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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月镇-回宗前的小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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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长白苏醒,当睁眼就看到客栈的天花板时,他猛然坐起身,侧身一望,便对上无厌和踏春秋两人的视线。
昨日长白出去后,踏春秋便将长白在天璇城的事情对无厌一五一十交待了个清楚。
暗庄拍卖会上和长白叫价那人确实是九天门掌门今夜明,踏春秋本来是想借炉鼎的身份混进九天门,取九天门镇派灵兽的兽血来为洗髓后的无厌疗伤,结果始料未及被长白拍下。
踏春秋还特别向无厌说明了长白花五千万上品灵石只为买他一点水灵根的灵力,以及空手将二人从天璇城传送到三月镇的事情,猜测长白身份不简单。
无厌本来就对长白的灵力能融入魔骨感到奇怪,将所有事情整合到一起,他本来对云无恙要他进天绝宗的态度是可去可不去,现在觉得非去不可。
长白身上的疑团很多,他要去弄清楚。
至于长白是天绝宗弟子的事情,在长白昏迷期间,无厌已经告诉了踏春秋。
踏春秋知晓的时候还挺震惊,想不通门风森严的天绝宗怎么会收长白这种看起来很没规矩的弟子,转念一想长白是个法修身上又携带很多名贵丹药,便暗自笃定长白大概是素有修界最不靠谱之称的妙医圣手药不苦的徒弟。
不靠谱加没规矩,想想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而关于桃花林异样,无厌和踏春秋不知情,三月镇确实有魔族的据点,三月观和三月观底下的地窖都是,地窖又通镇外桃花林,但他们没有在桃花林设过阵法,只设了地窖出入口的结界。
最后关于去天绝宗这件事,无厌已经将事情吩咐妥当,让踏春秋回去聚宝阁继续收罗修界消息,而他打算拜师天绝,同长白做同门。
当踏春秋问及如何拜师天绝时,无厌只道已与云无恙谈妥,至于怎么个谈妥法,还有云无恙的身份,他没说出去。
魔尊为了让云无恙能名正言顺回到魔族,至今都未将云无恙的身份昭告魔域,所以知晓云无恙是魔尊之子的人,除了自带buff的莫匿,这世上就只有红烛、无厌以及云无恙自己。
另一边,云无恙带着容清池和莫匿连夜又去查了地窖和那片桃花林。
云无恙对阵法一事也不知情,结合前世也没找到幕后之人的丁点线索,说起来他前世都不知道那片桃花林里有阵法,他总感觉蹊跷的事情越来越多,估摸前世忽略了很多重要信息。
至于地窖,他知道是红烛给无厌洗髓用的地方,无厌洗髓已成,红烛必定会抛弃这里,所以这里不会有魔族出现,而里面尽是魔族气息,正好可以当作此地有魔族踪迹的物证。
而云无恙带二人再去查探的根本原因,是想让容清池和莫匿两个人成为地窖有魔族踪迹的人证,这样一来物证人证齐全,他身上便没有把柄。
前世为将无厌从血池捞出来,他淌了血池的水,导致身上魔骨觉醒,被莫匿察觉到异样,后来便步步受制。
现在无厌平安无事,他只需把人带回天绝宗护在身边,便可有十足的把握对付红烛。
至于对长白,他现在想除掉他的想法也没那么强烈了,一是为了无厌,二是冥冥之中感觉很多事情和前世不一样的关键便是在长白身上。
事情办妥后,三人回去客栈,云无恙带二人去了无厌和长白的房间。
无厌和云无恙并未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关系,包括披着莫匿皮子的穿书作者本人对无厌这个人物也一无所知,因为他没写过无厌的任何东西,原书云无恙是魔尊独生子。
略过那些细碎的互相认识环节,由云无恙和无厌牵头,双方达成一致共识——待长白醒过来,直接带回天绝宗。
……
对即将要被带回天绝宗一无所知的长白,此刻坐在榻上神情很是无措,恰好又迎上无厌和踏春秋的视线,二人虽看着并无异样,但长白心下很慌。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长白,只得坐在塌上干巴巴地瞪着两人,觉得从塌上起来也不是,装睡躺下也不是。
看着塌上之人很不自在的神情,踏春秋细细斟酌再三,终是没能将想说的话问出口。
他很想问问长白,就凭这副鬼样子怎么成为的天绝宗弟子,听闻天绝宗收徒甚为严格,长白一没相貌,二没修为,三没家世……他死来想去都只想到一种可能,长白传送术使得出神入化,约莫是在术法上有惊人天赋,才入了天绝宗的眼。
就在踏春秋想入非非时,无厌脑袋微侧,淡淡扫了一眼踏春秋,随后又若无其事看向局促不安的长白,拉过长白的手轻轻握住,温声而道:“长白哥哥,你身体还没有不适?”
