看着湛蓝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仿佛是想要看穿它。
从早晨等到晌午,再从晌午等到傍晚。在天还没有暗的时候,月亮早已高高的悬在天边。是月牙,两角锋利,像是镰刀。
镰刀越是锋利,阿辰的心就越是空,仿佛这月亮将阿辰心内的血都抽的一干二净。
齐家班的人还在外奔波尚未回来。
不久,果然,有一个小孩子前来送信。
信还未打开,阿辰看着这个五六岁样子小小的孩子,便蹲下来问道:“好孩子,是谁让你来送信的?”
“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大哥哥。”小孩子也不怕,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脸颊沾了一些糖液,是吃糖葫芦蹭上去的。
“是他带你来这里的吗?”阿辰伸手擦了擦小孩的脸颊。
“嗯,”小孩十分开心,“大哥哥说让我帮他一个忙,还给了我糖葫芦吃,我可喜欢吃糖葫芦了!”
阿辰摸了摸眼前的小孩的头,听着小孩子说的话,心里一阵揪心的痛,苦笑着问:
“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在那里。”小孩子指着身后的一片茂盛的竹林。
“在那里吗?”阿辰也指了指小孩子身后的竹林。
“对。哥哥,要我带你过去吗?”小孩子一脸天真。
“不了,你在这里跟这位叔叔待一会儿,我自己去看看。”阿辰指了指身边站的齐向知,然后向小孩子露出了久违的像小孩子一样天真的笑容。
“你自己去,可以吗?”齐向知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有些担心。
“如果真的是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阿辰将手中的信递给齐向知,道。
话说完,阿辰就走出了齐家班的大门,向眼前不近的小竹林走去。齐向知一手牵着正在吃糖葫芦的小孩子,一手拿着信站在齐家班大门口,不知怎么,竟然有送子出征的感觉。
阿辰渐渐走远,消失在了那一片竹林中。竹林深处,有一位身着紫色长衫的男子正在等着他,而紫色长衫男子身后站着一群不知道从那里雇来的打手,普遍穿着黑色的衣服,看起来甚为威严。
“有钱,雇这么多人。”阿辰走近,话语中讽刺的紧。
“你走了以后,我们是财运亨通,自然有钱雇得起这么多人的。怎么样,信看了吗?”于邺捻着自己的手指头,偶尔抬头看看阿辰。
“齐绵在哪里?”阿辰向前走了两步,站住,看着来者不善的各位。
“你猜猜。”于邺将手背到背后,扯出一抹邪魅的微笑,“你,现在决定要帮我忙了吗?”
“你要做什么!”阿辰没有回答。
“那要看你啊。你要是同意帮我忙了,我就放了齐绵;相反,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不一定。”于邺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
“于邺,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我不要轻举妄动?呵,搞笑,你一没权二没势,除了齐家班那些下三滥,你还有什么?你又能做什么?不过一介戏子而已。”于邺的语调在“戏子”两个字上百转千回,是刻意强调。
阿辰的脸色愈来愈阴沉。
“哦!对了!你那好相思齐绵正在一间放满老鼠的小屋里绑住胳膊栓柱脚在惨叫呢!真可惜那声音悠扬婉转,甚是好听,真不愧是唱戏的!只是可惜了你不能听到你的师妹那美丽的声音,不过你们经常一起练功,想必也是能经常听到的!”于邺点点头,随后笑着将右手食指举起来轻轻点了点站在对面穿着素白色衣衫的阿辰。
阿辰怒目,攥紧了拳头。
“别这样,对于帮我忙这件事呢,不着急,等你看了我给你写的信,再作决定也不迟。”于邺看到阿辰这个样子,也不害怕,玩弄了下在耳边散着的缕缕发丝,依旧是随意取笑的调子。
砰!
阿辰抬起拳头向于邺挥过去,却被站在于邺身后的一黑衣男子踹了一脚,正中腹部,自己重重的摔在地上,滑了有三米远。
阿辰强忍着咳嗽了两声。这一脚踹的不轻,再加上阿辰已经有两顿饭没有吃过了,致使他挣扎了半天才缓缓站起身来。
这时的天正在慢慢变暗,阿辰脸上的颜色也渐渐模糊起来,于邺身后的打手们也都不知不觉融入了这慢慢袭来的夜色。
“于郢啊,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我会在费城城内掳走齐绵,但是你没有想到的是,我会在你最放松警惕的齐家班来带走齐绵吧。”于邺掩面笑起来,声音愈来愈大,偶有一阵风吹来,在这片茂盛的竹林中,声音凄厉的像是一只受到了虐待的鸟。
“于邺,我们当时就已经两清了!”阿辰喘息着说出这句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准备帮我了?”于邺收住笑容。
阿辰凭借单薄的身躯站在竹林中与于邺对峙,却一言不发。于邺身后这么多人,只要出手,就会被打回来,腹部正在隐隐作痛,他不会傻到再去攻击于邺。可是他也不想去帮忙,但是却没有办法在这两者之间进行平衡。
于邺像是看透了阿辰的这些心思,他并不担心阿辰是怎么想的,因为这在他眼里,根本没必要。于邺一字一句慢慢开口:
“于郢,认清现实,放下你那可笑的自尊吧。”
“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你能做的,只有服从。”
随后,于邺走近,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丢在了阿辰的面前。
“地点,时间,明日等你。”
话说完,于邺便带着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