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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同为这世界NP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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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睡了一个很沉很长的好觉，醒来已是第二日晌午，睁开眼睛入目是屋顶，意识到自己是正躺睡的，而背后没有一点痛感，于是迅速起身反手朝背上摸去。
没触到磕磕碰碰的伤疤，伤口一夜之间全好了，同上回心脏被捅一样。
上回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放在心上，这回怎么说感觉都说不过去。药不苦再是药修天花板，也不可能跟真的神仙一样一夜之间化腐朽为神奇……
外面天很亮，屋子此刻没人。
他细细回想起昨晚来，无厌给他上完药后他就睡过去了……
垂眸思忖再三，他掀开被子起身，然后才意识到一件尴尬到想撞墙的事情，他视线下垂到自己身体上，上半身毫无意外地□□。
——救命！！
昨天痛到麻木，他记得莫匿、云无恙都进了他屋子来着，天呐，衣服还是他自己当面脱的，他的隐私在一群基佬面前无了。
一番挣扎后，长白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出了房门。
打开房门迎面便是一阵药草的苦味，他便朝厨房走去，随后看见无厌正守在炉子边煎药。
“阿厌。”他站在厨房门边出声叫道，垂着眼睛一副纠结的样子。
无厌闻声抬头，见长白气色恢复如常，换了身灰白衣裳，但显然不是弟子服，此前听云无恙说过长白从来不穿莲袍弟子服，又见其两侧梳着小辫没入脑后束进麻灰发带，此前也听云无恙说过长白从不佩戴弟子流苏发扣。
整个一看，长白比在三月镇时多了许多清冷，给人高山之雪之感。
见其恢复精神，昨晚自己又贴在人身上睡了一晚，无厌微不可查扬起嘴角，“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他那稍纵即逝的浅笑没逃过长白的眼睛，长白盯着无厌同平常无异的情绪淡淡的脸，微微蹙起眉头，片刻后道：“阿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无厌表情丝毫没有动摇，淡淡反问道：“哥哥为何这样说？”
长白不喜拐弯抹角，直言道：“我的伤是不是你治好的？修士就算修为再高，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治好那么严重的伤，若是魔族，那就另当别论了。”
“上回我心脏被刺一剑，第二日就跟没事人一样，那时我问过你是不是云师弟治好的，你回答说是我便没仔细探究，细细想来，当时连伤口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该是那么快就能治好的伤。”
“阿厌，你为何瞒着我？”
长白将心中猜想说了出来，语气很是肯定，他盯着无厌的反应，却只见无厌那双幽深的眸子闪着水光没有多余的情绪，有时候，他都觉得无厌沉稳得不像个小孩。
但这是小说世界，任何人设他也都能接受，无厌的特别，雪渊的冷淡，莫匿的主角光环，云无恙的变态反派光环，说到底，不过都是一个虚拟世界的构成元素。
他作为元素之一，唯一主动去产生关联的就是无厌这个人物，所以他觉得在离开之前，他有必要确保无厌这个人物能在整个世界的大构成下能存活下去。
因此，他需要加深对无厌的认知。
无厌脸上是没什么情绪，但心下有些惊奇，没想到长白这么快就注意到了，按照长白平时的迟钝反应来讲，这事他本估摸着应该能再瞒上十年。
既然已经露馅，他不知道长白现在对他抱着怎样的想法，昨晚好不容易趁人睡熟抱着睡了一晚，还没来得及开始下一步今日情况就陡然不妙，于是利用这副小孩模样怯怯问道：“我骗了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面对无厌突然的变化，长白看着他那有些闪躲的小情绪显露在漂亮冷峻的小脸蛋上，知道他这是承认了。
长白松了口气，能当面承认证明无厌至少是信任他的，随后他踏进屋内走到无厌跟前，蹲下身来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道：“阿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用魔族术法救了我两次，我很感谢你。”