踏春秋当场僵住,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撇开了头不去看两人,天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的时候,都能被无厌察觉。
而被叫出真名的长白,本就略显僵硬的表情此刻更僵了,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觉得太阳穴痛。
他就知道主角和反派同时出现的地方准没好事,肯定是云无恙那黑心反派发现了他还将他身份告诉了无厌和踏春秋……
主角和反派做任务的地点都能被他撞个满怀,长白心下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天道孤儿,是不是你在玩我?”
由于思考的事情太多,以至于长白没注意到手一直被无厌握着,他思绪已经飘远,微微撇开视线,眼珠不停来回打转,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们都知道了?”
无厌和踏春秋几乎同时点头出声,“嗯。”
看来事情已没有回旋余地,什么借口都掰不回来。
长白佛了,心也有点累,眼睛聚不起焦,整个人开始放空,说话时魂不守舍:“我睡了多久?”
“一天。”无厌注意着他的神情变化,嘴里回道。
嗯?才一天?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闻言,长白眨巴两下眼睛,一秒回神看着无厌道:“云无恙救的我?”
无厌未做犹豫:“嗯。”
好了,破案了,肯定是云无恙给他喂了药不苦的灵丹妙药,所以才好得这么快,上回他捅莫匿那刀也是好得出奇得快,莫匿身上连疤都没留。
算了,先跑再说,欠反派的人情后面再还。
“那他跟你们说了什么?”长白恢复得贼快,表情已经正常。
“他说哥哥是天绝宗的弟子,要带哥哥回宗门去。”
“唉——”,他就知道就算是来执行任务,也免不了来追杀他,按小说套路,私自离宗就相当于叛逃,必是会被师门追到天涯海角,一旦抓住便是废除修为逐出师门的下场。
几个月来,没听到天绝宗昭告修界捉拿他回宗的消息,他以为雪渊良心未泯打算放他一马,没想到啊没想到,压根儿没打算放过他。
长白长叹一声,在毫不自知手被人握在手心里的情况下,将手从无厌手里抽了出来,随后将手掌搭在无厌头上,朝二人柔声道,“阿厌、春秋。
见踏春秋将脑袋转过来望着他,长白又继续道:“等会儿你二人就拿着我那发带去找云无恙,天绝宗会好好安顿你们,至于其他的,就说不知道。”
话毕,长白收回手,在二人的注视下从塌上起身,径直朝窗户走去。
别问为什么不走大门,傻子都知道人肯定在楼下守着。
这时,踏春秋轻轻拉了一下无厌,使眼神问他接下来怎么办,无厌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无波未作回应。
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动静,长白走到窗户边将窗子打开,望了望下方,发现是条连到街市的胡同,用来逃跑正好。
一只脚已经踩上窗棂,跳下去前长白又朝无厌和踏春秋的方向喊了一声:“春秋,那水灵力你先欠着,日后有机会我来寻你。
随后他将视线落到无厌脸上,眼中有一丝愧疚,“阿厌,你身上的伤,去了天绝宗会有人给你治,我给你的丹药记得吃,不要随便暴露身份,以后就在仙门做个普通弟子,好好长大。”
最后长白挂起笑脸,“就此别过,保重。”
本来是场完美的告别ending,就在长白话音刚落,正欲纵深一跃踏入自由的天地时,房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循声扭头望去之间,迅速飞来的捆仙绳便将长白腰身缠住,随后向屋内一拉就将他整个拽进了屋。
时机把握得刚刚好,看来是早有准备。
无厌不动声色望向门口的云无恙,以及云无恙手上拉着的绳子。
那三师兄弟站在门口,神色各异。
云无恙是因为注意到了无厌投过来的视线,一时有些无语……而容清池和莫匿,则是因为几月来终于见到了长白的活人而觉得心绪复杂。
与此同时,长白一把拉住缠在身上的捆仙绳顺势翻了个身,堪堪站定后便惊魂未定抬眼看向门口,只见捆仙绳另一端拽在云无恙手里,他表情瞬间黑了下去,三个拦路鬼活生生站在那里。
“云师弟,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
闻声,云无恙将视线从无厌身上挪开,随后朝长白淡然一笑,同时将捆仙绳收回,无辜道:“那师兄逃跑就是君子所为了?”
