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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月镇-被杀了,又被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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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谢显看到,他一个闪身便到长白身后,旭阳剑剑光一闪而过,剑身直穿长白心脏。
“云无恙,你勾结散修杀我同门,待我回去禀明师尊,必要你们天绝宗血债血偿!”谢显情绪激动,涨红了脸,拿剑的手分外用力,眼神恨不得将长白碎尸万段。
长白愣愣低头看了眼那刺穿他心脏染着他血的长剑,表情比起错愕痛苦更多的是一种坦然,脑中闪过的念头是“原来刺穿心脏,是这样痛啊……”
而云无恙这边,由于意外来得太快,他闪身到谢显旁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当长剑穿过长白心脏的时候,他愣了一瞬,心里升起股说不清的懊悔。
此时谢显又恶狠狠剜了一眼云无恙,表情由于愤怒怨恨变得甚是狰狞,随后嗖一下又将旭阳剑从长白心脏处抽出,收剑的同时甩出一句话随后愤然离去。
“云无恙,你给我等着!”
云无恙没阻止谢显离开,而是又一个闪身,顺势扶住身体前倾倒下的长白,他将人慢慢放至地上,随后不停给长白输送灵力止血。
至于方才为何没对谢显出手,云无恙知道是自己犹豫了,他觉得长白若是就此倒下,对他来说才是有利,桐花从此以后也不用再眼睁睁看着雪渊而黯然神伤。
可方才长白的那些举动,也让他同样犹豫,便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云无恙朝长白渡送灵力的途中,突然察觉到长白识海中有一丝异样,他眼中顿时变得晦涩不明,心中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他迅速将血止住,抬手抱上长白就往客栈赶了回去。
而此时在客栈房间里的无厌,兀地从塌上起身,外衣都没穿便飞奔下楼,脸色很是难看,深沉的眸子里透出着急切,而踏春秋此刻在后厨给无厌煎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无厌刚冲到客栈门口,云无恙就抱着长白出现了。
四目相对,二人眼中皆闪过震惊,随后无厌的视线挪到长白身上,看到他身上有多处剑伤,而心脏那处更是被血染了个透,醒目的伤口映入无厌眼中。
无厌眉头蹙起,并未多给云无恙一个眼神,而是冷声道:“等会儿再听你解释,把人送到房间来。”
三人即刻上了楼进了房间,而一直坐在客栈大堂位置上的容清池和莫匿互相一脸困惑。
莫匿:“刚才那个人是大师兄吧?”
容清池:“嗯。”
莫匿:“那个语气不善的小孩又是谁?怎么敢对大师兄那样说话?”
容清池:“不知道。”
莫匿:“大师兄抱着的人是刚刚从客栈出去那个吧?”
容清池:“嗯。”
莫匿:“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容清池:“不了吧,等师兄下来再说,感觉不太合适。”
于是二人又坐着干巴巴等起来。
楼上房间内。
长白已经被放到塌上,无厌摘下他的面具,见他神情痛苦脸色特很苍白,呼吸相当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当下心中一梗。
本来以为去血池不会遇到危险,也没想到出去的时候交待了那么多事情,原来是真的会遇到危险,无厌顿时很是自责。
他立即将手指抵在长白眉心,放出一道魔息进入长白识海,往生花灵识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便靠了过来,围着无厌的魔息开始打转。
唤醒往生花种子后,无厌俯身朝长白贴了下去,二人之间只隔了寸把的距离。
他用手将长白的嘴掰开,随后幽蓝的魔丹从无厌体内飞出,而后缓缓进入长白体内。
无厌一边牵引魔丹释放魔息,一边牵引往生花灵识将魔息吸收转化为长白能消化的灵力。
如此持续了半个时辰,长白身上的所有伤口才全都愈合,呼吸也渐渐加深,只是神情看起来还是有些痛苦。
想必刚才一定痛极,无厌望着长白的脸,眼中闪过杀意。
他抬手抚摸长白的脸颊,好似在安慰他,把人彻底安顿好后,才转过身朝一直站在身后的云无恙面无表情道:“兄长可是猜到了?”
默默站在后边目睹一切的云无恙,经过这一番折腾,算是知道长白为何去那个地窖,而无厌又为何出现在此处。
无非就是无厌是长白救的,去那血池估计是无厌洗髓后遗症太过严重,长白想寻点办法治他。
其实洗髓后遗症,过些时日会自己好,不过云无恙估计长白不知道此事。
而无厌这边呢,顺道给长白下了往生花咒。
至于长白最开始为何进到那地窖碰上无厌,估计同他前世一样是误打误撞进去的。
如此一想,一切顺理成章。
只是,云无恙已经不晓得该怎么形容现在复杂的心境,跟前世比起来全乱套了。
他脸色也不太好,只简单应道:“嗯。”
无厌又道:“他是我的人,他与天绝宗是何关系?”
迎上无厌那双深得滴墨的眼睛,云无恙心知糊弄不过去,于是实话实说道:“他和天绝宗的关系,我只能说,我必须带他回去。”
实话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没有必要说出来。
要是现在告诉无厌,长白是雪渊的徒弟,还有雪渊对长白有逾越之情,云无恙觉得自己一定从无厌手里带不走长白。
“这么说,他是天绝宗的弟子。”无厌语气肯定,而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一出来,云无恙当场愣住,不由得朝塌上陷入昏迷的长白看了几眼,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息。
可就瞟了那么几眼,云无恙随后就发现无厌看过来的眼睛里又多了些警惕的味道,顿时有些无语,闷闷道了声:“长白。”
云无恙心下不得不感叹一句,纯种魔族的占有欲非常人所能理解。
“长白……原来叫这个名字……”而无厌在听到长白的本名时,回头望着长白若有所思。
看无厌那出神的样子,云无恙对事情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于是叹道:“阿厌,他为了躲避宗门,竟连名字都不曾告诉你么……”
叹息之后又是万分无奈:“你看上他哪点了?”