“但这里是天绝宗，我不希望你为我将自己置身险境，若你不慎暴露了魔息，我不知道别人会怎样对你，我将你当做亲弟弟，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那日血池中捞起奄奄一息的无厌时，长白看见的是当年被埋雪域下的自己，这也是他愿意与作为书中NPC、同他不会有任何交集的无厌主动产生关联的最主要原因。
他同无厌，于幽暗不见底的深渊中，不过是两条微不足道的弱小生命，无人惦记往后也不会有人记得，于这世界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罢了。
他扪心自问，若他能重来一次，他定不会选择同样的道路，他不会将雪渊作为他的道。
所以他拼命救起无厌，就像救起了当年的自己一样。
“阿厌，我当日救你，并不是为了要你报什么恩。我救你，仅仅只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想救你。”
“你活在这世上，只需为自己而活，若是你有需要，哥哥我呢，会竭尽所能助你达成心愿。”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见长白并未怪他，反而是在担心他，无厌呼吸一紧胸口躁动起来，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眼睛微敛朝其点头应道：“嗯，我明白。”
随后他又觉得表达得不够，又接着道：“是我不好，哥哥，对不起。”
听罢，长白笑着摸了摸无厌的头，又瞧了眼炉子上的药罐继续对其道，“阿厌，你不用道歉，你又没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是我要谢谢你为我疗伤。”
“你这个小不点，表面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内心热得就跟那炉子里的火一样，有意无意都在关心我。”
“可我是大人，不需要你这么小心地呵护，相反，阿厌才是需要被呵护的那个。”
无厌略微愣住，他本以为长白迟钝，没想到长白并非是他所想那样，他此前的一举一动都有落在长白眼中。
长白那番话烫得他心口发热，他自觉他不是那炉中火，长白才是，那么明亮又那么灼人，即便烧得他粉身碎骨，他也会毫不犹豫跳入那火中。
长白就这么笑着，无厌抬手握住长白的双臂，极力控制住想要将人拥进怀中的冲动，盯着那双眼睛认真道：“我的心愿一早就告诉过哥哥了。”
“嗯？”长白愣住，细细回忆了一番，随后抱歉道，“什么时候的事？我好像没印象了，对不起啊阿厌，你再说一次，我一定牢牢记在心上。”
幽深的眸子直勾勾望着长白，无厌清晰吐出几字，“我想同你结为道侣。”
长白：“……”
长白笑容凝固在空中，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惊愕之色浮满整张脸。
无厌心中叹气，果不其然，长白又慌神了。
片刻后，长白迅速在脑海中思考怎么给无厌解释“结为道侣”这种事情，他想着无厌几次三番对他说这个一定是因为将他当成了不想分开的家人，不然这么小的小孩子怎么会把道侣这件事时时记在心上，这个设定对无厌这种看起来又冷又拽的小孩来说不科学。
最重要的是，他作为一个积极向上的青年，有必要有义务去捍卫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正常成长。
道侣这件事对一个毛都没长几根的十岁小孩来说太遥远了。
他反手将无厌的手合在一起握住，十分认真严肃道：“阿厌，你还是小孩子，结为道侣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等你长大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但是现在不可以随便说这种话。”
然后开始转移话题，“接下来是我想跟你说的，说完后你告诉我你的想法，好不好？”
又被长白搪塞过去，无厌倒也觉得没什么，结为道侣这件事本来也急不来，而且依照长白的性子，说了将他当做亲弟弟那肯定就只是亲弟弟，往凄惨了说就是长白对他完全没有那种心思，而且亲弟弟这个身份注定他比雪渊还任重道远，正常人都不会对亲弟弟生出什么想法。
不过他很好奇长白那么认真是想跟他说什么，便假装被忽悠过去顺着长白点了点头。
长白又接着道：“等会儿我带你去药师伯那里，请他为你看下身体情况，他能医好你的洗髓反噬。你放心，你吃了化息丹，光凭简单的灵力诊脉他肯定诊不出你是魔族人。”
“另外，你想不想入道修仙？若是你愿意，我带你去趟孤雪峰，请尊君收你为徒，若是拜入雪渊门下，日后你的修为一定能保你在修界安身。”
“如若你不想拜入雪渊门下，想拜其他人为师或者想去其他宗门，我会帮你想办法。”
“我要说的就是这两件事，你想好了就可以告诉我。”
