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处》澌尘

18、第十八节 阿辰10

　　黄昏时分，日暮降临，远处的天空已被要落下的火球映的发红发紫。天上的云彩飘着，随风展现出不一样的模样。
　　在那个破败的茅屋里，许长识摸着阿辰脖子上的那根弯曲的黑线，让阿辰闭上眼睛，自己的手则搭在阿辰的脖子上，吸附着那根黑色的线，向后猛一挥手，黑线便化为齑粉自许长识的手边散落。
　　而在这一瞬间，阿辰原本惨白的脸庞突然充血，变得红润起来。
　　许长识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阿辰勃颈处是否还有异物残留。在确认没有后，许长识和阿辰一齐起身，二人向门外走去。
　　阿辰从那个破败的茅草房中出来，齐家班的其他人脖颈上的线也都被拆了，每个人的脸上也多多少少充满了红润的颜色，而不是以前的惨白。外面，齐向知还是一如往常，安稳的坐在一边，岿然不动；春华秋实在带着那个不乖的小孩子四处奔跑，吵吵闹闹；齐绵则一直守在门口等待着阿辰出来，当阿辰踏出屋门，齐绵便第一时间站在了阿辰的身边，仔细的看着阿辰纤长的眼睫毛，看阿辰不再疲惫的脸孔。
　　为了避免麻烦，许长识将齐家班大部分人的记忆给篡改了，只是偶尔留了几个人的记忆，在他们醒来后，完完全全忘却了之前发生的种种，只是记忆中只存在着齐向知说，因为之前不知道从哪里喝了不干不净的水，坏了嗓子，从此以后不再唱戏了，寻觅一处好地方，安心住着，过平凡日子。
　　他们说，这样再好不过了。可是心里总是有空落落的感觉。
　　齐向知听见门扇开合的声音，知道是有人出来了，不再安坐，起身向许长识那边走去。
　　阿辰和齐绵看到齐向知向前的身影，离开许长识跟着就走到了齐向知的身后，而附近的齐家班的人也自发靠近，在齐向知的身后站成了几排：女人站在前面，男人站在后面。
　　许长识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站在自己的对面，眨巴了眨巴眼睛，看向一边斜倚靠在一旁的苏羽，将手伸到耳后挠了挠头。
　　“使不得！”
　　许长识向前走了两步赶紧搀住已经跪倒在地上的齐向知。虽然许长识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实际年龄是要比眼前的这些人都大的，但是看着齐向知一脸沧桑的样子，总会给许长识一种长辈在跪小辈的感觉。
　　齐向知身后的人都跟着虔诚的跪下，双臂齐平放在双腿两侧，深深的低下了头，甚至有人开始小声啜泣，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里的情绪蓬勃翻涌，急不可耐的想要溢出，那种来自内心的恐惧此刻正在频频向外拍打，他们颤抖着双肩，任凭眼泪滴落在这片真实的大地上。
　　“再生之恩，永生难忘，若公子将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齐向知沙哑着嗓子，掷地有声。
　　“举手之劳。齐先生快起来吧。”许长识第一次体会到有人诚心诚意，真情实感的道谢，虽说有些不自在，内心却涌上了一股言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许长识将身前的人扶起。
　　苏羽玩弄着她那戒指，感受着瞳孔映射出的信息，忽而转身，将一只手背在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晚上，摇曳的烛光下，许长识正在打扰在一边修炼的苏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苏羽聊着，还要扯着苏羽必须回答，苏羽也一点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认认真真的回应着许长识不知道从哪找的刁钻问题。
　　“姐，你说满脸横肉，煞气极重的那个汉子他……”
　　“吱呀——”
　　门被推开，许长识闭上嘴，将随意盘在凳子上的腿舒展开，端正坐姿，一脸尴尬的看着进来的阿辰，还有在他边上站着的齐绵。
　　“我可以进来吗？”阿辰站在门外，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不可逆转的嗓音依旧还是充满着沙哑的气味。他身上换了件素色的衣服，这在月色中显得更加单薄了。
　　“当然！”许长识挥挥手，表示同意。
　　齐绵微微点头以示尊敬，随后在阿辰进去之后将门给关了起来，坐在不远处看着外面点点繁星点缀着的黑色幕布。
　　阿辰首先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随后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其他两人也是安安静静的坐着，苏羽停止修炼，闭上眼睛坐着休憩，许长识则随意散漫的又开始将两条不安分的双腿盘了起来。
　　空气一度凝结。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过了好一会儿，阿辰带着满眼复杂的情绪看向许长识。
　　许长识将自己的双腿再次稳稳的放下，认真的盯着阿辰的眼睛。他想问，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刚刚阿辰经历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想必也是不愿意说的，所以他只能等。
　　“比如，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阿辰开口。
　　“愿闻其详。”许长识在确认了阿辰是想要说出来，便一脸认真说道。
　　阿辰看着想要起身离开的苏羽，立马开口道：“苏姑娘，若不觉得无聊，不妨也听一听。”
　　苏羽将刚准备起身弄的身上的褶皱整理好，依旧盘腿坐着，眼睛看向阿辰那边不发一言，仔细的听着阿辰接下来的话语 。
　　“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们恐怕就要暴尸荒野了。”阿辰顿了顿，“不知道这逆天改命，会不会？”
　　“不会。”许长识笃定道。一边的苏羽还是面无表情。
　　“真的不会吗？我听之前的书本上说……”
　　“自然不会。”许长识道，“阿辰想讲什么？请讲吧。”
　　“好。”阿辰深吸了一口气，复而吐了出来，看着阿辰清澈透明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边正襟危坐的苏羽，他张了张嘴，将心中压着的事讲了出来：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我小的时候讲起……”
　　阿辰目光恍惚起来，记忆将他带去了曾经属于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