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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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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雪院,长白倒是不客气,直接就让云无恙带他一起御剑。
云无恙只是微微反应了一下,随后没说什么便应了下来。
于是云无恙带着人一刻钟的功夫就御剑到了青云主峰山腰,剩下的路依着“门下弟子不得随意在宗门御剑”的严厉宗规便要步行上去。
长白从前就把宗规背得滚瓜烂熟,虽然在孤雪峰上根本用不到……
青云主峰不止一座山峰,本来是有很多座山峰组成的山脉,但一般只把住人的那三座峰归为主峰,但是归为主峰的三座峰叫法又有些不一样。
宗门处理事务的那座一般口头称为主峰,另外两座一座叫青云小峰,一座叫青云大峰,是两位执政长老居住的地方。
云无恙走在前方带路,长白跟在后面两三步的距离。
一路上翠绿青葱,长白心情很好,心中直叹主峰才是人该呆的地方,比那雪域不知好上多少倍。
想他在雪域修行多年,除了雪域就只到过挨着雪域边界的花谷以及绕过青云主峰藏在深山林子里的禁地。
说起花谷,出了雪域就能瞧见,方才御剑过来的路上,他便从上空瞧见了那片白灿灿的梨花海,还同以前一模一样。
当初见到花谷的梨花海时,长白的心情就跟第一次见到雪域的雪时一样,只觉美不胜收、心口酥麻麻的很是感动。
现在再看,觉得当初不止眼瞎还心瞎,孤冷之雪岂能与治愈之花相媲美。
回忆朝不对劲的方向飘去,长白及时拉回心绪,试图抛开前尘杂念。
眼下不是想那么乱七八糟的时候,又注意到云无恙自离开雪域就没说过话,气场陡然冷了下来,于是朝他搭话:“不知云师弟入宗多久了?”
他没忘记此行目的,对于云无恙陡然的变化,他隐约在想是不是反派已经黑化,方才只是为了不在人前露出马脚所以装出来的。
可云无恙修为比他低,若真是装的,那也不该在他面前就不装了才是,他觉得云无恙若真是已经黑化,那现在的行为就是赤裸裸在轻视他。
黑化是真的已经黑化了,就是人家不是反派,而是原书真男主,还是带重生buff的。
天道对长白撒谎了,不为啥,就是觉得长白会搞事,长白想杀主角的危险想法也证明天道是对的。
一月前,云无恙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青云峰的屋子里,观察了很久,然后发现自己重生了。
明明亲自撕裂天道与之同归于尽,以为一切可以解脱,结果天道就像是故意惩罚他灭世一样,让他又回到一切事情都还未发生的起点,即害他害惨了的师弟莫匿还未拜入师门。
在宗内晃荡了几日,发现一切同前世一样,除了一件事,那就是雪渊的徒弟从长眠中醒了过来。
尽管天绝宗上下都对雪渊徒弟的事不清楚,但前世雪渊徒弟是没有醒过来的,他们这些弟子也只是隐约听桐花和长老们提过那个弟子。
雪渊待那个弟子极好,藏在孤雪峰上不让人靠近,饶是掌门及诸位长老去雪域看望雪渊,雪渊也不曾让他们见过那个弟子。
后来那徒弟听说是死了,雪渊又把尸骨藏进偌大的雪域之中,久而久之,掌门和长老也不再怎么提起那件事。
从前他并未在意,今生刚睁眼没几日,桐花就召他过去同他讲了雪渊徒弟苏醒一事,觉得有必要查探一番。
另外,他在重生当日就出宗去把莫匿给解决了,没过几日雪渊的徒弟便苏醒,时间上太过巧合,很难不怀疑是被人夺舍。
若是夺舍,以雪渊的修为定能看出来,但孤雪峰一直没传出什么动静。
云无恙担心雪渊万一思徒心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一直在寻机会亲自验证。
恰好今日桐花派他去孤雪峰一趟,可方才他已探过,长白身上没有被夺舍的痕迹,虽打消了心中忧虑,但不妨碍他第一眼就不喜长白,甚至有些厌恶。
方才在孤雪峰上他一进门就瞥见长白面上有疾,穿得灰溜溜的像个土包子,结果发带上居然绣着梨花,简直是丑人扮怪。
梨花是桐花最喜欢的花,花谷的梨花海便是桐花种的,花谷土壤充满灵气,所以花谷里的花草经久不衰,梨花也常开不败。
云无恙前世经常去花谷练剑,每次练完都会给桐花折一枝梨花带回去,所以桐花卧室里的桌台上时时都摆着一个装了梨花枝的花瓶。
偶尔桐花会提前到那棵最大的梨花树下放一些上好的灵果,所以每次遇上树下有果子云无恙就特别开心,练功也练得卖力许多。
……
长白跟在云无恙后边一步一步踏着山阶,见他久久没有出声,顿时觉得心中反派已经黑化的念头就蹭蹭上涨。
若是现在就让反派盯上自己,那肯定情况不妙,于是朝前试探性喊道:“云师弟?”