反讽就反讽,语气怎么还有点娇嗔,几月不见脑子出问题了?
长白脸上泛起不适,轻啧一声,“说话就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视线扫过三人,长白接着道:“再说凭你们三人,如何困得住我?”
见长白脸上尽是嫌弃之色,云无恙心情很是舒畅,觉得此前被骚扰的那种憋屈感终于得到了发泄,在宗内时时刻刻都得注意周围动静以至于他不能崩性格,眼下出门在外又遇到将他折腾得够呛的长白,可不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继而又无辜道:“师兄可是要对我们动手?明明昨日在桃花林还拼命护着师弟,怎么今日醒来刚见面就要朝师弟刀剑相向了,无恙不解。”
“……”
别说长白,全场所有人都被云无恙这副带娇的样子给惊到了。
容清池和莫匿傻了眼,表情一言难尽,无厌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而踏春秋昨日见到云无恙这位在仙门中赫赫有名的天才弟子时升起的那股又美又强的滤镜,此刻碎成渣渣,他隐约觉得云无恙人面兽心,是个好玩的人物。
看着云无恙那故作可怜的漂亮脸蛋,长白觉得反派开始放飞自我了,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主线剧情已经走了很多,导致云无恙开始在众目睽睽下明着变态。
不晓得云无恙在演什么苦情戏码,长白面露警惕:“云师弟,几月不见,你倒是瘆人得慌。”
本来这句话没什么特别含义,容清池和莫匿也觉得长白说得对,平日云无恙绝不会撒娇,现在多少有点让他们这些同一个师门的人背脊发凉。
无厌则从这句话看出来长白同云无恙关系并不好,结合云无恙昨天什么都不肯透露却非要他亲自去天绝宗确认这件事来看,无厌猜想长白在宗门内的关系处得并不好。
可长白明显很排斥云无恙这副样子,所以无厌略微警告地朝云无恙看去,示意他收敛,另外他不明白云无恙在这个节骨眼逗长白做什么。
明知长白不经逗。
收到来自可爱弟弟的问候目光,云无恙心领神会,虽觉得好玩畅快但也只好放弃继续逗弄长白的心思,于是略微失望地轻叹一声,而后神情恢复正常,朝长白心平气和道:“那师兄,你想如何?”
