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处》澌尘

7、第七节 齐家班3

　　齐家班门口，阿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正在训练的人。
　　今天天气不太好，清晨太阳出来跟人们打了个照面，就躲在里厚厚的云中，不论云向哪移动，太阳总是一直稳稳当当的躲在云彩里。
　　阿辰看着两个小人越来越靠近齐家班。
　　他活动了活动筋骨，站了起来。
　　“玩够了，我们要走了。”许长识还拿着那把劣质的扇子，轻轻敲了下自己的头。
　　“好，一路顺风。”阿辰道。
　　许长识笑笑，在苏羽的压迫下闭上了自己那只话唠的嘴，挥挥手道别便离开了。
　　阿辰站着看着他们离开了有一段时间，随后坐回了自己开始坐的位置上。
　　天气依旧阴阴沉沉的，阿辰看着他们训练的眼光时刻飘忽不定，总是不由自主的就看向门外的那条绵延的小路，眉头也总是不由自主的皱起。
　　终于，小路上看到了两个人，正在朝齐家班慢慢靠近。
　　“小绵呢？”阿辰看着回到齐家班的两人。
　　“师姐说还要去买点东西，她说如果晌午时分等不到她就先回去。”站在阿辰面前的两个标致的女孩子回答着来自阿辰师兄的问题。
　　“好，你们先进去吧。”阿辰摆摆手。
　　那两个小女生拿着手中采购的玩意儿绕过阿辰进去了。
　　齐绵总是喜欢带着小师妹去集市上瞎转，像是这样因为自己还没有转够先让小师妹回来的例子也是不少见。今日又是如此。
　　阿辰昨天才刚刚跟于邺见过面，今天齐绵就这么出去，还将自己一个人丢在外面……
　　有点心慌。
　　阿辰摇摇头，站在齐家班门口，继续等着，一般来说，在半下午的时候，齐绵就会带着一堆没用的东西回来了。
　　盼来盼去，等了这么久，眼看天都已经开始有些变暗了，齐绵还没有回来。
　　阿辰紧张起来，他在齐家班的大门口徘徊不停，眼睛一直注视着通往齐家班的那条小路上，生怕错过了什么。
　　“已经有一顿饭没吃了，现在还不去吃点吗？”齐向知自远方走来。
　　“师父。”阿辰驻足道。
　　“先去吃点饭吧。”齐向知走近道。
　　“齐绵还没有回来。”阿辰看着齐向知，皱眉道。
　　“她在集市上朋友颇多，不必担心。说不定此刻正在一位朋友家里玩闹呢。”齐向知走近，看着远方的小路，道。
　　“正常来说，这个时间，她也应该回来了。”阿辰也看向远方。
　　“也不是没有过她一晚上不回家的情况，不必担心，先去吃点饭吧。”齐向知按捺住略带焦躁的心思，催促道。
　　阿辰回头看了看远方的小路，依旧是一个人都没有。
　　“我在这儿守着，她来了，我就让她第一时间去找你。”齐向知拍了拍阿辰的肩。
　　“麻烦师父了。”阿辰道，随后一步三回首的向齐家班后院走去。
　　后院吃饭的屋子里人基本上都吃完散了，只剩下春华秋实，还有刚刚来的阿辰。
　　阿辰看着眼前的肉食，怔怔的发呆。
　　齐家班的人一般一个礼拜会分一次肉食，每一次每个人都有特定的分量，不许多拿也不能少拿。
　　“哥，你咋不吃啊！”春华坐到阿辰身边，跟阿辰一同看着眼前的肉。
　　“没胃口。”
　　“是因为师姐还没有回来吗？”秋实也过来凑起了热闹。
　　阿辰拿起筷子，复又放下。
　　“废话！”春华端着碗扒了口饭，含糊道。
　　“你们吃了吧。”阿辰微微昂头，示意着眼前的肉，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
　　“哥，一周一次呢，你身子骨这么单薄，不多吃点补补。”秋实看了看肉，又看了看正襟危坐的阿辰。
　　“不吃了，你们吃吧。”阿辰起身，转头走向长条桌子的另一方，拿了个略带残破的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米汤。
　　“师兄！”清脆干净的女声在屋外响起。
　　阿辰拿粥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他知道，齐绵回来了，着急焦躁的心也放了下来。
　　“我回来了！”齐绵进门，将手中的物件随随便便的洒在了桌子上。
　　“嗯。”阿辰稳了稳，喝了口米汤，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齐绵踮着脚尖去到了阿辰的身后，突然伸手环住了阿辰纤细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了阿辰干净素白色的衣服上，手不老实的在阿辰的腰际上乱摸。