然后,云无恙的脚步就停了下来,长白见状便也不动,随后见其转身,依旧面带笑容看不出有何异样。
云无恙温声道:“大概一百多年,说起来是师兄入门那年不久后,我就来了。”
长白神情淡淡,见云无恙并无异常,转身那刻浑身冷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觉得暂时还不能下反派已经黑化的定论,便打趣道:“那说起来你我算是同期,不知师弟如今修为到哪个地步了?”
云无恙眨了下眼皮,笑着道:“金丹后期。”
噢,没他元婴高,还行,暂时不用慌。
然而,重生回来的云无恙神识已达渡劫期,只是现在这副金丹身体跟不上也吃不消渡劫期的神识,所以云无恙将神识封了,这样也不容易被人察觉出异样。
云无恙接着说道:“说起来,明明师兄同我入门的时间差不多,可主峰的人包括掌门师尊在内都还未曾见过师兄,想必师兄对主峰也很陌生吧?”
这话说得很对,陌生是真的陌生,别说天绝宗主峰,就是整个修界,长白都觉得十分陌生。
当年也是头铁心也铁放着大好山河不去闯荡,死磕雪域那么多年还落得个被埋的下场,他都佩服年少无知的自己。
不过这话也不能讲出来,长白点头叹气装得有模有样:“说来惭愧,从前只顾埋头修炼,结果除了雪域哪里都不熟悉,日后还要师弟多多照拂。”
言外之意——以后我会常来。
云无恙的视线凝固了一瞬,而后复归平静,而后欲言又止开口道:“其实方才我就觉得奇怪了,师兄为何也唤雪渊尊君为‘尊君’,难道还未行过拜师礼?”
问得突如其来,长白心中一梗,下意识里保住了神情不崩,淡然回道:“叫习惯了,懒得改口。”
预防他接着再问,长白继续说道:“师弟,等会儿再聊,我们还是先去广场吧。”
回答得敷衍,云无恙自然是不信的,天绝宗宗风严谨,既然拜了师那定是要改口叫师尊的。
云无恙敛下心中怪异,总归是随便找点话题试探一二也无须深究,只是孤雪峰上的师徒二人之间好像有些微妙。
罢了,日后再探。
二人不一会儿便到了广场,偌大的广场上弟子云集,望过去一片白衣飘飘,在那片白衣背景的衬托下,前来参加比试的求学弟子变得醒目得很。
那些弟子没有弟子服,已经列队站在场上内围,随时等候比试开始,天绝宗门内弟子则散落两侧将比试台围住,一个个精神抖擞开心得很。
长白很懂这种心情,看热闹不嫌事大,围观群众永远前排吃瓜。
上一秒围观的是前来拜师的弟子,当他跟在云无恙身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视线唰唰唰地一片接一片就朝他看了过来,包括但不限于门中弟子、求学弟子、以及看台处的门派首脑。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谈论着跟在他们云师兄后面的那个丑八怪是谁。
“大师兄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是谁,以前可没见过。”
“没穿弟子服,应该不是本门弟子吧?”
“可他腰上挂着弟子令牌呀……”
“哎哎,听说大师兄去孤雪峰请雪渊尊君去了,会不会是孤雪峰上的人啊?”
“师弟,瞎说什么呢,孤雪峰上除了尊君就只剩尊君那徒弟了,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尊君的徒弟呀……”
“话可不能这么说,瞧见没,那可是大师兄亲自带过来的人,定是经过掌门吩咐的,你们还是少说两句吧,万一真是尊君徒弟,那可是比大师兄还师兄的师兄啊!”
“说话就说话,说这么绕是什么意思……”
总之,被讨论本人全听见了,他很懂,一个其貌不扬穿着平平的人跟他们身份尊贵的大师兄一起出现,按小说套路绝对会出现当下的场景。
长白面不改色从容不迫从弟子们旁边经过,云无恙则是在路过那群弟子时警告地瞪了一眼,示意他们噤声。
果然,声音消了下去,长白将这些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玩。
二人走到看台上后,并排站立。
掌门和两位长老已经入座,侧边站着两个弟子,放眼过去都是美人,长白又不得不感叹一句纸片美人诚不欺我。
“弟子无恙,拜见掌门师尊、两位长老。”云无恙率先一步行礼,直起身后又看着三人接着道:“旁边这位是长白师兄,此次尊君特意吩咐由师兄替他出面参会。”
桐花点头应是,云无恙拱手行礼后便退到一旁站着。
长白跟着行了礼,待云无恙说完后开口道:“弟子长白,拜见掌门、两位长老。”
直起身后,长白目光落在坐着的三人身上,挨个扫视了一番。
中间那人便是掌门桐花,水蓝色长袍在身,玉面高冠,双眼含情,眼尾一颗朱砂痣使那张俊脸平添几分妩媚动人,模样比药不苦看着年轻些,或者说看着和小辈差不多,是上一辈里排行最小的人。
见到本尊之后,长白多少也能理解为啥是下面那个了,“有个专有名词叫啥来着?——美人受?”
