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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失去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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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入年被带到一辆黑车,他第一次被人这般无礼的推进去,江入年身形微晃,被迫低头,整个人被硬生生推进冰凉的后座车厢。
车门被重重的关上,两侧的窗户像密不透风墙。
这不是政府警员的专用车,江入年比谁都清楚,他前往的地方一定是与警局截然相反的地方。
江入年靠在冰冷的椅背之上,缓缓闭上双眼,默数着时间。
大概半刻钟后,车子稳稳的停了。
身侧的黑衣人率先推门下车,夜晚的冷风吹散车厢里沉闷的气息,随后另一侧车门打开,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他的上臂,再度粗暴地拽他起身。
手铐限制了江入年手臂活动,他起身的动作格外艰难,江入年踉跄两步,双脚才站稳。
江入年抬眼望去,面前矗立着一栋废弃已久的两层小楼,门窗锈蚀,外围围着一圈铁丝网,铁丝网顶端缠绕着生锈的倒刺,四周没有一处光亮。
“走。”押送的人语气生硬,没有多余的话语,推着他朝着小楼正门行进。
生锈的铁门向内拉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与霉味。
屋内没有通电,几个人手里提着煤油灯,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狭窄的走廊,光影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像无数蛰伏的黑影。
走廊尽头的房间被单独隔开,厚重实木门加固了锁具。
门被人踹开,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金属桌椅,一把固定在地面的椅子,墙面光秃秃的,连一扇透气的窗户都不存在。
江入年被按在固定椅上,手铐解开,重新更换锁链,将他的脚踝被一并锁死在椅架之上。
做完一切,两名黑衣人退出房间,木门重重合上,落锁的声响清晰传来。
江入年安静地环视这间囚室。
一处墙角里,忽然亮起了红光,那是整栋楼唯一通电的地方--监控器。
监控器的对面,有一个人正实打实的注视着他。
江入年微微挺直脊背,坦然迎向那枚镜头。
他微微一笑:“你把我请来了,还不出来见见吗?”
片刻沉寂之后,走廊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咔哒。”
门锁转动,厚重的木门向内推开一条缝隙,煤油灯暖黄的光晕先一步漫入屋内。一位男子缓步走入,一身深色长衫平整利落,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提着一盏灯,光线衬得他面容依旧温文,和从前见到的几乎没有两样。
他反手合上木门,目光先是扫过墙角那枚闪烁红光的监控,随后落在被锁链禁锢的江入年身上。
“江入年。”他的眼神冰冷,“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江入年说到,“上次见你,我们还大吵一架。”
蒋明远将手里的煤油灯轻轻搁在金属桌面上,灯芯微微晃动,跳动的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落座,长衫下摆整齐收拢,与江入年平视着。
“我只是比较好奇,平日里你对我毕恭毕敬,竟也会忤逆我的想法,去搞什么民主政府。”蒋明远道,“你应该清楚,若不是苏老许诺我之后会统治新的政府,我是没有兴趣加入你们所谓的地下组织。”
江入年腕间锁链随他抬手的动作,擦出一阵干涩冷硬的摩擦声。
“这么说,你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当然不是。”蒋明远愤怒道,“我有理想,我有抱负,但这些都建立在新政府成立之上,如果一开始就是错的,我怎么实现之后的事情?”
“关掉烟线?我们只是跟进了这一条线,还有其他的--”江入年冷笑,“解救□□群体,吸毒贩毒这些你真的会管下去吗?”
“据我所知,您虽然对大烟深痛恶绝,可家里也同样关押着被拐卖来的无知妇孺!”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晃,将蒋明远骤然铁青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错。方才还挂在脸上的从容温雅荡然无存,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你调查我?”他道,“我们难道不是同僚?”
“你又何尝不是在背后窥探所有人。”江入年眼底沉静如深潭,“从我主张分权共治那日起,我的一举一动,想必都早已落在你的眼线之中。同僚之间本应坦荡相待,可你暗中勾结林楚生运作烟土买卖,布局算计同路人,这便是你口中共事的道义?”
“乱世之中,谈什么坦荡。”蒋明远缓缓开口,“想要成事,必先看透人心。江入年,我认识你三年,我能看透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在意的是什么,光顾着跟你说组织,难道你就不想问你的好omega杀了十九个女孩后,被带到哪里去了吗?”
