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问心求道，北境天山 崩三观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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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辰是被饿醒的，勉强坐起来，几乎是眼冒金星。
旁边抛来个油纸包，周子辰下意识伸手接住，一悦耳女声道：“真能睡啊。”抬眼见是个绿裙女子，大概是二十几岁的模样。
他看着女子一身青翠的古典服饰，精神一振，发现自己是在树林里。
她似乎是在生闷气，信手将盛满清水的竹筒搁在周子辰身旁，淡淡道：“白玥将你交到本座手里，就乖乖听话，否则……”她语带威胁地顿了顿，又道：“既是你母亲所托，本座不会害你。”
‘白玥！’听到老妈的名字，周子辰心中惊异。
他起初还在胡思乱想着穿越什么的。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居然没什么担心受怕的情绪，也没有激动。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吧。’想到这里，他心有余悸地揉揉腿。
周子辰开口想问些什么，瞥见女子的冷脸立马闭了嘴，乖乖去拿一旁的油纸包。
里面是几块米糕。
女子见他听话，心情尚可地等了片刻才娓娓道来那些，他该知晓的东西。
穿越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但这里确实是不同空间，和原来的世界互为镜像。这里叫做灵界，隔壁世界被称为岐界。
往来两界的高人这样评价：“源起秦嬴势，禅功封泰山。一镜化两界，此间孰本末？浊者精巧械，清者灵化仙。光阴山河旧，凡尘命已乱。”
作为镜像，两个世界的山河海陆是差不多样貌，但人文轨迹却大相径庭。追溯起来应该是从大秦开始。
所谓的清浊是高人的个人喜好，浊指机械，清是灵气。
“两者相合，一界无力承担，故而分化。”这是灵界目前公认的说法。
“凡尘命乱”说的是唐末乱世。本来凡人朝代更替，修行者是不能插手的。但这次是有众多妖魔在背后推波助澜。蜀地有修士为了关照友人才提前察觉，便请了仙门出手。
“事后妖魔虽除，凡间命途已乱，山水地名也多承于此时。”
现在的中陆是方国林立，唐国也是其中之一。众多门派和王国缔结共生关系，各取所需。
北境、南疆、西原以和东洲位于中□□方，不与凡俗往来。
北境崇道，一山一泽；南疆两妖，飞禽走兽；西原三王，能者居之；东洲四派，两阁两寺；另有五大魔宗分立于四座大陆交界处，一宗为首隐于北境。
“别处不必在意，只要记住，你此行目的是北境天山。”
从地域范围来看，北境的天山是这四地中最不起眼的门派，但它是最为神秘强大的。世上有资格知道掌门人是谁，或者门下弟子多少的不超过十个。
它不是没名气，只是太随缘：不在乎你的身世身份，不在乎你有什么目的，也不在乎你学成后要去做什么。甚至没有专属的徽标。
“倒也无人敢冒充，许是有咒枷约束。”
女子讲到这儿，话音一转说起了白玥的身份。
白玥是墨雕一族现任族长。“墨”其实是“魔”的假字；就血脉而言应该是金鹏后裔，但这种妖不惧怕一般修士避之不及的魔气，所以名为墨雕。羽色黑金，金喙利爪。隶属朱帝麾下，其族地位于南疆西趾山，与魔宗之一隔海相望。
周子辰终于知道原来母亲不是人类。
族中出了事，母亲忙着救火，就托女子引导他前往天山。
这女子也是非人类，单名焱，是天地灵物成精，原形叫做火焰草。承恩来还人情，护他性命。
他眨眨眼，放空了大脑——信息量过载了。
焱一边说着一边演示。
悬空出现一株兰草，叶形纤长，通体燃着碧绿火焰。
接着碧焰缠身，又化作先前的女子。
周子辰始终“淡定”地看着，镇得焱疑心自己先前看走了眼。
“你先前所在是族中试炼之地。那石桥不过三丈，只是有幻境加持。虽说从未有谁走过那三丈，但你？史无前例的难看。”
见周子辰若有所思的样子，焱气累了，不再多说。
日头偏西，周子辰终于出声：“这位姐姐……”岐界的经验告诉他不该问年纪。
焱听着他稚嫩的嗓音，有些发怔：‘姐姐？这称呼有些耳熟……’
“……姐姐？”
焱回过神来道：“你唤我姐姐？”语气微冷。
周子辰瑟缩了一下，茫然道：“那，不知道应该叫您什么？”
焱愣了愣，认真地思索起来：‘小崽子应该能适应这种千年灵体犹少时的情况。可玥侄女的儿子，这辈分……啧，真是麻烦。左右也无血缘关系。’
她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姐姐便姐姐。”