坐在桐花右边是天绝宗大长老——药不苦,药修天花板,模样俊朗穿衣松垮,看着约莫三十来岁,喜欢和小辈打交道,简单点说就是话痨,是天绝宗里最平易近人的长辈,排行老大。
桐花左边的是天绝宗二长老——越铃兰,是一个云髻罗钗打扮华丽的年轻女子,着牡丹金纹玄色衣裳,瓜子小脸,细长柳叶眉配秋波桃花眼,美相中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清冷,排行老二。
长白环视一周又将目光落到桐花身上,思索着接下来该说些啥的时候,话痨开口了。
“上前一点来。”大长老药不苦朝他招手,长白便上前几步走到他跟前。
药不苦细细打量着长白,语气充满期待,“可算见到你这小子了,老三那座冰山当初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几人去雪域看望你,你大师伯我从你入门开始就准备的见面礼今日总算能送出去了,快哉——快哉——”
冰山那个词深得长白心,表示不能再赞同,看来他和药不苦估计很合得来。
不过他觉得更有意思的是原来就算是在修真界,也逃不过被长辈吆喝到跟前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上一秒还打算同药不苦打好交道的某人,下一秒就惊得退后了一步,顺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被男人摸脸了!
药不苦的指尖温度突然落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惊恐地对上了药不苦满含惋惜的视线,尴尬叫了声:“大长老?”
没想到把人吓到,药不苦连忙收回手解释道:“师侄莫怪,我就看看你脸上这东西能不能治,老三可从来没说过这回事儿,真是个不省心的师父,都不知道找我去给你看看。”
原来是说脸上那坨黑乎乎的东西,长白心下缓了口气,差点以为药不苦有什么骚扰良家少男的毛病,毕竟他时刻都谨记着这是遍地男人搞男人的不正经修真界。
长白退后站定,拱手道:“这点小事长老无须挂记,弟子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药不苦本就充满惋惜的表情更加怜爱了,自行脑补了雪渊不让长白出来见人的原因是为了保护长白幼小的心灵。
毕竟仙门一看相貌二看修为三看家世,而长白啥都没有。
药不苦眼中含泪道,“师侄放心,能治,这天底下可没有你大师伯治不好的病症。”
那我可谢谢你啊?
长白又朝药不苦拱手,一脸正经道:“谢大长老好意,但这等小事不值得大长老费心,弟子很满足现在的样子。”
药不苦扭头掩面而泣:“师侄这般为人考虑,大师伯我实在是感动。你放心……”
长白无语凝噎,这人是表演型人格吧。
二长老越铃兰最看不惯他唠叨,当下插过话道:“行了,你别逮着机会就找小辈的麻烦,长白可是三师弟的心头肉,你要是追着长白闹个没完,当心三师弟把你山头都给削平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桐花这时也道:“大师兄、二师姐,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比试差不多也要开始了,今年又要麻烦两位好好把关了。”
闻言,药不苦立马变换了嘴脸,那做作的哭泣神情瞬间烟消云散,随后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那是自然。”
越铃兰则是轻微点了下头,而后两人朝广场上望去。
桐花对两人道完,转而对长白道,“长白,有些日子没见师兄了,师兄一切安好?”
没想到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不是说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
而且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醒来后就没见过雪渊几次,再说雪渊那人几百年如一日,有什么好与不好可言,但总归还是得回答,于是笑着回道:“尊君一切安好,劳掌门师叔挂记。”
闻言,除了云无恙,场上的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朝长白投去考究的目光。
坐着的三人自是不说,视线烫得吓人,而一直站在旁边的两个弟子也不约而同朝他投去讶异的目光。
于是药不苦又开口了:“你这孩子难道未行拜师礼么?怎么叫老三‘尊君’?”
要命,怎么天绝宗的人对称呼都这么敏感,上到长老下到弟子,都追着问这个问题。
长白有些心梗,三下五除二编了个理由,随后一本正经道:“弟子已行过拜师礼,叫‘尊君’也得到了默许。”
把锅甩给唯一不在场当事人,不过分吧?
听到他说雪渊默许,坐着的三人脸色更是古怪。
雪渊那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连药不苦叫他“老三”都要甩一个冷眼过来警告,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徒弟不唤自己“师尊”。
但三人都默契地觉得眼下不是细问的场合,索性便不作追问点头应是,只是桐花意味深长地望了长白一眼。
桐花的举动落在一旁的云无恙眼中,他立即又心生不快,但是极力克制着体内情绪躁动,暗中示意自己决不能在那三人面前露出马脚。
此时长白也退到一边,站到云无恙身侧,同另外两个弟子站成一排,下方的比试在宣告中也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