江入年冷冷盯着他:“你说你能看透我,真的吗?”
宋涧秋身受重伤,却被蒋明远带回去,足以证明蒋明远最终目地并不是宋涧秋,宋涧秋也不会真的死去,而江入年十分相信苏妄,以他的本事一定可以找到宋涧秋在哪里。
蒋明远见他波澜不惊,心底那套拿捏人心的算盘落了空,面色愈发沉冷。他本以为抛出宋涧秋,便能击溃江入年的防线。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猜中江入年的心思,他慌了一瞬,又立即坐直了身子。
“那你想想,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屋内的风骤然凝滞。煤油灯的火苗死死僵住,不再晃动,昏黄的光死死钉在两人对峙的眉眼之间。
江入年看着他,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轻声开口--
“你输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袖中的微型爆炸器被指尖用力按下。
细微的卡扣闭合声,淹没在死寂的空气里,蒋明远尚来不及分辨那一点异动,只看见江入年眼底显露的决绝。
滚烫的气浪横扫整间狭小囚室,金属桌椅被冲击波掀飞,老旧的墙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碎石簌簌坠落。
煤油灯摔落在地,灯油引燃火苗,火光混杂着漫天烟尘掀起新一轮的爆炸。
江入年锁链在冲击力下崩断四散。
蒋明远被气浪狠狠掀翻在地,他的胸口剧痛袭来,意识迅速模糊。
他望向对面,浓烟滚滚,却看不清江入年的身影。
“……”
怎么会?
他不过是想真正拿捏住江入年,不想让江入年再来碍事,为什么江入年会直接舍弃自己的生命?
在他眼中,江入年一直是一位珍惜生命的人,他从来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更何况--
宋涧秋还在他手里,江入年竟然也全然不顾了吗?
像走马灯一般,蒋明远的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直到热浪灼烧他的皮肤,他才惨叫起来。
木质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哀鸣,碎石不断从头顶坠落,砸在桌椅、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块巨石狠狠砸向蒋明远,蒋明远吐出一口血,瞬间没了呼吸。
墙角那枚孤零零的监控器还在剧烈震颤,外壳布满细密裂痕,镜头蒙上一层厚重烟尘。
镜头的背后,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宋涧秋被监控器传来的声音震醒,他缓缓睁开双眼,一块巨大的屏幕显示在他眼前。
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信息素抑制剂气味,身上的具体和血腥味还没有褪去。他挣扎着想坐起身,手腕上束缚的皮带将他牢牢固定在皮质躺椅上,只能微微抬高脖颈,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之上。
画面里浓烟翻涌,火光肆意吞噬着狭小的囚室,蒋明远一动不动埋在碎石之下,再无声息。镜头摇晃模糊,穿过漫天灰雾,勉强照见另一侧的江入年。
断裂的锁链散落在他四周,半根燃烧的木梁压住他的下半身,额角不断流淌的鲜血糊住视线,生死未可知。
宋涧秋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了声:“江入年!”
监控设备持续发出刺耳的“滋滋”电流杂音,镜头随着小楼持续的坍塌不断晃动,画面色彩开始扭曲泛红。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苏妄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大汗淋漓的跑进来,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游戏小刀准备解开皮带。
他抬眼看向墙面大屏,火场惨烈的景象落入眼底,脸色瞬间惨白。
“苏妄!快放开我!”宋涧秋剧烈扭动肩膀,皮带勒进腕间皮肉,留下深深的红痕,“那栋楼要塌了,我们必须马上过去!”
苏妄骤然回神,不再迟疑,快步上前,锋利的小刀利落划开束缚宋涧秋的皮质绑带。
皮带断裂滑落的一刻,监控显示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陡然拔高,大屏画面猛地闪烁几下,一白之后彻底归于漆黑。
监控传输中断,最后一幕定格在漫天烈火与翻滚烟尘之中,江入年的身影被灰雾吞没,再也看不见分毫。
宋涧秋恍惚着起身,内心涌上一股不安,好像什么东西从他的体内消失一般,他竟然感受不到江入年的信息素连接。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踉跄着往前趔趄了几步,视线骤然发黑,耳边所有声响瞬间变得遥远模糊,下一瞬,身体直直向前倾倒,整个人再度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