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处》澌尘

28、第二十八节 闻药阁

　　现如今许长识被封上的穴位稍稍有些松动了，他也便可以站起来，只是不能多走几步，必须让秦乐扶着他，不过对于秦乐来说是轻松了许多，至少不用每天背着这个烦人的人，还要听着他在耳边喋喋不休的抱怨。
　　“话说，你这几天每天夜观星象，发现什么吗？”秦乐扶着许长识在路上慢慢走着。
　　“没有。”许长识道。
　　“那桐村的诸位村民这一路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劫难了。”秦乐道。
　　“但愿吧！我还是感觉有些不安，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是传来一种声音，或许他们待在桐村要好得多。”许长识道。
　　“不是说他们在桐村会死吗？”秦乐不解。
　　“直觉。”许长识道。
　　“直觉？你的直觉准不准啊，怎么一天两天的天天跟我谈直觉。”秦乐道。
　　“你懂什么，我们这种生活在深海里的，直觉往往都是比较准的。”许长识道。
　　“我看你是被那个长老的神色给弄魔怔了。”秦乐不以为意。
　　“兴许吧，我总感觉他们这条路上，比桐村好不到哪去。”许长识道。
　　天上飞来两只鸟，发出悦耳的鸣叫，许长识和秦乐停下，双双抬起头，看着天上你来我往的飞鸟，交相飞过太阳，化为天上的两个点，遥遥振翅，向远方飞去。

　　“宋书烨醒了吗？”苏羽在牢里待了几天，每天看着人送来不堪入口的食物，听着牢里审查犯人时犯人发出的惨叫声，闻着牢里潮湿的臭气，每日一问。
　　“着什么急，醒了自然是会来叫你的！”狱卒站在门口，斜戴着帽子，呲牙咧嘴。
　　“我要见你家将军。”苏羽继续道。
　　“我家将军忙得很，你个敌国的探子最好给我安分一点！”狱卒敲了敲苏羽门口的铁栏杆，向里啐了一口，“一个小婊子，每天装清高，真无聊。”
　　苏羽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被关进牢中，直到这个狱卒来到自己面前对自己说什么，说自己是一个敌国的探子，借着这次把宋书烨送回来的机会来调查这桑国的情况。苏羽长叹一口气，紧张是好，紧张过头可是容易滥伤无辜。
　　苏羽心中自然是有逃出去的念头，但是如果她真的逃出去了，被诬陷成了暗探不说，那么宋书烨以后或许也不会很好过，况且，确实这种防卫森严的情况，不用法术，倒是很难逃出去。
　　苏羽看着狱卒脏兮兮的身上，她委实不知道为什么这狱中要找这样一个人来看守，狱卒每日与牢里的老鼠为伍，每日都会给它们投喂些食物，还会对进来的女性表示鄙夷，遇强则躲，遇弱则会欺凌那些不慎入狱的女子。苏羽在进来的时候就是因为一直不曾说话被他认为是好欺负的一女子，便在半夜喝醉酒闯了进去，还想把裤子脱了，没想到苏羽直接两脚给他踢醒了，他撞到门上，半夜喝的酒都自口中吐了出来，还掺杂着丝丝血迹，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招惹过苏羽，只是后来便很少给苏羽送饭，说是要饿她两顿，这倒没什么关系，反正苏羽可以不吃。不过那狱卒口中的污秽之词倒是越说越多，多的不堪入耳，苏羽只好闭眼立着，选择继续修炼。
　　在这期间，苏羽也想联系一下许长识，奈何之前埋在许长识耳边的小水母被司夜给打散了，自己也没有告诉秦乐这件事，相隔太远，苏羽的小精灵不能找到他们，况且他们两人现在应该是在寻医问药，也不好找，便无法联系得上。
　　“也不知道他们二人的情况怎么样了！”苏羽看向窗外。

