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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会喜欢上我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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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鞭子打完,长白起身的时候雪渊已经到他身边顺势将他扶住,他脸上毫无血色,呼吸都轻了许多。
斑驳的鞭痕还在不断渗出血来,他痛得浑身无力,借着雪渊的力才站起来,因此没有注意到雪渊眉头紧锁的神情以及分外用力抓住他手臂的手。
他站着缓了好几口气才抬眼看向雪渊,见雪渊一副关切心疼的模样,虽还是不太习惯变得有人情味的雪渊但也扯出一个笑来:“尊君回吧,弟子能自己去莫师弟那。”
他语气虽然虚弱但很是随意,已经没了此前对雪渊的排斥感,但雪渊还是顿住一瞬,心口也泛起刺痛,盯着那双清亮的眼睛低声道,“你不回孤雪峰养伤吗?”
感觉到雪渊语气有些失落,长白内心有些挣扎,想起雪渊在戒律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因他落泪,不论是放到当下还是现代,他都是大不孝。
当时脑袋还在懵圈中,没感到雪渊落泪那场面有多震撼,现在冷静下来,也还是想都不敢想。
除了对从前感到释然,他内心还有几多酸涩,可不论怎么说,他同雪渊之间算是冰释前嫌了。
他不打算继续留在雪域清修,他需要开始筹谋九天塔事宜,于是摆摆手道,“孤雪峰太冷了,不适合养伤,而且弟子还没有回孤雪峰的打算,请尊君见谅。”
长白说话时神情坦然,却见雪渊眼神暗了下去,随后只听他道:“你还是不肯叫我“师尊”么?”
长白愣住,内里又挣扎一番,发现那两个字是真的叫不出口,首先这本书是师尊文学,其次是心结也不算完全解开,只好托辞道:“叫尊君习惯了,请尊君见谅。”
一连说了两句见谅,雪渊抿唇不语,狭长的睫毛耷拉在褐眸上,将那双眼睛染上一层阴影,几分清晰可见的苦涩含在其中,最后也只憋出这么一句顺从的话来,“罢了,随你心意。”
见雪渊并未纠结这个问题,长白接着将手从他手中抽回,朝其拱手行了一礼,道:“尊君,你还是回吧,弟子改日再去孤雪峰请安,弟子现在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雪渊扶住他的手突然落空,顿了顿后收回手去,温声道:“那我送你回去。”
长白应声回道:“刑罚台的规矩——徒步来徒步走,尊君放心,弟子走得下去。”
说罢,长白又朝雪渊拱手做了个虚礼转身颤颤巍巍离去。
雪渊望着他血迹斑斑的背影,站在原地捏紧拳头,眼中有血色涌动。
路上,长白将发冠和簪子从头上扯下收进储物袋里,将长发揽过肩头垂在身前以免沾到伤口,当他拖着血肉模糊的后背回到莫匿院子时已经天黑。
从刑罚台走回来花了约莫个把时辰,背后火辣辣的痛一点都不跟他客气,他走几步就要歇两下缓缓,血迹早已干涸糊成黑红黑红的一团。
院子灯已经亮起,他想着莫匿应该在屋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不然等会儿都没人给他上药。
长白刚踏进院门,就见除了莫匿,云无恙和无厌也在院中站着,三人好像是在等他,他心中顿生不安,主角和反派凑一起感觉不太像好事。
他脸色苍白得很,白肤与黑斑形成楚河汉界,加之头发凌乱垂在身前,看着像鬼一样。
见他如此狼狈,三人皆是一愣。
无厌立马迎了上去将长白扶住,浓浓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朝长白背上望了一眼,脸色立即沉了下去,“哥哥,你怎么样?”他没想到二十鞭能打这么重。
长白虽然已经快要筋疲力竭,但只一副没事的样子望着才到他胸前的无厌摇摇头轻声道:“没事没事,皮肉伤,养养就好了。”
气息虚浮,看着不像没事。
无厌托住长白手臂的力道顿时紧了紧,但长白身体虚弱哪有心思察觉到那些细微,只是紧接着又朝在不远处明显被他这副模样吓住的莫匿招手道:“莫师弟,快过来扶师兄一把。”
他也不是故意不要无厌扶,只是无厌身板太小,那小手掌都只能握住他手臂一半,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只想找个人靠着。
莫匿这才快步走到长白跟前,看得出来有些慌张。
长白已经见惯他这副样子,也没琢磨他又紧张什么,只是在莫匿伸手来扶的时候整个人朝莫匿靠了过去。
他双臂驼过莫匿双肩,脑袋顺势靠在搭过莫匿肩膀的自己手臂上,身体重心移到莫匿身上,整个人挂了过去,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终于得以放松。
莫匿身高到他鼻尖,用来当靠件最是合适。
无厌扶着长白的手就这么落空,人也被晾在了后边,他只在长白脱离他手中的时候顿了一瞬,随后面无表情盯着长白的举动,烛火阴翳下看不清他眼中情绪。
长白轻轻地舒了好长一口气,闭上眼睛叹息道,“师弟,上回我捅你一刀,挨了二十鞭子,这回打你师兄一掌,又挨了二十鞭子,师兄我自作自受,你没怪师兄了吧?”