周子辰注意到她语气的变化，觉得她好像不那么反感自己了，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松了口气，问：“焱姐姐，我睡了多久了？”
“你来时七月半，今日十七。”
“原来已经不是昨天了。那这是哪儿啊？”
“越州府。”
“呃，越州府是哪里？”
“与你在岐界时同一处。”
“那我们要怎么去天山？”
“待到杭州，沿运河北上去洛邑，到时随商队至河西——河西便是此次上天山的起点——横穿游泽、大漠，上天山。”
前面一句还好，后边周子辰是听得头皮发麻：“可以不这么走吗？还有那什么游泽，还有大漠，能不能不这样走？”
见他这副模样，焱便不痛快了：“呵，你是打算翻越昆仑原，还是横穿龙渊大泽。”
周子辰没有察觉焱的不快，只是觉得那陌生的地名一样危险，不好意思道：“还是原来那样吧。”
不是没人动了绕路的念头，但付诸行动的没一个能上山。
一则时间上不允许，九月方可出河西，最后时限在九月卅子初，其余时候的天山可望不可即；二则，既然划下了道，这便是适合试炼、相对安全的一条路，想开新路，便自求多福罢。
“问心求道不止天山一处。”周子辰眼睛一亮，却听焱道，“但适合你的只此一门。
西原太乱你太嫩。白帝出了事，现在的南疆还不如西原。书剑两阁你根骨不够，和尚庙跟魔宗不欢迎你的血脉，唯一例外的魔首冥涧无处可寻。中陆的小宗小派还不够格。
还有几件事你记着。第一，你要靠自己走到天山。若非危及生命，我只会袖手旁观。第二，你若改不了那软弱性子，在凡俗之中你也随时会丧命。第三，既是问心求道，以后你会有自己的目标。但眼下你没的选！
你娘没空管你；这儿，不是岐界！可明白了？”
周子辰不语，许久才点点头：“我，我知道了。”
“言谈举止尽快改过来。”焱抛来一个包袱，“白玥准备的，去换上。”
过了许久，焱还是不见人出来。疑惑间听到灌木丛后一软糯童音尴尬道：“焱姐姐，这衣服要怎么穿啊？”
焱无话可说：“……我教你。”
根据焱的口头指导，周子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手足无措地走出来，在焱打量的目光下微红着脸。
“还行，头发太短。”说着伸手抚上他的短发，只见满头黑发如柳枝抽芽般生长，披在背上。
周子辰看着眼前垂落的几缕长发，慢半拍地惊诧又苦恼：‘长头发好麻烦的。’
边想边揪了一根：“嘶～好疼！”
“活该。”焱嗤笑一声，绕到他身后帮他挽发，“以木气滋养，促其生长，自是真的。学着挽发。世间不乏标新立异的，可你太弱，最好普普通通与他人没什么两样。”
乖乖听着焱的教诲，周子辰将自身的复杂处境抛到脑后：“姐姐，你照顾人教训人好像都很在行，跟我妈妈，嗯，和娘一样，你以前带过弟弟妹妹吗？”
焱的手颤了一下，面色发寒。
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周子辰意识到似乎说错话了，有些无辜地站着。
用木簪固定好发髻，理了理背上的长发，焱叹口气：“莫忘初心，方得始终，这话说来简单。”她扳过周子辰的肩，肃着脸：“此行，只是为了好好活下去。我不知你日后能走到哪一步，会接触到何人何事，至少，给自己寻一条回家的路。”
周子辰有些茫然：“你的意思我大概，是懂的。可是，家不该是……西趾山？”
焱没有解释什么，只叹道：“望你真正明白时，还记得这些话。”
周子辰愣愣地点头保证。
焱忍不住骂了一句笨小子。
“走罢，我带你出去。”说着莲步轻移，速度却是极快，“快跟上。”
“哎，焱姐姐先等一下。你慢点好不。我还有事没问完……”
所过之处，群鸟惊飞。
“小声点，引来野兽自行解决。”
“……”
焱也不会当真不管，以她千年老妖的气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寻衅。
待余晖消散，两人终于站在了这片树林的入口外，眼前是刚刚入夜的小镇，缕缕饭香乘风而来。
周子辰鼻翼翕动，却只能疲惫地靠着路旁的歪树：“好饿……焱姐姐，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声音越来越低，竟这般靠着便睡了过去。
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他：“说甚么信甚么，半点警惕之心也无。周锦铮，这便是你辜负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问心求道，北境天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