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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南宫邺的任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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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邺!”崔宁儿折身过去,急忙去查看他的状态。
南宫邺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一身冻得僵硬的样子,满头满脸皆是冰棱。若不是他还能转动的眼珠和他冻僵的脸上竟还可以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崔宁儿几乎就要怀疑他已经是个冰人了。
“你这个笨蛋!你这是想冻死自己吗?”
她忙按开传送门,将南宫邺拖了进去。看着他冻得一身僵硬无法动弹的样子,不禁急得落了泪。趁着传送门下行,忙又盘腿在南宫邺面前坐下,伸出两掌放在他的两肩,运功替他驱寒。
不一会儿,南宫邺身上的冰雪化作热气升腾,脸上的冰雪之色渐渐淡去,头上的冰棱也化作了雪水将他的头发尽数打湿。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南宫邺刚刚恢复一点,明明人十分的虚弱,声音还在哆嗦,却一幅很是高兴的样子。
“要是我不来呢?”崔宁儿收了内劲,气乎乎地瞪了他,“你就冻死在上面?”
“那我就冻死在上面好了。”南宫邺有些赌气道,“反正你也不理我了……”
崔宁儿气得恨不能踹他几脚。她恨恨地瞪了他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说:“南宫邺,你什么时候才长得大?你以为你冻死了,我就会伤心了?我告诉你——你若是这么没有志气,遇到一丁点不如意就寻死觅活的,我只会更看不上你!”
南宫邺被她骂得呆住,嚅嚅的想要辩解,心底却又没有一丝底气。
崔宁儿骂了他一顿,心中的气也消了几分,便缓了声音说:“南宫邺,你可知道,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什么修玄者死后能升天成仙的事情,有谁真的见过?所以不要轻言生死,不要去做那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南宫邺红了脸道:“我刚才是跟你说气话的……我才不会做傻事呢!”
此时传送门已经到达谷底,门缓缓打开,崔宁儿起身扶了他往外去。两个人走到大门口,崔宁儿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来。
她扶了南宫邺在大门前停下,皱了眉头说:“南宫邺,现在大家都在外面找你,你有没有想过,一会儿要怎么跟他们解释?武宗的人也在外面,我们不能让他们知道机关传送门的事。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会引人怀疑的。”
南宫邺想了想,说:“要不我还是先不出去了,就在里面先缓一缓。你去跟大家说我在里面参玄,不能被打扰。等我缓过来自会出去的。”
崔宁儿想了想,摇头说:“不行,刘师伯见不到你是不会放心的。”
南宫邺回头望了眼书架中间的几个蒲团,从门口正好能看到,就说:“我就在那上面缓缓,刘师伯如果不放心你让他在门口望一眼,这样他也安心了。”
崔宁儿依言扶他过去,看着他手脚僵硬地摆出一副打坐练功的样子,便觉得有些好笑。她憋着笑说:“饿不饿?一会儿我给你拿些吃的来,吃了缓得更快。”
“我要喝热的。”南宫邺说。
“好,给你喝热的!”
崔宁儿出了藏经阁,回到饭堂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饭堂等她。
“找到邺儿了吗?”刘丰一见到她便追问道。
“找到了,在藏经阁参玄呢。”崔宁儿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拿了两个窝头说,“现在正关键时候不肯出来,我去给他送些吃的。”
刘丰果然是不放心,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两个人来到藏经阁外,刘丰转身背对了门,崔宁儿启动机关门后才转身过来。他也并没有进去,只在门口望了一眼,见南宫邺果然正在里面打坐参玄,便也放了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崔宁儿,说:“藏经阁里的东西非同小可,宗主既然告诉了你开启的机关,你可就要担得起宗主对你的信任。”
崔宁儿点头称是。
刘丰点点头:“去吧,去忙你的吧。”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等崔宁儿给南宫邺送了饭食离开藏经阁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中,扫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后人影一晃便不见了,身形似极了武宗的李师兄。