　　“这就是闻药阁吗？这么小小的一个，这叫什么？高楼？二层？”许长识指着面前这个寒碜的小房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乐，他记得秦乐跟他说闻药阁很大，大到即使容纳上万人都没问题。
　　秦乐晃晃手指头，脸上带着傲娇之气，道：“你看到的只是表面。”
　　许长识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子，倒是建在荒郊野岭，外面风光也是一片大好的样子，房子样子也算是精致，朱门铜环，还有两只石虎镇在这个只能容纳的了三个人并排走的小门前，显得有些大材小用。
　　秦乐推开门，搀着许长识走了进去，许长识放眼看到的就是满院子的植株在肆意的生长，像是没人打理，却长的别有一番风味。植株后面就是一间小小的屋子，看起来只能容纳一三口之家居住，在这个小小的屋子上面有一个更小的阁楼，许长识看那阁楼就像那地板砖一样大，心里深深感觉秦乐肯定是带他走了这么长时间走够了，想把他扔在这里。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秦乐环顾四周，笑道。
　　“不错，确实不错，可是你确定你没有骗我？”许长识不信。
　　“骗你做什么。”秦乐道。
　　推开一扇门，里面有一个正在门前坐在蒲团上打坐的男人，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口中念念有词，看到有人来了，立马起身。
　　“言师父。”秦乐恭敬道。
　　“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素衣男人问道。
　　“朋友生病了，就带他来看看病。”秦乐指了指身边搀着的许长识，道。
　　“他是你师父？这么年轻？”许长识在秦乐耳边小声问。
　　“称谓而已。”秦乐也小声回答。
　　素衣男人看向许长识，许长识“嘿嘿”一笑，除了那半身不遂的样子，脸上健康的半分生病的形色都没展现出来。
　　“倒是不像。”素衣男人打趣道。
　　“精神病，不好治，来找阁主。”秦乐无奈，身边这个人怎么跟个傻子一样。
　　素衣男人又端详了片刻，看着被扶着的许长识正面露愠色的看着秦乐，笑笑，道：“正好，阁主也在找你呢。”
　　“找我？”秦乐疑惑，“阁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自己去问就知道了。”素衣男人道，“接下来跟我来吧。”
　　“好。”秦乐点头道，随后转头向许长识道，“看好。”
　　素衣男人走到自己的床边，摁了在边上摆着的一盆植株，床骤然凹陷，从中间分开，压向两边，一节看不到尽头的楼梯在许长识的眼前展现出来。
　　“厉害！”许长识道。
　　“没见识。”秦乐道。
　　“我只是感叹，这凡间也会有这样的机关。”许长识点点头，“我本来以为凡人大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
　　“谁给你灌输的这思想！？”
　　“嗯……那些你们凡人写的故事。”许长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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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来。”素衣男人走到前面的地洞里，开始引路。
　　“这是要去哪？”许长识喋喋不休。
　　“深山老林。”秦乐道。
　　“你不准备给我讲讲这闻药阁？”许长识问。
　　“等到了再说。”秦乐道。
　　走了有一段时间，许长识的眼睛早就适应了这宽广地洞的黑暗，突然，前面的一道门被推开，一道白光闪了进来，许长识的眼睛一时间受不了这白光的刺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大喊着“要瞎了！要瞎了！”。
　　秦乐捂住他的嘴，十分尴尬的朝素衣男人笑了笑。而素衣男人也不当回事，只是微微一笑，对他们说自己要回去了，让他们自己去找阁主。
　　“我们都没瞎，就你要瞎了！”秦乐不能理解。
　　“你不觉得那白光刺眼的很吗？”许长识眼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他的眼睛好痛。
　　“然而并不。”秦乐满头黑线。
　　“那可能是我体质特殊？”许长识一本正经。
　　秦乐看着许长识流泪发红的眼睛，耸耸肩，表示不想回答。
　　“来了。”干净利落的声音在许长识耳边响起。
　　“江阁主。”秦乐认认真真的朝江向秋鞠了一躬，还带着硬拉着许长识一起弯下了腰，许长识皱着眉头，心道这秦乐下手可真是狠，这一鞠躬使劲将他身子掰扯下去，身上还未好的伤痛的许长识直打抖。
　　“见外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江伯伯就好。”江向秋将两人扶起。
　　“你这江伯伯也是年轻的很呐。”许长识忍痛小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空有一副年轻的皮囊罢了。”江向秋听到了，爽朗的说。
　　“江伯伯每日都会在脸上涂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什么美容养颜……”秦乐靠在许长识耳边，轻声说道。
　　“确有奇效。”许长识夸赞道。
　　“江伯伯，他身上有伤，我看比较严重，这段时间赶过来也拖了不少日子了，您看给他治治？”秦乐对江向秋恭敬道。
　　“进屋吧。”江向秋指指远处的屋门，许长识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在一个多么大的屋子里站着聊天。
　　秦乐将许长识搀着进到了屋里，把他放在一张床上，江向秋拿来一支香，点上，放到香炉里，任香气在空中弥漫。
　　“看你这样子，这几天都没睡过觉吧，不妨现在先睡一觉，才有足够的力气去接受治疗。”江向秋一眼看破许长识，道。
　　“好，谢谢江阁主。”许长识道。他感叹江向秋一眼就看出他现在的状态，现在确实是很累，只是之前身上的疼痛一直折磨着他，让他不能入睡。
　　“你这几天都没睡过。”秦乐看着许长识现在才显现出来的疲惫的神色，有些吃惊，想着他之前一直跟自己嘻嘻哈哈的样子，原来都是一直在忍着。
　　“别打扰他了，你跟我出来，我有事跟你说。”江向秋转向秦乐，语气带些沉重。
　　秦乐一脸担忧的看着许长识，许长识只是跟他摆摆手说了句无妨，就赶他出去了，说自己要趁这段时间好好睡一觉。
　　“江伯伯，您找我什么事？”秦乐站在屋外，双手垂下，开口。
　　“马上就是武林大会了，你回趟家吧。”江向秋道。
　　“那是我爹管的事。”秦乐皱眉。
　　“这次，你爹可不一定能管得了。”江向秋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秦乐不解。
　　“最近江湖很乱，暗流涌动，有人想借此机会……”江向秋喃喃说着，一字一句打在了秦乐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