云无恙说话很少带这种奇怪的语气,无厌一时搞不明白他话中何意,于是又将视线挪到云无恙身上审视了一圈,随后直言道:“兄长,许久未见,你变了。”
无厌第一见云无恙,是在三十年前,而后每隔三年,红烛便会带他去见云无恙一次。
此前,云无恙给他的感觉都是天上太阳,耀眼又明媚,同他这个从里到外都透着幽暗的样子完全相反。
然而现在,无厌觉得云无恙是罩了层雾的太阳,外看只有浑浊,内里难以窥见。
一段时间未见,无厌不知云无恙经历了何事,变化竟如此大,比以前成熟稳重,也比以前情绪多样,但跟以前最不一样的就是开始让人看不清。
而云无恙知道无厌一向敏锐,也不想在他面前遮掩,只双手环抱在胸前,带着过来人的经历劝慰道,“阿厌,这个人是块木头,你若是想看往生花开,大可换个人。”
往生花并不是只能给一个人种,给一百个人或是一千个人,都全看无厌的心意。
云无恙的言外之意便是要他不要对长白太过上心。
可这话像根刺一样毫无征兆地扎进无厌心口,他望向云无恙的深眸忽然就暗了下去,空空的像是在看死物。
无厌语气冷了几分:“我只要他。”
说完这话,无厌心口开始泛疼,觉得自己表达的意思不对,敛眸思索一瞬后又继续道:“就算往生花不开,我也只要他。”
这句话宛若余音绕梁,充斥在云无恙脑子里,久久散不去。
情根一旦种下,触须就会长满身体的每个地方,若是想要拔除,就算剜心剜肺抽筋剥骨,最后也只会觉得徒劳一场。
前世云无恙最是懂得这种感受。
雪渊也就罢了,不知这么短的时间里,长白给无厌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事已至此,云无恙无话可说。
他和无厌,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云无恙不再追问下去,只道:“镇外桃花林有异,他杀了几个陷入幻阵的九天门弟子,之后被九天门谢显所伤,估计不日九天门的人就会找到天绝宗来,你作何打算?”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交待清楚。
无厌盯着长白的脸,语气淡淡,“既然伤了他,那就全得死。”说话间伸出手掌捂在长白心口处。
云无恙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是想到家里还有尊大佛,不想无厌节外生枝做无用功,便道:“阿厌,这事儿估计轮不到你出手,不如你跟我回天绝宗吧,趁早离开魔域那鬼地方,红烛那边我替你摆平。”
对于云无恙发出的邀请,无厌并未回头看他,视线仍然停留在塌上长白身上,但说话语气里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兄长这是何意?”
云无恙是真的想带无厌去天绝宗,若是无厌呆在他身边,他有信心护无厌一生周全,再者若是无厌去了天绝宗,离长白那块木头就近了些。
不求朽木逢春,但求无厌对种下的那朵往生花能觉无憾。
但云无恙知道若是他真把那些理由说出来,依着无厌的性子定会拒绝,于是换了个方向。
“你跟我去天绝宗就知道了,我只一个请求。”
云无恙从未在红烛和无厌面前提什么要求,眼下破天荒主动来说有个请求,就算是从小被当做人偶教育的无厌,一时也起了点兴趣,回头问道:“什么请求?”
见方法奏效,云无恙嘴角弯出两个小弧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你看好你的人,其他我不管。”
无厌眼睛微敛,探究地看着云无恙,“怎么,长白令兄长很头疼?”
对此,云无恙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回的还是那句话:“你去了天绝宗就知道了。”
去了就知道了,不止令云无恙头疼,还令整个天绝宗头疼……
最后无厌应了下来,云无恙说完想说的便下了楼。
而容清池和莫匿见云无恙回来,看起来心情不错,便一起凑了上去。
容清池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师兄,方才你抱着的人是长白师兄吧?”
云无恙微愣,倒是忘了除了无厌那个看人看得出花来的亲弟弟,师门内还有个看人极细致的二师弟,不由好奇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容清池笑笑,一脸腼腆:“其实,长白师兄第一次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云无恙:“……”
“那你为何没说?”
没听出语气中有责怪之意,容清池安心道:“我想长白师兄走了那么久,估计是心里有事,本来我想单独去找他说说话,看能不能让他自己主动回宗门。”
这种天真的想法,算得上是容清池的特点了。
云无恙一脸看戏的表情,盯着容清池笑道:“师弟,那你觉得长白师兄想回去吗?”
说实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想。
容清池尴尬笑笑,打算将此事揭过,随后转移话题道:“长白师兄现在可还安好?方才我见他受了很重的伤。”
云无恙朝其点头,“已经无事。”
话到此处,云无恙才将视线投到一直在旁边听两人对话而震惊到石化的莫匿身上,语气不咸不淡。
“莫师弟,等会儿你跟清池还有我一起行动,此次师尊交待的事情,估计今晚就能结束。”
还没理清状况就忽然被云无恙主动叫住的莫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