长白将对无厌的安排说了出来，这两件事是他在三月镇就思考好了的，当时本想让云无恙等人带无厌回宗，眼下变成自己，但结果都差不多，他会尊重无厌本身的决定。
长白思考得很周全，无厌不知他是何时做的这些打算，之前长白让他来天绝宗，他以为长白只是想为他寻个安身之所，没想到长白想到的不止那些，而且还很认真在询问他本人的意愿，同红烛对他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就是听云无恙的话过来疗伤，第一件事没什么顾虑的必要，只是拜入雪渊座下一事，虽能同长白成为同门自是极好，也省得云无恙到时候为他留在天绝宗一事奔波，但雪渊修为高深，不能保证他发现不了自己是魔族。
他盯着长白良久，随后才道：“听哥哥的。”
长白觉得这是人生大事应当慎重考虑，于是又问了一遍，“你想好了？修道这条路，选了就再无后退之路，你不用急着回答，多想几日再告诉我也可以。”
无厌摇头，“我想好了，就听哥哥的，若能同哥哥成为同门师兄弟，我也觉得很开心。”
见他回答得干脆，长白放下心来，笑着应道：“那好。”
事情处理完毕，眼看炉子上的药也煎得差不多了。
长白便起身道：“你饿了吧，等我把药喝了，给你做桌大菜。对了，你看见莫师弟没？”长白说话间已经将药罐取下，走到桌旁将药倒进桌上备好的碗里。
无厌的视线随着长白移动，他也跟着走了过去，冷淡回道：“他出去修炼了。”
无厌不喜欢莫匿，通过昨晚长白的举动来看，长白对莫匿和对天绝宗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长白本能是信任莫匿的，所以能随意毫无提防地靠在莫匿身上，住的地方也是莫匿的院子……
无厌平日说话就没多大起伏，神情冷淡，语气也是，是以长白没注意那微小的变化，只将碗抬起吹气散热，应声而道，“那我给他传个简讯，让他回来吃饭。”
无厌站在长白身侧后面，目色彻底沉了下去，直直盯着长白神情的一丝一毫。
长白并未注意到，只盯着眼前那碗药，吹了好一会儿感觉温度差不多了然后将药一口喝尽。
无厌本来心思都放在长白对莫匿的反应上，当瞧见长白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将那碗闻着苦得不行的药喝了下去，喝完后心情看着好像还不错，便不得不敛去那些繁琐思绪出声问道，“哥哥，你看起来很开心，有什么好事吗？”
无厌不想听到长白说是因为莫匿，可长白确实就是在方才心情莫名好上不少，所以他必须问清楚，只有问清楚他才能知道接下来怎么做是最好的。
“今日天气很好。”长白不假思索回道，循声回头望向无厌的那双清亮眼睛，欣喜藏都藏不住。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怪，但无厌还是望向了门外，看得出来阳光很好，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可这晴日并不罕见，于是他又将目光收回看向长白。
长白将他的小举动看在眼里，不由得笑了一下，手指指向自己的心脏处，温声道：“阿厌，在这里。”
无厌能理解长白心情好所以觉得天气不错，可他问的就是为什么心情好，长白的回答在他看来就是在说因为心情好所以心情好，他不明白。
见无厌盯着他的心脏不放，脸上虽没太多情绪，但长白知道无厌没明白过来，所以走了过去托住无厌腋下将其举高，那双漂亮的眼睛亮亮的，笑得也十分开心，“阿厌，因为你在这里。”
因为无厌信任他，他心里很感动，大概就是同样作为这世界渺小NPC碰撞之间产生的火花吧。
一个半大的孩子昨日细心给他处理伤口，今日又独自在此处煎了几个时辰的药……无厌同主角团不一样，紧紧是作为无厌这个人回应着他，不论他是李长白还是长白。
无厌被举在空中，眼睛微张，漆黑的眸中倒映着长白笑起来的模样，将其一点一点刻进心里。
往生花未有动静，他明白长白的欢喜不是那种欢喜，但对此刻的他来说已经足够，至少此时此刻长白的心是为他而跳着，而他有永生永世的时间去等那颗心也能一直为他跳动。
长白看着有些愣神的无厌，一直举着他抱出厨房放下来，语气有些欢快，“阿厌，你去休息吧，我来做饭。”说着，长白指了指院中的藤椅，“你晒着太阳睡一会儿，醒来就可以吃饭了。”
无厌的心情还未完全平复，面无表情点头应了下来，随后转身走开，他险些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躁动，现在离长白远一点自然是好的。
从长白没有细问他用什么手段治好的他的伤来看，应该是还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无厌有些忧虑，该怎么说呢，长白某些时候敏锐得吓人，某些时候也迟钝得吓人，不知是好是坏……
长白望着无厌的小身板走远，又捏了道法诀传信给莫匿，随后便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