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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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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所有的表情又收束成软绵的微笑:“啊呀,真是令我惊讶。”
安室透感觉到米斯特的目光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却没有切实的放在他身上。
“那么,证据呢?这位先生。”白雁羽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很抱歉,我不认得您,但是波本是我的临时搭档。您要拿出证据来让我相信您才对,要是办错事,会让朗姆先生失望的。”
“他要救这个跳楼的,还不是证据吗?”那不知名的男子一手压住安室透的肩膀,将他逼退几步贴到天台的墙角。
他用枪指着因此不得不在安室透背后露出来的小女孩,不知是大声的咆哮还是因为在努力压制而面目狰狞。
安室透没管制衡住他的手,直接一脚将枪踹飞到远处。
“我只是个技术人员,您不怕我会帮倒忙吗?”视力的问题,白雁羽这才看到现场还有个小孩儿,他往前走了几步,继续说道,“我倒是可以帮您联系一下琴酒。”
“说句实话,您的评判标准有点狭窄。恶人不代表不能做善事,好人不代表没做过坏事。组织代号成员和热心市民又不冲突。说不定因此得个锦旗可以去警视厅逛一圈拿点情报。对了,日本这边热心市民有嘉奖措施吗?”白雁羽还在闲话,一副不把眼前风波看眼里的样子,甚至掏出手机点点按按,作势真要打给琴酒。
“你在开玩笑吗?”男子面对这种完全没有预想到局面只好吼道。
“玩笑?不,朗姆先生,您在听吧?”白雁羽将手机收回去,“既然我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考核,眼前的人都是在做戏,您也在关注着我。我又怎能做到在您面前做下虚假之事呢?”
换句话说,在白雁羽看出这都是假的之后一切试探都失去了意义。
“你很聪明。”男子的身上传来清晰的机械音,“下回别把聪明用在这种地方。”
这场考验其实是利用人的侥幸心理,在路上发现异常后脑子里总会有些想法,但是在推开门的瞬间,又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这个时候,人就会下意识认为这一切的局都是为另外一个人而设,短暂的放松下,很多举动都是无意识的,这些足以暴露出很多东西。
成本很低的试探方法,就是剧本太差了,根本不切实际。
小系统没少唠叨波本有多么可憎,又是多么厉害。白雁羽不信一个刚才对峙期间下盘都不稳,步子乱得还没在演后退的安室透齐整的人能压制得住他。
而且安室透太安静了,行动上的安静。他要是卧底身份真暴露无疑,白雁羽相信安室透就算再被动也会拖着他们俩个一块去死。
在信念和决心这块儿,白雁羽从未怀疑。
综上,只要不瞎,哪怕高度近视也能看出来是演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发表自己的观点。”朗姆沉吟着。
而这意味着反常。白雁羽也意识到了,朗姆能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象征着他比白雁羽想得更了解米斯特这个形象。
“可我偏要纯粹的黑,米斯特,你明白吗?”朗姆的话突然尖利起来,“那一点白,看着不觉得扎眼吗?多不像话!”
“米斯特,你是个乖孩子,我相信只要是我的命令,你能为我消除一切怀疑的东西,为组织抹杀一切碍事的东西。”朗姆的语调和缓下来。
“为您效劳。”白雁羽单膝跪下来,这一下足够快也足够响,确保另一头的朗姆完全能够听到。
“我相信你。”朗姆深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真谛,暂且放过白雁羽,转而盯上了一旁的安室透,“那么你呢,波本?拿上枪,把那个女孩杀了,你现在是组织的成员,把这证明给我看!”
“……”那机械音平板冰冷的刺穿了在场三个人的耳朵。
那女孩惊恐的跌坐在地上,迅速反应过来后连忙爬起来往白雁羽所站的安全通道跑。
一直站在一边当人形播放器的男子立马钳住她,将她扭到地上,逼迫她把头抬起来。
稚嫩的脸蛋上尽是泪水,贴着凌乱的发丝,看起来一塌糊涂。
“你在犹豫什么,波本?那不过是个小女孩,她还能反抗过你吗?”
“……是。”
白雁羽还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他的头仍低着,看不到安室透,只能看见他的影子从他面前晃过。他答应的声音里依然听不出异样。
“太磨蹭了,波本!不如让米斯特来?”
白雁羽心知这是朗姆的激将,其本意并没有让他掺和一脚的意思。但他立马站起身,瞄准之前所掉落的枪的位置,快步走过去。
“乐意之至。”他打断了朗姆的步步紧逼。白雁羽知道朗姆心里会气恼,可绝不会明面上责怪他。米斯特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太想在朗姆面前表现他的忠心罢了。
他的手指刚接触到枪柄,另外一只手斜插进来提前按住了枪。
白雁羽微微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其实不用看就了解,那必然是安室透。
安室透背着光,但他俩现在贴得近,白雁羽仍能清楚看到他的眼睛。
“米斯特,公然抢我的任务,这不好吧?”