　　“放开。”阿辰还端着手中的粥，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哥真冷淡。”春华在一旁小声说道。
　　“同感。”秋实附和道。
　　“不放！”齐绵轻声答道。
　　手还在不停的乱摸，直到摸到了左侧腰际的那个衣带上，将手中的东西挂了上去。
　　阿辰将手中喝了一半的粥放下，把还在环着他腰际的那双手拉扯开。随后转身低头盯着齐绵的眼睛。
　　“我听我父亲说了，你在门口等了我许久。”齐绵看着阿辰的眸子。
　　“怕你出事。”阿辰道。
　　“你喜欢我。”齐绵毫不避让，尽管阿辰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让人发慌。
　　“快走快走。”春华秋实匆匆忙忙撂下饭碗，识趣的出了门还顺带将这间大屋子的门关上，然后像是两个门童一样站在门口守着这间大门。
　　“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阿辰道。
　　“我们成婚吧。”齐绵去拉阿辰的手。
　　“不要多想。”阿辰向后退了一步，轻快的甩开了齐绵的手。
　　齐绵低下头叹了口气，转身回头去桌子上拿了一串糖葫芦，复又转身走到了阿辰的面前，将手中的糖葫芦举起。
　　“这是你第十七次拒绝我。”齐绵微笑，像是已经习惯了。
　　阿辰看着齐绵手中的糖葫芦，没说话。
　　“你喜欢吃的。”齐绵又向前一步，握住阿辰的手将糖葫芦塞到了阿辰的手中。
　　“你值得更好的。”阿辰收下糖葫芦，道。
　　“这句话你已经跟我说过三十七次了。不巧的是，我就认定你了。”齐绵笑笑。
　　“明天还要出去吗？”
　　“要的，今天答应了叶妹妹，说是明天要去找她。”
　　“连着出去两天，你不用练功吗？”
　　“后天补上。”
　　“你永远都是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长进。”
　　“这句话你都说了五十七次了，能不能换个说法。”
　　“下次不许了，在齐家班带坏他们的就是你。”阿辰用手指戳了戳齐绵的额头。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明日，务必在午时之前就要回来。”阿辰道。
　　“好。”
　　“你要是敢回来晚了，可饶不了你。”
　　“不会的，明天事情少。”
　　“嗯，吃了吗？”阿辰道。
　　“我说没有的话，师兄会陪我一起吃一顿饭吗？”齐绵道。
　　“我吃饱了，该回去了。你在这里慢慢吃。”
　　说完阿辰就拿着齐绵送给他的糖葫芦，向门口走去。
　　“哦，对了，早点回去休息。”阿辰走到门口停下来，道。
　　此时正在门外站着偷听的两位门童就在阿辰拉开门的那一刻不小心摔了一跤，抬头看见阿辰冷酷的脸庞，渐渐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在屋内的齐绵看见春华秋实这幅样子竟笑出声来。
　　完了，哥今天肯定又要罚我们了。
　　不会吧，都这么晚了。
　　春华秋实两人面对着面在挤眉弄眼，尽力用面部表情来传递信息。
　　“我看你们今天是不想睡了，既然这么兴奋，不如就去齐家班大门口站一宿吧。”阿辰如是说道。
　　你看吧，我就说今天哥会罚我们。
　　白天都这么累了，还站一宿，哥也太狠了吧。
　　没事，咱可以求助嫂子。
　　春华秋实默默的站起来，一边还不忘打着哑谜。
　　“不要妄想找齐绵来我这里求情。”阿辰向前走了两步，冷冷道。
　　“不会不会。”秋实乖乖说道，而一边的春华正在对着齐绵打手势，寻求解救。
　　齐绵笑着会意的点点头，她也还想再去找一次阿辰。
　　“再打手势，明天也不用睡了。”阿辰背对着春华，道。
　　“没有没有。”春华将手放下，牵强笑道。
　　话说，哥是背后长了眼睛吗？打手势都能看到。
　　春华朝秋实皱眉挤眼。
　　可能是……
　　“聊什么聊，还不快跟上！”阿辰向前走着，冷不丁回头看了春华秋实一眼。
　　春华秋实赶着跟上，走在阿辰背后两侧。
　　夜已深了，费城的春天晚上还是有些微冷的，一阵小风吹来，在阿辰身后的春华秋实打了个抖，他们望向天空，漆黑的深夜里只有一轮明亮的弯月挂在上面，像是一盏灯笼，照亮着眼下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