说完,未等莫匿开口,他又睁眼朝一直站在院中动都没动、只一旁默默观望的云无恙道,“云师弟,白日伤你是我不对,你也不会怪罪师兄吧?”
云无恙脸上风轻云淡,对上长白的视线并未作答,长白还想说些什么,正好被莫匿打断。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还会怪师兄。师兄伤得如此重,还是先进屋疗伤吧,尊君方才已经来过,已将伤药给师兄备好了。”莫匿觉得长白的反应不正常,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小心思。
长白说话期间,莫匿任长白靠着,整个人在原地僵住,眼睛稍微往下就能瞟到长白背上狰狞的伤口,心里又直直打鼓——“怎么看着比上回还恐怖,此子真是个狠人啊。”
待他自己说完,他随后又不经意瞟到了无厌,只见无厌面无表情,一双沉如死水的眸子正直直盯着他,他感觉后脊骨一阵发凉,直觉不妙,于是话音刚落就一个机灵将长白从身上推开,只扶住长白手臂,扯着嘴角朝长白道:“师兄,走,进屋疗伤了。”
他动作有点大,长白轻吸一口凉气,提着一口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慢点。”
莫匿二话不说扶着长白就往屋子走,无厌神情淡淡,过了会儿才跟在二人后边走去。
路过云无恙时,无厌目光沉沉看了云无恙一眼,仿佛是在责怪云无恙竟没告诉他长白受的刑罚如此之重。
云无恙耸耸肩一副抱歉的样子朝无厌无奈一笑,随后跟在无厌旁边,他本来就是有意不说,长白对桐花可谓是毫不客气,又对他下了死手,受几道鞭子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本来若是无厌没出现,他定是会取长白性命的。
几人进到长白屋子,长白已经趴着躺到塌上,头发被他撩到枕头边上,避免触到伤口。
莫匿将人送到塌上便出去打热水了,无厌进到屋中一路走到塌边轻声唤道:“哥哥,脱衣服。”
长白脸朝外闭着眼睛,闻言睁眼,瞧见无厌晦暗的眸子似有缓缓涓流,柔得他心头一跳,他心中生出些异样,非要形容的话,无厌此刻就像魔法异世用眼睛蛊惑人心的妖精一样,话说,修仙世界应该是没有魔法世界的妖精的吧?
无厌见他在发愣,又唤了声:“哥哥?”