当真同四年前一样,那是一片表面平静的深潭,触之即寒。
白雁羽收回眼也收回了手。
这时,几声极富穿透力的警笛由远及近,划破了空间,天台上的所有人都听得一顿。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男子迟疑了几秒,移到天台边上探头去看底下的情况,汇报道:“朗姆先生,下面来了好几辆警车。”
“……”朗姆似是思考了几秒,这大厦为组织所有,在警察跟前突然死个人,就算把尸体藏起来也怕招惹一身腥,“今天就算了。我会派人查清今天警察来的原因,你们各自行动吧。”
男子确定朗姆已经断联后缩了缩肩膀,赶紧逃离现场。
而安室透连眼神都没给他,将枪收起来自己保管。
女孩见逃过一劫,也不准备跑了,瘫坐在原地不住发抖。
“这小姑娘需要领到警察那儿吗?”也不知道她父母在哪儿,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年龄,比他所有弟弟都还小。白雁羽下意识走过去想安慰她,在手伸出去还没碰到她时,那女孩抖得更厉害了。可谁都看得出她在极力克制自己抖动的幅度。
她仰起脸,努力挤出乖巧的微笑:“大人,我错了,我不该跑的,求您,别把我送去警察那儿,我可以自己走回组织。”
白雁羽的手彻底顿住。
“我刚好要回组织一趟,你跟着我回去。”安室透紧盯着白雁羽的动作,对女孩说道。
他是知道这次考核的,也知道朗姆总会把矛头指向自己,但女孩的出现绝不在想象当中。
“她是组织的成员?”一开口,白雁羽便发觉自己声音干涩。
“米斯特,在你低头对着上面人物的时候,你可以睁开眼看看组织最底下的人员吗?”安室透静立着,天台上的风清柔和煦,像极了某个温柔的故人。
组织的最底层人员,白雁羽知道,因为小系统就是。他们都是组织里已故成员的孩子,就在组织里长大,无依无靠,是最廉价却又最忠心的炮灰。
他们甚至连罪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背负上了罪的枷锁。
白雁羽给站起来的女孩塞了两颗糖就退到一边,不让女孩为难。
然后看着安室透带着女孩迈进天台下楼的通道。
“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来得莫名其妙,可这有什么关系?安室透背对着米斯特,通道里的黑暗覆盖住他的脸,这一刻他终于不用掩盖他的表情,不由轻笑了一声。
毕竟米斯特这个满口敬语的人嘴中说出的对不起是那么廉价,何时都能听见。
白雁羽翻身坐上天台的围墙,黑色的大衣上蹭得都是白乎乎的石灰。
无论如何,他都欠安室透一个道歉。
就事实而言,他回来的过于突然,突然到他把报告的电子档刚发给情报组,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出门做情报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回来并直接推开了天台的门。
相当于他领了波本的任务,最后没做。
恰好他又回想起四年前朗姆曾找过一次他,说是波本有个任务给他了,可他再没有下文。
那时白雁羽还不知道波本是卧底,甚至完全不熟,想着这人怎么任务没做还把锅扣他头上,于是利索的为自己想明陈辞,又把锅扣回到波本头上,还顺带抹黑了一把。
现在想来,安室透能忍住不打他一顿当真毅力非凡。
之于感性而言嘛,白雁羽看着蔚蓝天空中飞机滑出的一道白痕,似乎一个道歉完全不够呢。
……
白雁羽乘电梯下到一楼时,刚好有大厦里的清洁人员在更换电梯门旁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扯出来的旧袋里,两颗包装漂亮的糖果躺在一堆文件纸团和饮料瓶中分外瞩目。
他笑了笑,自然走过,没骗自己是近视度数太高看花了眼。
丢了也好,陌生坏叔叔给的糖的确不能要。
而一楼大厅里,警察还没有收队。
“我们都一层层问过了,确定没有报警人。”
“奇怪了,明明出警系统显示这有报警信息的。”
“算了,回去吧,应该是出什么bug了,回头让白顾问看看。”
“喂,高木,你在看什么?”
“啊?就是觉得那个人很眼熟。”高木警官回过头来,被身旁的警官一把勾住肩,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穿过大堂的白雁羽。
“唔。”那警官摸了摸下巴,“长得挺像白顾问的。”
“对哦,我就说总感觉白顾问在哪里见过。”高木警官一锤手,“我想起来了,一年前我见过那个人。”
他又来日本旅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