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处》澌尘

6、第六节 齐家班2

　　“最好从正门进来。”
　　阿辰说的一句无厘头的话让身边的人为之一怔，尤其是刚刚将于邺送出去的春华，才从齐家班的大门迈进来，就听到自己师兄说了这样一句话，只留下满头的问号。
　　于是春华退出门去，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个门，然后走了进来。
　　“师兄，我就是从正门进来的呀。”
　　齐向知抬手拍了拍阿辰的肩，抬脚向齐家班后院走去。阿辰低头，表示会意。
　　待齐向知走远。阿辰稍稍偏头，脸上尽显不悦之色，薄唇轻启：
　　“滚过来。”
　　“是。”春华立正道。
　　“还有秋实，跟着过来。”阿辰走了两步，道。
　　“是。”秋实也立正道。
　　阿辰向齐绵打了个手势，齐绵道：
　　“其他人都散了吧，该吃饭的去吃饭，该休息的去休息。”
　　练了一上午的人也都倦了，听到齐绵的话纷纷散开，向齐家班后院走去。
　　“话说，阿辰刚刚是在跟我们说话吗？”许长识站在一边。
　　“不然呢。”苏羽扶额。
　　话说罢，许长识就拽着苏羽一齐走到了齐家班大门口。说是大门口，其实也就是一个用栅栏做的围栏，还有两扇咯吱咯吱响的小门。
　　显现出身形之后，许长识就按耐不住了。
　　“阿辰！”许长识站在大门向远处的阿辰挥手喊道。
　　“怎么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春华小声嘟囔道。
　　“说什么？”阿辰看着在一边罚站的春华。
　　“没什么。”多半春华以为许长识他们也是像于邺一样过来找事的，所以撇了撇嘴，头转向一边，脸上尽是不悦之色。
　　“站直，头不要动，目视前方。”阿辰站在春华的面前，将春华的头掰了过来。
　　春华看着师兄的眸子，冷淡的紧。
　　春华吞了口口水。
　　“倒立。”阿辰看着春华道。
　　春华摸了摸饿了的肚子，一个翻身，随后双手撑地立着，不过一会儿，脸部立刻充血涨红。
　　“秋实。”阿辰喊道。
　　“在。”
　　“老规矩。”阿辰道。
　　“哦。”秋实回答的不情不愿。
　　“你跟他面对面这么倒立。我看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不妨你们就比比试试谁先撑不住，赢了的那个人可以先去吃饭，输了的今天下午正常训练，停一顿晚饭。”
　　“是。”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阿辰你怎么不理我。”许长识提溜着他那个小扇子悠哉悠哉走过来。
　　“我们很熟吗？”阿辰看着来人。
　　“当然，不熟你能让我从正门进？”许长识一脸傲娇，甚至拿扇子敲了一下阿辰的肩膀。
　　“师兄，你们认识啊。你不是不喜欢在外面结交朋友吗？”春华目不斜视道。
　　“让你说话了吗。”阿辰皱眉。
　　春华识趣的闭上嘴，看着对面偷笑的秋实，伸了下舌头。
　　“这两位是？”许长识看着倒立着的两人，有些新奇。
　　“无视班规，随意吵嚷，让他们在这呆一会儿。”阿辰道。
　　“奥，受罚。”许长识绕着春华秋实走了两圈，阴阳怪气道。
　　“进去坐坐吧。”阿辰对着绕圈的人道。
　　阿辰在前面引路，许长识跟苏羽一同跟着阿辰走进了一间小屋子。
　　三人围着一个小桌子坐了下来。
　　“你们是跟着于邺走到这儿来的？”待三人都坐下后，阿辰开门见山。
　　“他鬼鬼祟祟的，着实令人生疑。”许长识答道。
　　阿辰将桌子上茶托里倒扣的茶杯翻了过来，将茶壶中的水细细的斟上，拿到许长识和苏羽面前。
　　“你是他弟弟？”苏羽开口。
　　“不是。”阿辰道。
　　“看起来像。”苏羽喝了口茶。
　　“感觉你们渊源颇深。”许长识也附和道。
　　阿辰不语。
　　“他来找你帮忙，是找你唱戏吗？”许长识道。
　　“你看到我在齐家班的时候，好像并不惊讶。”阿辰岔开话题。
　　“倒是有点惊讶的，只是没想过你就是齐殊。”许长识答。
　　“我不喜欢跟人在外面交朋友。”阿辰道。
　　“能看出来，那为什么要跟我们交朋友呢？”
　　“因为你们不是人。”
　　“好像有点道理。”许长识拿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头。
　　“所以你就把这件事情同你师父说了？”苏羽插嘴道。
　　“是。”阿辰道。
　　“什么事。”许长识看着打哑谜的两人，发问。
　　“认识你们。”阿辰注视着许长识。
　　“还有对我们的猜测。”苏羽微笑。
　　“师父不会同他人讲的。”阿辰淡淡道。
　　“最好是。”
　　苏羽讲完这句话，这间屋子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冰冷的空气让许长识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外面那两位是？”感受到沉重的氛围，许长识随口找了句话。
　　“贫苦人家不要的孩子，被扔在在路边，收养的。”
　　“你收养的？起的名字一点不像小男生，春华，秋实。”
　　“不过是希望他们在不久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我太惯着他们了，还早呢。”
　　“他们几岁？”
　　“春华十四，秋实十三。”
　　“这么小？！”
　　“已经不小了，像他们这么大的，都有自己带着戏班子出去闯荡的了。”
　　“姐，这太恐怖了。我十三四岁的时候还在扣泥巴呢。”许长识连连摇头。
　　“那你挺厉害。”苏羽随口敷衍道。
　　“姐。”
　　“嗯。”
　　“你真冷淡。”
　　“……”
　　“话说，你会去帮那个叫于邺的男子唱一折戏吗？”许长识转头看向阿辰问道。
　　“不会。”
　　“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会？”
　　“不会。”
　　阿辰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许长识点点头，转头看向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苏羽，深觉尴尬，于是对一旁云淡风轻的阿辰致歉，说是要告辞，有空再见。
　　之后许长识就带着苏羽出了齐家班。

　　这一路上走着，只有许长识问了一句要不要回费城，苏羽说了句是，便没了后文。
　　这还正是半下午的时分，阳光正好，春意遍布在费城郊外的每个角落。如此温暖的环境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两个像冰块一样的人撕扯的瞬间冰封。
　　“确实，这件事情阿辰不应该跟其他人说。”许长识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
　　“是他的问题吗？”苏羽也不转头，阳光洒在冰雪般的侧脸上也未见融化半分。
　　“是，这个…我承认，是我没有跟他说清楚。”许长识支支吾吾。
　　“没说清楚什么？”苏羽未曾停下。
　　“确实我们身份特殊…”
　　许长识还没说完，苏羽就停下打断道：
　　“这件事情，本应该就闭口不言。”
　　“我见他不像是坏人。”
　　“你又见过多少人。”
　　“我……”许长识欲言又止。
　　“确实这件事是我没跟你说清楚。在你给他信物的时候，我就应该阻止你。”苏羽盯着许长识的眼睛，“人间很乱，不要轻易暴露身份，更不要尝试与人交心。你要知道，在人界，人类，最恐怖的，就是他们的算计和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