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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玉虚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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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宁儿也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第一次听说雪兔,也勾起了好奇心,于是非常配合地跟着南宫邺蹑手蹑脚的顺着菜地间的小路,朝着后山的藏经阁摸去。
此时已是深夜,但天空中繁星密布,加上崔宁儿经过两个月的修行后,在夜间视物的能力越来越好,山谷里的一景一物都能隐约看清。南宫邺的夜视能力似乎比她好上许多,带着她如在白昼中行走一样,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藏经阁前。
藏经阁,是一排修在山壁的房屋,与人字形屋顶不同,只有半截的房檐贴着山壁。
两个人来到门前,方才发现门上并没有挂锁。
“怎么没有锁?”崔宁儿疑惑不已。
南宫邺说:“放心,锁着呢!不信你推门试试!”
崔宁儿将信将疑,伸了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不动,又用力推了一下,门还是纹丝不动。崔宁儿扭头便要走:“里面怕是有人在所以反锁住了,我们还是走吧。”崔宁儿知道普通弟子是不许私自进入藏经阁的,她心想莫不是南宫兴在里头,于是打起了退堂鼓。
南宫邺拉着她的胳膊又将她拽了回来,有些得意的对她说,“你瞧我的!”
只见他伸出手左手食指,将手指在门上一个凸出的地方按了一下,又到另一个凸起按了一下,再转向另一个凸起——崔宁儿这才发现,这门上原来还雕了许多看不明白的几何图案,如果不细看,还以为只是普通装饰雕花的纹理,却想不到暗藏了机关。
南宫邺按了好几下后,只听见卡的一声,原本紧闭得纹丝合缝的门但向内弹开了一丝间隙。他得意地对崔宁儿说:“这门是祖师爷留下的机关门,不需要钥匙,知道机关顺序就可以进去——你再推门试试。”
崔宁儿好奇地伸手一推,门果然向内开了。
机关门崔宁儿在《鬼谷》一书上看到过,却从没有亲眼见过,因而兴奋不已。两个人进了藏经阁,怕被人发现,又将门关严。
崔宁儿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勉强视物,只见这藏经阁内部十分宽敞,四周都摆放着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放满了用竹简、羊皮、布帛做成的书籍,偶然还能见到一些刻了字的龟壳。而屋子的中央,则空了出来,只在靠书架的地方摆放了几个蒲团。
“这里是历代宗主研习祖师传下来的秘术的地方,没有宗主允许,普通弟子是不许进来的。”南宫邺说。
“那我进来怕是不规矩吧?”崔宁儿有些犹疑。
南宫邺则大咧咧地拍了她的肩膀道:“你不用怕,我是下任的宗主,我许你进来的,不算不合规矩!”
崔宁儿不由得在南宫邺看不见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心想要是合规矩的,你干嘛晚上偷偷摸摸地带我进来?
她牢记着师父李澄玉的话,仙宗弟子不可以不经师父传授,私学秘术,师兄弟间也不得传授,所以对这满屋的经书典籍并不感兴趣。她问南宫邺:“你不是说带我捉雪兔吗?怎么到这藏书阁来了?”
南宫邺神秘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拉着崔宁儿绕开书架,七转八拐的,崔宁儿在被动行走间发现这些书架竟然是以太极八卦的方式摆成了一个迷阵,如果不是本就知道阵图的,只怕会困在其中,找不到出路!
他们在书架阵中转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了一过堵石壁前。石壁似乎是由昆仑玉的材质,十分的光滑,甚至能返出光来。南宫邺将整个右手手掌放在石壁左侧上按了一会儿,便见他手掌所放的位置从石壁里面泛出一圈幽蓝色的光来——旁边石壁竟然平行着朝两边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一人多高,可以容纳十来个人的四四方方的框洞,洞壁也是和外面石壁一样的光滑有如玉壁。
南宫邺拉着崔宁儿进得框洞,又在里面的石壁上用掌按了一下,先前打开的门又平行合拢,转间便合得严丝合缝,找不到痕迹。
崔宁儿只觉得惊奇极了。还来不及细想,忽然觉得身体一晃,脚下有什么带动着她往上升去,可仔细一看,四周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她和南宫邺仍然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若不是身体明显的感受到往上升的力量,她根本不相信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在动的。
“这个是机关传送门。”南宫邺见崔宁儿没见过世面一样好奇不已,不由得又得意越来,“这也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可以把我们送到玉虚峰的峰顶。这个传送门可与外面的机关门不同,是用掌纹启动机关,整个昆仑山可是只有我爹、我娘和我才可以用掌纹启动的!”