崔宁儿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这个不安在第二天下午柳月娘和柳如眉、姜师兄、洪师兄回到玉虚峰的时候,变得愈加的强烈。
这一次柳月娘来不仅给大家带来新衣裳,还带了两个负责做饭、种地的鲜卑族奴仆。刘丰见她大张旗鼓地带了厨子奴仆来,神色便有些不快了,柳月娘只当没有瞧见他的脸色,说:“之前在玉虚峰的弟子都肩负着振兴我们昆仑派的重任,若是把时间都浪费在种地做饭上,就会误了练功的时间,所以我这次带了两个鲜卑奴来,照顾你们的起居饮食。”
刘丰本不爱理这些闲事,也没有说什么。
慕容长风原也是鲜卑人,见到自己的族人成了奴隶,心中也十分的不快,但仙宗势弱,他又是晚辈,因此也不敢违逆柳月娘的意思。
崔宁儿见山上来了奴仆,索性当天晚上的饭也不做了。她估摸着柳如眉一定是去找柳月娘来替她撑腰的,而首当其冲会被找麻烦的必定是自己。
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了,尤其是自己有开启藏经阁机关密码的事如果被柳月娘知道了,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来逼自己说出密码的。
她尽可能地躲着柳月娘,实在躲不过了,也决不单独呆着,要么打刘丰请教道义,要么找慕容长风指点她的功夫。有些话柳月娘不便让别人听见,所以也一直没有机会和也单独说话。
到了夜里,她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钻进了藏经阁。她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天一亮就离开了,但她并不想不告而别,有的话,她必须在走之前和南宫邺说清楚。
她乘着机关传送门上了峰顶,南宫邺还没有来。峰顶太冷,她便又下到藏经阁,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可是两个时辰过去了,南宫邺并没有出现。崔宁儿猜测南宫邺必是顾忌着柳月娘在玉虚峰,所以也不便进出藏经阁,今夜只怕是不会来的了。
她看到书架上有笔墨纸砚,便想要给南宫邺留封书信,可却没有找到水来磨墨。于是她又上到峰顶,取了一把雪来化成了水,将墨磨好。
她的养父是位私塾的教书先生,因而她从小便在养父的教导下学会了识文断字,写一封书信本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此时此刻提起笔来却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思虑再三,才在纸上落笔。
一张纸上,密密写下百余小楷:“因受柳氏所制,故而暂离,以保汝之万全。此后当潜心习武修玄,以图将来。柳氏其人,心存有异,不可不防,重要秘术切不可轻授于人。然男儿在世,当信守承诺,若柳氏守诺,汝亦不可毁约。万事以保全玉虚宫为要!此之一别,各自珍重,若机缘不失,蜀山论道之日,便是重逢之时。”
写完,等墨干以后折叠起来,环顾四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放得太明显,怕如果柳如眉进来发现了,放得太隐蔽又怕南宫邺找不到。
思虑再三,她将信放进一本纸质的《道德经》中,而后又将这本《道德经》放进了机关传送梯里。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四更天了。
崔宁儿悄悄自藏经阁出来,此时的夜色正浓,四下里寂静无声。她四顾无人,施展轻功快速回到自己的屋里,打算拿了前一天就收拾好的包裹,趁着大家都还在睡觉,就此下山去。
然而一进屋,她就看见了柳月娘。
柳月娘竟然在崔宁儿的房间里等了崔宁儿一夜!
屋里没有点灯,但已能在夜色中清楚视物的崔宁儿一眼便看见柳月娘此时正盘坐在玉床上打坐入定,于是慌忙退出房间,转身就走。
可崔宁儿才走出几步远,柳月娘的身影就似鬼魅一样掠到她身前,将她的去路挡住。
“半夜三更的,你不在房中休息,这是要上哪去?”
柳月娘明明只是说了句极平常的话,明明手上什么武器也没有,可崔宁儿就是觉得害怕极了,觉得她的声音冷得如同玉虚峰顶极寒的风,她阴冷的目光在夜色中有如来自地狱的幽灵。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使这一年来柳月娘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危及到她性命的事情,可崔宁儿在本能里就是觉得,柳月娘会要了她的性命!
“我……我去做早饭……”崔宁儿说。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去面对。
“我已经带了做这些杂活的人来,以后你不必去做这些下人做的事情。”柳月娘看着崔宁儿日渐长开的脸,冷冷的目光中隐约透出一抹困惑,“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只比邺师弟大一天。”崔宁儿想起南宫邺执着的想要摆脱师弟这个称呼,嘴角不由得带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心中对柳月娘的恐惧竟也少了几分。
她明明比南宫邺大了两个月,却记着和南宫邺的约定,因而只说自己只比南宫邺大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