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天边》王克权

6、第 6 章 平行时空的

　　第六章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之前。城市的边缘荒无人烟，城市的地域没有扩展，城市的版图没有变化。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之后。这座城市像一头睡醒的雄狮猛然发作，突飞猛进。在短短几年里，城市江对面的一片滩涂上，荒凉的一片土地上，一栋一栋高楼拔地而起。又马不停蹄在高楼林立的建筑群之间，近在咫尺，见缝插针，奇迹般的出现，比肩而立，光怪陆离不可思议的建筑神态。

　　荒凉的土地，变成星罗棋布的建筑迷宫，变成疏密有致的钢筋混凝土森林，这是百年以来又一次腾飞。令人罕见、令人神往、又令人举目相望。

　　万象更新，让好奇心的二弟驱车来到城市江对面，在一栋栋高楼下的马路上穿梭，欣赏一栋栋森罗万象的建筑作品。实地体验废墟上的钢铁森林，体验荒凉后的繁荣景象。

　　车行驶到中心地带，被前面的鞭炮声吸引，被前面拥堵的人群挡住去路。二弟只得靠边停车，好奇地上前观望，正遇上这座城市中心大厦开工奠基典礼。中心大厦将在高楼林立的夹缝里诞生，难免有千难万险阻力重重，难免令人怀疑，能否树立起城市中心地位的形象？

　　典礼剪彩后，一行人上车离去。后面出现三三两两头戴安全帽的人员。几位戴黄色安全帽的中间，醒目的出现一位头戴红色安全帽，安全帽后露出一把马尾卷发，安全帽下五官端庄的面孔，配上一副黑框眼镜，颇有一副工程师模样的女士，和二弟擦肩而过，飘来一股久违的气息。

　　二弟隐隐约约察觉，心里嘀咕，这是在哪里见过，一副好面熟的面孔？

　　“嗨！菲菲”二弟大脑一闪，闪出一个人的名字，脱口而出。

　　戴红色安全帽的女士猛然回头，定了定神“嗨！二弟。”

　　菲菲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抢先问道“你在这里施工？”

　　“不，改行好多年了，你还在搞本行？”二弟回答后反问道。

　　“是啊！没变过，这不，和市政府人员一起来参加开工奠基典礼。”菲菲的回答让二弟摸不清头绪。

　　出国这么久了，无影无踪无声无息，怎么突然回来……？怎么突然和市政府……？怎么没变过？一连串的问号，让二弟不知怎么开口。

　　菲菲已经看出二弟满脸疑问，没等二弟再问，接着说“我去洛杉矶实习就没有回来，这栋中心大厦是我们洛杉矶建筑事务所设计的，这次奠基典礼，洛杉矶市政府人员也来参加了。”

　　这么高的层次，这么远的话题，二弟当然不知从哪里来接上？假装漫不经心地转了话题“这楼会长什么样？”意思是附近已有这么多的杰出建筑作品，这中心大厦又会是什么样？

　　“等吧！”菲菲吐出两个字卖起关子。意思是一下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它会给人们一个惊喜。

　　“读夜校的其他同学有联络吗？”菲菲也跟着转了话题问道。

　　“你知道建筑行业流动性很强，固定电话号码无法跟着流动，拷机信号又到不了，没等到拷机联系上，都已换上手机，用上了新号码，拷机号码自然失效，无法再取得联系。”

　　二弟回答后，菲菲默言了一会，感叹道“时间过得飞快，时代发展的飞快，快的来不及联系。”深深舒了一口气，又“刚巧，刚好，就是我们两人有联系，有缘是不？”菲菲是自己对自己说，又是对二弟说。

　　二弟点点头，和菲菲两人相互对视一下眼神。二弟发现菲菲人没有变，眼神没有变，还是那样明眸善睐脉脉含情。

　　菲菲“我们留个电话？”

　　“嗯、好的。”

　　相互留好了电话号码。“我们要多联系哦！”菲菲说着登上接她的车辆。

　　“多联系”二弟在她车后挥挥手。

　　“挥挥手目送你走，看着你的背影不见你回头，远望你消失在转弯的街口……”此刻二弟浑身一颤，才体会到年轻时，和她一起唱的那首歌“……不知何时再回首？不知还要等多久？”的深情含义。