懒得去管云无恙跟发神经似的又突然变回正经样子,长白审视云无恙一瞬,斩钉截铁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各走各路,当没看见。”
可苦寻几月的三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次将人带回去的机会,桐花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人活着带回去。
于是这时,场上又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只见方才还一脸错愕望着云无恙的莫匿,此刻脸上已满是委屈之色,忍着眼泪憋红了脸,随即跨进门朝长白靠近,边走边道:“师兄,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掌门师尊他们都急坏了,我们一直在找你,这几月未曾休息过一日,天南地北地到处寻你。”
“掌门师尊甚至茶饭不思,又要操劳门内事务,又为苦寻你未果而自责内疚,这些日子以来肉眼可见地消瘦许多,师兄啊……”
莫匿似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红着眼睛滔滔不绝。
而这一幕,并没有得到长白的同情。
长白甚至觉得莫名其妙,反派云无恙明着变态就算了,这根正苗红的唯一主角怎么也开始演起戏来了。
他莫名觉得有些慌,盘算着该不会是主角和反派走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导致性格双双扭曲,要知道这两人几个月前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他,眼下这情况很不正常。
而且说在找他,可他这几月一点天绝宗寻人的消息都没听到,感觉此次就是误打误撞碰上面了,总归是叛宗出逃的逆徒,依照宗规还是得抓回去关小黑屋惩治的。
见莫匿那般阵仗,长白摆出一副退后的姿势,挥手阻止示意莫匿停下,神情凝重,比方才更加警惕道:“打住,你别过来。”
莫匿闻声愣愣停在半路,他自我感觉演得还不错,但感觉好像适得其反,明明长白之前在宗门还挺爱贴着他的,怎么现在一副别挨老子的抗拒样。
——天道果然说得没错,此人阴晴不定很难把握。
见人半路停下,长白才又稍微放下心来继续道:“莫师弟,你这副样子是做什么,几月不见,同你大师兄一样吃错药了?”
“别拿桐花来压我,我若是回去,按照宗规,私自逃出宗门,将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桐花他能将我逐出师门么?”
三师兄弟脸上皆闪过迟疑,他们心知肚明,逐出师门是不可能逐出师门的,至于废除修为嘛——谁敢动长白一根手指头,估计雪渊得把人神魂都给剁碎了吧……
而长白自上回毫发无伤地从偷窥桐花洗澡那等罪不可赦的龌龊之事中完美脱身,就知道了桐花靠不住,还认清了一个血泪事实:不管对象是谁,美人受永远都只能被人压在下面。
空有掌门之位,却无掌门之权。
长白将几人反应看在眼里,“既然不将我逐出师门,那我回去做什么,回去了我也是要想方设法逃出来的。”
说话间,除了留意容清池和莫匿的表情变化,长白还特意在直呼掌门名讳的时候看向云无恙,见他一如既往气场陡然就冷了下去,心里爽得起飞——“叫你刚才恶心我,跟哥哥斗,再活个上下五千年吧。”
而一直站在无厌身侧后面的踏春秋在听完长白那番话后,内心直呼过瘾——他已经很能感觉到这几个师兄弟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天绝宗宗内情况堪忧,若是无厌顺利混进去,必能从内部将天绝宗瓦解,直接扫平这个排名仙门第三的大门派。
踏春秋又开始自我想象,顺便还双眼放光瞟了几眼无厌,然后不出意外地又吃了无厌一记回头甩过来的蔑视眼刀。
无厌也觉得长白和云无恙他们几人之间不对劲,天绝宗门风森严在整个修界是出了名的,长白当着天绝宗掌门亲传弟子的面直呼其名讳,多少有点让人吃惊,但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只能去天绝宗寻找,眼下只能观望下去,所以他并未干扰几人之间的对峙。
感觉到云无恙情绪不妙的不止无厌和踏春秋两个外人,还有一直没有参与这场争斗默默站在门口观望的容清池。
作为桐花的二徒弟,他与桐花和云无恙共同生活多年,一直在见证云无恙对桐花、桐花对雪渊的苦苦单相思,而不日前,又见证了雪渊对长白的单相思……
总之,师门的单相思没完没了,作为最强旁观者,容清池和药不苦的态度一样,能帮则帮,但不强求。
但他没有想过,可能是宗门老祖创宗取名的时候没把名字取好,天绝宗,听着就一股天要绝我的悲怆感觉……
