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序》苏九玄

20、第20章：和好

　　他笑起来很好看，星光挥洒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脸看起来有如月光一样皎洁生晖，使得他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天外来客般的不真实，叫崔宁儿看得有些怔然出神：“自然是……师父要我好好照顾你……”
　　南宫邺的神色微微一黯，有痛楚之色浮于眼际，可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的神色变化没有逃过崔宁儿的眼睛，她不由觉得与他一样难过起来，眼眶微热道：“师弟，师父师伯飞升离世，你虽然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可我知道你心里比谁都难过……你肩负着守护玉虚宫的重任，其中的责任与艰辛我都明白，可你也要记得，仙宗弟子不是只得你一个了，还有慕容师兄和郑师兄，还有我……我们会陪着你，帮助你一起守护玉虚宫的……”
　　一席话说得南宫邺也不由得动了容，两只隐忍的眼眸中也泛了泪光。他扭了头，不让崔宁儿看他眼中的泪，道：“你个笨女人，都说了不要叫我师弟——你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天天叫人欺负的笨蛋，又怎么来帮我？明天我就要以宗主的名义重新立条规矩，师兄弟的序位不以年龄来排，而是以拜师时间和能力来排，就你这样又笨入门又晚的，只能当小师妹，受师兄们的保护……就别成天想着做师姐，把别人都当成个孩子似的……”说的话是十分的强势嘴硬，可略带了哽咽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脆弱。
　　崔宁儿深吸一口气，按捺下想要爆栗他的想法。她十分想不明白，在眼下这样的形势情景下，他为什么还这样的执着于一个称呼，颇有些让人觉得无语。
　　“往常的这个时候，你不是躲在山崖边练功的吗？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南宫邺的话叫崔宁儿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在山崖边练功的事？”
　　南宫邺斜睨了她一眼，说：“你还真是又丑又笨！你以为如果不是我故意在你经过的时候演示拳术剑法，你运气就真的那么好，每次都能看到一套完整的招式？”
　　崔宁儿不由得恍然大悟。难怪她说自己怎么这么凑巧，总能看到南宫邺演练完整的武功招式，原来根本就是他故意演示给她看的。
　　她原以为自从他们两个吵架闹翻以后，他就不再理睡睬自己了，却没想到他虽然平日一幅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暗地里却一直默默关注着她。
　　崔宁儿心中暖暖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我来找你，是有些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
　　“是关于武宗柳师叔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宫邺打断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牵了她的手腕，转身朝着藏经阁走去。崔宁儿挣了挣手腕，没有挣脱，便也由着他，紧跟了两步赶上他的步伐。
　　南宫邺的步伐不由得又轻快了许多。
　　他们很快来到藏经阁门外，南宫邺松开了崔宁儿，说：“你看仔细我按的密码顺序，不要忘记了。我以后会比较忙，可能没什么时间顾得上你，以后你想看什么书，自己进来看就是。”
　　崔宁儿一面不敢移眼地看着南宫邺按完密码，一面极不痛快地哼了一声说：“我这个人惜命 ，里面机关那么多，我自己进去万一掉进陷阱里，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石门打开，南宫邺拉了崔宁儿闪身进去：“我会把里面的机关图画给你看，你只要不是太笨，就不会掉进陷阱里。”一边说着一边把门关上。拉了崔宁儿朝传送机关门去。
　　崔宁儿却站住，用力地甩开南宫邺的手，在南宫邺惊讶地停下来回头看她时，一脸不痛快地对他说：“南宫邺，我知道我没有你长得好看也没有你聪明，也知道你其实是对我好的，可是你若是总说我丑说我笨，我也是会生气的。”