　　那是一个复读复考的年代，又是一个用拷机通讯的年代，正遇上经济大发展的年代。

　　经过复读复考，二弟进了一所夜校坐在第一排。

　　上课铃已经响过片刻，匆匆进来一位端庄秀丽衣冠楚楚，脑后一把马尾卷发的女同学。她一进教室门，和二弟对了一下眼神，顺其自然坐在二弟旁边的位子。

　　读建筑系几乎清一色男生，周围有许多空位子，这位女同学偏偏坐在二弟的旁边，让二弟面带羞涩，很不自在，不敢正眼看她。第一节课思想集中不起来，糊里糊涂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弟才和这位女同学菲菲慢慢的熟悉起来，慢慢的习惯起来。

　　而后，经常和落落大方的菲菲一起猜题、一起解题，一起探讨，而每次菲菲测试速度比二弟快。而每次菲菲测试完，高高拿起试卷假装复题，其实每次让二弟偷看，而每次测试分数总比菲菲低的多。

　　临近大考，菲菲把各种类型的应用题交给二弟“你的应用题是弱项，试卷里扣分最多的也是应用题，每种类型必须理解，必须做熟，才有望出线。”

　　按照菲菲说的方法，二弟解题的速度加快了，成绩大大提高了，大考测试以高分一举通过。虽然成绩仍旧比菲菲低，但是低的口服心服，低的心甘情愿。

　　二弟找到了理由请菲菲吃饭，来感谢菲菲对他学习上的帮助。可是菲菲一推再推，推到把宴请的事搁浅，推到把宴请的事淡忘，推到不了了之。

　　二弟心灰意冷，自认没有情商。

　　一天，菲菲发拷机信息给二弟留言：我们一起通过文化课，下学期进入专业课了，今晚庆祝一下，好不？二弟心里刚刚熄灭的火焰，当即被点燃，当即兴奋地跳起来，当即回复：好！立刻！马上！怎么会不好？二弟马上定好餐厅，定好时间又回复给菲菲，防止变卦，最后加一句不见不散啊！

　　饭桌上，菲菲说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男同学吃饭，也是第一次喝酒。酒后的她，脸色微微泛红显得特别漂亮，说话带点醉意显得特别可爱。

　　“为什么是今天？”因为约了好多次，二弟以为没有希望了，才这么问。

　　“因为今天……”菲菲停顿了一下。二弟以为她卖起了关子，或者是什么惊喜事。菲菲又“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有卖关子，也不算惊喜事，是一个令人意外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二弟故作镇静不解地问。

　　“我偷瞄过你的身份证，”菲菲毫不掩饰地回答后“来吧！敬你！生日快乐！”

　　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来得猝不及防，“噗通噗通”二弟心跳加速。平时二弟喝一杯酒不会晕，此时抿上一口酒，感觉心头暖烘烘的，感觉晕晕乎乎的。

　　二弟已有多年没有过生日，已经淡忘了自己的生日。被有心的菲菲来个突然袭击，主动大方的为他过生日。喜不自胜，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如何表达此时的情感？

　　用语言？一下忘词，找不到词汇，没有背过台词。用肢体语言？没有情感经验，没有应变能力，没有情商。手伸出去，想握住菲菲的手，隔着桌子有点远，又缩回来。没有表演才能的二弟一时语无伦次“敬你，敬你的好，敬你的快乐！”

　　情投意合的语言没有对号入座，两情相悦有点错位。两个人眉目传情的眼神，却碰撞到了一块，两个人的心灵感应，却碰撞到了一块。

　　菲菲不知哪来的勇气，又一次举起酒杯“来，再来一个，干！”

　　二弟闪过犹豫的念头，不知是怕菲菲喝醉，还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和菲菲碰了碰杯，少少地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很久很久，在回味，在品味，品尝到一股美美的酒香，满满的幸福，甜甜的暖流，顺着口腔慢慢地流了下去，又回流到了心田。

　　滋润了心田那颗爱的种子，心田充满了爱的滋味，幸福指数油然而生。

　　周围饭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他俩饭桌上的灯熠熠闪光，如果不是为了第二天的工作，他俩不会就此告别。

　　回去的出租车上，菲菲的头靠在二弟的肩膀上，两人不言不语。二弟心里暗自窃喜，肩膀一动不动，不想打扰菲菲，让菲菲安静地靠着，靠在他的身旁。心想闭着眼睛的菲菲，心里一定也是喜滋滋的。

　　幸福的时刻来得这么快，回去的车程，也回去的这么快。二弟没有来得及多想一点，没有来得及找一些甜蜜的语言，出租车已停在菲菲的家门口。

　　两人相互对视，目挑心招眉目传情，其实那一夜都不想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