长白这才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朝无厌笑笑,“我方才在想事情,抱歉。”他边说边作势起身,无厌见状连忙去扶。
长白起身跪坐塌上开始动手脱衣,为了不碰到背上伤口,他动作特别轻,“阿厌,你在后边帮我看着点。”
不用他说无厌也是知道的,他轻轻拉着衣服往下揽,伤口周遭被打烂的衣料已经沾到血糊上,为了扯下那些衣料时尽量不弄痛长白,无厌动作轻柔一点点慢慢在伤口处扒拉,费了些心思才弄干净。
待上衣脱光,长白重新趴了回去,莫匿也端着热水盆进屋了。
长白很累,趴下去又闭上了眼睛,痛感已经麻木,大脑也已经不想事情。
无厌望了一眼长白,然后开始用热水淌帕子,拧干后开始擦拭伤口边缘,伤口周围凝固的血糊很多,无厌动作很轻,反复多次终于将背上清理干净,盆子里的水都红透了。
随后莫匿在旁边递药,无厌接过后又看了眼长白,瞧着已经入睡,这才开始往伤口撒药。
药粉沾到长白伤口之时,长白身体顿时僵住,他闭着嘴重重呼吸一瞬,眉头皱起困倦地睁开眼睛惺忪望向无厌的方向,等了一会儿那剜肉般的痛感没有再次袭来,他才又闭上了眼睛,只是眉头始终皱着。
无厌看着长白的动静,捏住药瓶的手紧了又紧,见人又睡下他才将视线从长白脸上挪开,而后更加小心地洒着药,边洒还边朝伤口吹气,试图减缓一点长白的痛感。
但长白身体更僵硬了,但是并没有再睁开眼睛,只顶着疲倦的声音张了张口:“阿厌,直接洒药,我没事,快点弄完就好。”
无厌动作顿住,望了望那眉头紧锁不下的脸,随后听话地快速将药粉洒好,轻声道了句:“好了,哥哥。”
闻言,长白长舒一口气,仍闭着眼睛张了张口:“今日谢谢你们。”
说完,长白又忽然想起什么,接着道:“莫师弟,麻烦今晚照顾下阿厌,就不要回云师弟那里了。”
长白想到无厌是魔族人,跟在云无恙身边不安全,所以又顶着疲倦叮嘱了一句,而后他便再没开口,沉沉睡去。
云无恙进屋以来一句话都没说,只在旁边看着,他本来就是想找个理由把无厌留在这里,没想到长白自己开口了,扫了眼长白随后朝无厌会心一笑,然后离开了屋子。
想到方才无厌那吓人的眼神,他心里没底,因为无厌这个人也是不是出自他手,原文里没这号人物。
莫匿本想拒绝但见长白好像已经睡过去了,只好干瞪着眼思考怎么朝身份不明的无厌开口时,就见无厌先看向他开口了,“我要留在这里,你走吧。”
眼神冰冷,声音冰冷。
莫匿怂了觉得惹不起,他简直求之不得,于是眨了眨眼,很是识趣地回了一字——“好。”
说完,他就在无厌冰冷视线下离开,出去时还带上了房门,心里一阵叹息。
总觉得长白那货招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而且他觉得主角云无恙对无厌的态度莫名的好,想他自从入门不知挨了多少云无恙的无视。而且三月镇发生的事情也跟原书内容完全不一样,他觉得他的透视挂无了。
唉,能苟一时是一时吧。
屋子内,长白呼吸均匀,无厌站在塌边朝其轻轻唤道:“哥哥?”
等了一会儿,长白丝毫没有反应,无厌伸手理了理长白落到脸上的头发,将那些头发往耳后揽去,随后摸了摸那熟睡的脸。
“长白,你到底瞒着什么事情?”无厌手指停留在那温热的脸上轻声叹道。
云无恙已经将长白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长白与雪渊之间的不寻常,长白在莫匿入门那日出手杀人召来天劫,长白逃出宗门,加之长白今日动手杀云无恙……
另外还有踏春秋说的长白在寻纯净灵力的事情,长白灵力能融入他魔骨的事情……
还有长白时常愣神思绪飘远的样子,仿佛在看一些不为人知的光景……
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但都看不出所以然来。
盯着那张微微蹙起眉头的睡脸,无厌低身凑了上去。
他托住长白的下巴让其嘴巴张开,随后将唇凑了上去,幽蓝的魔丹又从他体内进入长白丹田。
同上回一样,他开始牵引魔丹释放魔息、让往生花将魔息转化为灵力替长白疗伤。
鞭伤太重,约莫个把时辰才见背后那些裂开的血肉全都愈合,只是内伤还需调养些日子。
他耗费不少力气,见长白眉目逐渐舒展,心里也跟着好受不少。
完事后,他又将长白整个人翻转过来躺着,幽深的眸子盯着那张脸。
随后他也上塌,双腿胯在长白腰间,眸中水波流转,静静注视长白良久。
接着他整个人俯身贴下去,在即将碰上熟睡之人的唇畔时忽而顿住,他视线略过那紧闭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随后又落在那有些苍白的唇上。
片刻后,他只抬手用拇指抚了抚,随后侧开脸去,只将脑袋埋在长白脸侧蹭了蹭。
他整个人贴在长白身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长白胸腔处规律的此起彼伏,嗅着长白身上温暖的味道,闷声道:“我的好长白,若是我留在你身边,你会喜欢上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