崔宁儿只觉得这些机关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真是鬼斧神工!她暗暗想,这大概就是神仙的机关秘术吧?相传当年诸葛卧龙的妻子黄月英就对这种神奇秘术颇有研究,所以助诸葛卧龙制造出了能走会动的木牛流马,使得刘备大军在战场上掌握先机,从而成为能与曹魏、东吴相提并论的蜀汉王朝。
只是那木牛流马对于眼前这玉虚山的机关传送门而言,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机关传送门向上运行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停了下来,两片紧合的门又再度滑行打开。门刚一打开,便有一股极寒的风涌了进来,眼前也是赫然开朗。
满天的星斗有如近在咫尺伸手可得,星光之下是一片雪原,皑皑的白雪泛着灼眼的雪光,刺得人眼睛都几乎睁不开来。
南宫邺拉着崔宁儿跨进雪地,身后的门就关上了。崔宁儿回头一看,哪里还看得到什么门,只看到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大岩石而已。
此时的南宫邺就似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松开崔宁儿,一面迎着风在雪地里奔跑,一面欢叫着:“看啊!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奔跑间,他似被什么给绊了一下跌倒在地,却也不起来,哈哈笑着就地打起了滚,欢快的笑声在雪域山间回荡。
山上的风极大,吹得崔宁儿摇摇欲坠。她紧了紧衣襟,看着南宫邺快乐而又无所拘束的模样,只觉得少年人原本就是该这样欢脱的,只是自己这几年经历了太多艰辛,总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总是在揣摩别人的心思图谋,不敢显露真实的自己,因而早已忘记了开怀大笑是何模样。
恍神间,一团雪球飞了过来,正正砸在了崔宁儿的脸上,崔宁儿恼怒间,便看见肇事的南宫邺正半趴在雪地里朝着她大笑,于是也弯腰捧起一大团雪,捏成雪球,朝着南宫邺的脸上砸去!
南宫邺一埋头,雪球擦着他的头顶飞过,他指着崔宁儿大笑:“笨蛋,没打着!真是又丑又笨!”
崔宁儿更是恼怒,因而把捉雪兔的事情抛之脑后,抓起雪团密集的朝着南宫邺攻击,直打得他满头满脸都被白雪覆满这才作了罢。其间她也挨了南宫邺好几团雪球,雪散落在头上,遇到她头上的热气融化成水滴,紧接着又被极寒的风吹成了冰棱。两个人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都不由得开怀大笑。
这是崔宁儿有生以来第一次打雪仗,也是她一生中最快乐最难忘的记忆。此后的许多年,她每每回忆起这一幕,眼前总能看到那个恣意洒脱的少年无忧无虑的笑脸。
只是,快乐从来短暂,人生不可能总是这样无忧无虑下去。
两个人又打闹了一会儿,天色就已渐渐泛白了。
一阵风吹过,皑皑的白雪压得灌木枝在空旷的雪原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使得南宫邺停止了与崔宁儿嘻闹,神色郑重地示意崔宁儿禁声。
“天快亮了,雪兔就要来了,我们得躲起来。”南宫邺压低了声音说。他和崔宁儿转到一片长了几株雪莲的斜坡上,找了个好藏身的地方,将雪扒开,两个人趴了下去,又用积雪把各自埋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脸来。
南宫邺兴奋而又警惕地盯着雪地,崔宁儿甚是好奇地问他:“这么冷的地方真的有兔子?”这极寒的地带,便是崔宁儿已经聚了丹田有的内力,也是觉得手足僵冻,如今趴在雪地上,就连肚子也一阵阵的隐痛,心想一只兔子到了这里,还不得被冻成了冰?
南宫邺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雪地,头也不回,说:“这雪兔可不是寻常之物,眼睛有迷人心魄的力量,可以在极寒地带生存。它们数量极少,平素都呆在冰川下,只在新年的第一天清晨来到地面,寻找雪莲为食。”
崔宁儿想起他之前说的错过今天得再等一年的话,不禁恍然——真的是人在山中坐,世上已千年,山中不知时日,不知不觉间,竟已是一年到头,新的一年又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