眼看云无恙可能就要动手,而莫匿又指望不上,容清池这时站了出来,向前走了几步,朝长白拱手认真道:“长白师兄,清池有些话想同师兄讲,还请师兄能静心听我一番。”
君子如兰,肤白俊秀,白色弟子服在身上添了几分恬淡之感,束在流苏玉扣里的长发编着几道小辫,额前零星几抹细碎的须发,论相貌,丝毫不逊色于在场的这些个美男。
而且,是长白喜欢的清淡感觉,在场所有人都好看得各有千秋夺人眼眶惊世骇俗,只有容清池淡雅,可能也正是因为那股清淡,所以存在感莫名的低。
长白仔细端详着容清池,他方才见人第一眼时就觉得分外眼熟,只是云无恙和莫匿没介绍,他也没机会问。
说起来每次惹事被审问的时候这个人都在场,只是每次都没机会问他名字,在宗内也没在路上碰过面,以至于这人要是不出现,长白都忘了有这号人。
长白细细回忆起见过此人的场合,以及猜测他是哪个长老的徒弟,正当盯着人托腮冥想的时候,他脑中灵感一闪而过,随后板正身体睁大双眼,朝容清池道:“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长白看着很是惊讶,容清池不知其中原因,面不改色,坦然自若道:“清池,容清池。”
“说起来,清池确实还未同师兄打过招呼,是清池往日失礼。”
Bingo,正是那个在主角和反派和师尊畸形又复杂的师徒三角虐恋当中唯一遗世独立的人间正道本人是也。
在容清池说出名字的那一刻,长白感觉如沐圣光。
君子如兰且慎独,容清池看着就和云无恙和莫匿那种妖艳货不一样。
全书唯一正常人物此刻就在眼前,长白肃然起敬,朝其抱拳道:“清池师弟,久仰久仰。”
见状,容清池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搞不清楚长白这反应怎么回事。
而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平时存在感极低的容清池身上,容清池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长白那话是何意,就见长白又开始说话,表情十分认真。
“既是清池师弟要说的话,我必洗耳恭听,师弟请讲。”
此话犹如晴天打雷,杀伤力满分。
云无恙和莫匿二人嘴角抽动,意味深长地盯着长白,方才两人可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没见长白动摇半分,眼下容清池就说了句自我介绍的话,换来长白一句“久仰久仰”。
二人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感觉长白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而吃瓜群众踏春秋观天绝宗四人,极力忍着脸上的兴奋之情,静待好戏开场。
无厌仍然一脸无波,只时刻注意着场上的风吹草动,特别是长白的动静。
容清池觉得长白这副态度可能对他存在误会,但既然能让长白静下心来相谈,那这误会也不算坏,于是他敛了敛思绪,开口道:
“昨日师兄迫不得已杀了六名九天门弟子,恐九天门不会善罢甘休,师兄对仙门之事了解不多,恐还不知九天门的手段,清池以为,师兄跟我们回去,才是万全之策。”
“至于师兄心中所想,清池还以为,师兄当亲自出面做个了断。据清池所知,师兄所修乃是剑道,可自第一次得见师兄,清池便未曾见过师兄执手拿剑,若是清池多想,清池回去会向师兄赔罪,只是,心结当解,否则于道途无益,师兄若是以这般状态在外界历练,掌门师尊他们也放不下心。”
“还请师兄跟我们回去,将事情一一说清。”
言尽于此,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一语中的。
听这番话的途中,长白整个人忽然就开始不对,整个人僵在原地。
执手拿剑——
四字格外刺耳,长白几乎在那一瞬顿住呼吸,表情怔然,脸色白了又白,他眼底满是惊愕,嘴唇不自觉地紧抿,看着容清池说不出话来。
这种浑身血液凝固、身体失去知觉的感觉久违地袭向他,他脑中嗡嗡作响,视线开始模糊,有些喘不上气,整个人如坠深渊,一直下落没有尽头。
下意识埋在心底的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久远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在空空的脑袋里炸开,他的心好似也跟着炸裂。
那时晴朗不飘雪的雪域里,断魄剑凝成的霜花溢到每处角落。
而自他醒来后,那把雪渊亲手锻造并赠予他的命剑便被封进了匣子里,终日不见天光。
雪域少有晴天,每每晴日下雪,漫天霜花非寒,全是他夜以继日的虔诚礼。
日光倾洒,少年一抹孤影笑得灿烂。
他记得他曾经说过:师尊,长白会永远陪在师尊身边……
他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