　　南宫邺大约没想到向来对他“又丑又笨”的评价毫不在意的崔宁儿现在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看着她十分生气的样子，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有，”崔宁儿抬了头看着他，无比郑重地说，“就算你明天以宗主的名义改规矩要按照能力的大小来排师兄弟的序位，我也不会叫你师哥——你今天是比我强，却不能保证我明天不会比你强，所以，你若是想要听有人叫你师哥，就去找柳如眉好了！”
　　这是崔宁儿第一次这么严肃这么生气地对他说话，南宫邺却出乎预料的没有生气。他重又拉了崔宁儿的手，一面继续朝机关传送门走去，一面说：“好好好，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丑不说你笨了好不好？只要你不叫我师弟，不叫我师哥也没关系。”
　　见他服了软，崔宁儿便不再跟他计较。两个人来到机关传送门前，南宫邺先是将掌在玉壁上按了一下，当淡蓝色光晕出现时，他突然在上面点了几下，而后拉了崔宁儿的手掌按上去——淡蓝色的光晕便围绕着崔宁儿的手掌转着圈，大约转了三圈的样子，便停止转动，又闪烁了几下后才消失。
　　崔宁儿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可还是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不由得喃喃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将你的掌纹输入进去。”南宫邺得意地说，“以后你也可以操控这道传送门了。”
　　正说着话，传送门已经打开，两个人走进去，南宫邺又教崔宁儿在里面操作。崔宁儿在他的指引下，亲手按下触碰按键，看着由自己亲手操作的传送门关上，向上行，心中又是惊奇又是兴奋。
　　“你以后不要再在屋后的山壁边练功了，晚上想要练功就到峰顶上去。”南宫邺说，“以后晚上我有时间也会过来教你一些新的招式。”
　　“好……”崔宁儿心中暖暖的低声答道。
　　她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抬了头望了南宫邺，正巧南宫邺也正望着她，她心中忽地一慌，忙又移开了目光，说：“南宫邺，我知道这个传送门与着玉虚宫的秘密有关，你就这样轻易地带人进来，还将机关操作的方法告诉外人，难道不怕泄露秘密吗？”
　　“你又不是外人。”南宫邺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除了你，我谁也没告诉。就算是柳师妹，我也只是被她磨得无法，才带她进大殿看看书，别的我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那就好。”崔宁儿一直担心着南宫邺不知轻重将玉虚宫的秘密说给了柳如眉听，那么柳如眉必定会告诉柳月娘。
　　她郑重地对南宫邺说：“你得知道，若是叫柳如眉知道了这里另有天地，必定会告诉柳师叔。柳师叔与仙宗合作的目的就是找到玉虚宫隐藏的秘密，如今表面上是以仙宗为首，可她并不甘心受仙宗的制约，我怕她会为了夺取玉虚宫对你不利。”
　　南宫邺目光灼灼地看了她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些？”
　　崔宁儿点点头：“是的。今天你将仙宗拥有御剑飞行之法的秘密告诉了柳师叔，只怕更是引起了她对玉虚宫的窥探之心。偏偏你又将武宗的五个弟子留下，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根本就是在将玉虚宫送给柳师叔？眼下仙宗已经只得刘师伯、你、慕容师兄、郑师兄和我五个人，武宗加上柳如眉却已是六个，他们个个的武艺都比我们高强，这玉虚宫哪里还是仙宗的玉虚宫，只怕已经成了武宗的玉虚宫了！”
　　见崔宁儿说得这样认真，南宫邺的神情也是郑重了起来。他说：“你也说他们个个都比我们武艺高强。若是我不同意，难道他们就不会强行留下来？与其被人强行夺去失了主动，倒不如我先行示弱，让他们轻视于我，再抛出些秘密，让他们觉得从我这里有利可图，便不会轻易翻脸。宁儿，我们需得忍，得等，等我们都强大起来，有了自保的能力，才可以与他们正面交锋。”
　　在崔宁儿的印象里，南宫邺一直是个嘴硬心软没什么心机的傲娇少年，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如此的心思缜密，不由得刷新了她对他的观感，他在她眼中的形象也不由得高大了几分，为他的担心便也少了几分。
　　“你心里有数就好。”她说，“总之你提防着武宗的人就是。”
　　“你也是。”南宫邺说，“你得尽快练好武功，不要总是被人欺负却不敢还手，叫人看得心里憋屈。你得知道，有些事情我只能旁观，不能相帮，不过——”
　　他忽然狡黠地笑了笑，说：“不过你若是有本事反击，我也是乐见其成的……”
　　崔宁儿有些不敢置信地盯了他：“你什么意思？你竟是要我去对付你未来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