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系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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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雁羽慢悠悠晃回警视厅时，已经是他平常下班的点了。甫一进门就被一个刚出完外勤回来的警察拦住说道：“白顾问，今天出警系统好像弹出了一则错误信息，没有案情却给高木他们标注了出警地点，能麻烦你看一下吗？”
“应该是有点小漏洞，我会处理的。”白雁羽点点头，心知肚明那则信息是他在天台时发送的，出警系统本身没有问题。
似乎是感受到白雁羽无所谓的态度，那警察不得不再次强调道：“今天比较清闲，我们倒是不怕多跑一趟，但是就怕以后忙的时候耽误了真正的案情。”
“明白了。”白雁羽侧肩避开那警察想拍他肩膀的手，脚步稳健快速的往里走，只丢下一句，“谢谢，还有，对不起。”
“嘿！”那警察将落空的手收回来。这家伙的敬语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就不能把礼貌多用在态度或者行动上吗？
谢什么呢？当然是谢警视厅给予他的信任。出警系统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真是完全交托给他了。
也不怕他这个外人做什么手脚，事实上他还真的做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想要提高出警效率只能信任他改进的出警系统，倘若因为怀疑，什么信息都要核对反而会把效率降下来，还不如不请他来。
正因为这样，白雁羽在出警系统里留了一道后手。
刚刚听人一说他才意识到那一手很有可能也将别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而在天台之上，如果警车没来又会怎样呢？估计只能指望安室透的随机应变了。要是他都没辙，那年轻的生命就只好消亡。
白雁羽坐回自己的工位，明确而冷漠的想着他不可能冒生命危险去救那个女孩，而且那种境地反而会让安室透这个卧底更加为难。他所能做的就是理性的旁观。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警校组那几人存活真与他有关，唯独诸伏景光被剩下来的原因。是因为那时候他就是在做一个无能而冷漠的看客吧。
真是……
白雁羽一直挺着的背松下来，他靠在椅子上命令自己止住所有思绪。
外面残阳如血，他的脑子里安安静静。
盯着光滑的桌面好几秒后，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既然放学了，我们开诚布公的聊聊吧。”
小系统老是躲着他也不是办法。
“有什么好聊的？我已经想明白了，你没法懂我，可我不得不指望你。”在沉默一段时间后，小系统才突然开口，明显带着赌气的成分。
“这倒是没错，人永远不要指望别人能理解他的情绪。”白雁羽继续说道，“我从最初就跟你说过我无能为力，而且组织的败局是一开始就拟订的。”
一个故事再怎么长总有结局，最后必然是光明战胜了黑暗。
不然这故事怕是很难过审。
“我不傻。但我就是想试试。在组织覆灭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我想证明至少我还努力过，这样在我这次也随着组织消散的时候我不会像之前那样难受。”
白雁羽沉默着，没说话。
小系统接着说道：“而且米斯特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你虽然表现得很为难，但随时都能把眼前的烂摊子一推，潇洒的离去。你装着什么都在乎，其实你……”小系统想了想，还是没把话完全说出来，“组织里总有言论说你假惺惺，我是信了的。”
小系统比白雁羽想得更聪明更通透，他也没说错。白雁羽本身性质很特殊，他是卧底，不用为组织效命，且他这个卧底一开始只是为了监视组织内部异常药物的研发，组织在种花家的分部已经被完全控制，机构里的长官明确说过只要他发现情况不对完全可以直接跑路，自然不会像其他卧底那样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与责任。
“……我只是个普通人。”
“你又在装！”小系统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没骗你，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白雁羽呼出一口气，“打个比方，一个空间里有两个人，一个成年男性，一个小女孩，男性手上拿着一把枪，他有两个选择，他自杀让小女孩活命，或者他杀了那个小女孩自己活命。那么他把那个小女孩杀了，他是个什么人？”
“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假设。”小系统嘀咕着，选取了他认为最世俗的答案，“坏人？”
“我认为他是普通人。”白雁羽面无表情的答道。
“哪个普通人会落入这种境地？而且你这么说不就没有坏人了吗？”小系统没忍住吐槽，难得带些笑意，“但是这是你最符合组织气质的回答。”
杀就杀了，还能咋样？
“因为是普通人，他只能受环境所迫，因为是普通人，他找不出第三种两全的办法，因为是普通人，他无法做到高尚赴死，因为是普通人，他做不到无视那一点活命的希望。普通人不会落入这种境地，但是总有相似的选择，而且坏人存在，在别人给他的定义中。”
“歪理，那是你自己的一套说法。”小系统这么说着，“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个普通人，突破不了局限，在明晰的所有选项中我会选择最自私的那个。”白雁羽委婉的告诉他实情，“我建议你做个自私的人。”
“你觉得我会信？”小系统却是关注错了重点，他现在对普通人三个字充满蔑视，“不要和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只知道漫画又出了好几话，连你的影子都没有。你选吧，是老老实实上漫画还是激进一点直接把卧底名单递给朗姆先生。”
“挺好的，不要信别人的话。”不管是地区意识还是他的话。白雁羽其实只想告诉小系统做人还是要自私自我一些，但显然没达到效果，“但是除了这两种，我应该还有别的选择吧？”
“你不是普通人吗？”小系统没什么感情的问道。
……
周末的下午阳光明媚，郊区的小山道上绿树成荫。
白雁羽沿着土路慢慢往上走，一辆黄色的甲壳虫轿车从旁驶过。他瞥了一眼，和脑海里的系统商量：“要不我们改天找个更高的山看日出，今天就算了。”
“不行！你不是说看日出视野开阔就行吗？而且我们分明要看得是明天的。”
“你不是说你看过吗？我们换个别的看？”
“不要！我以前做任务时是看过，但正如你所说，我还没有和人一起看的经历。”
“未来多的是机会。”白雁羽后悔有要带小孩子出来散心的想法了，宅在家里不好吗？
“不好！刚那是阿笠博士的车，江户川在里面，而今天遇见江户川的机会就这一次。你说什么都要在漫画里露个脸。”
“你叛逆了。”
小系统打从谈话那天开始就一转性子，越发嚣张，蛮不讲理。
“我说过了，我只是想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懂事的孩子没糖吃。”
白雁羽本还在往上迈的腿彻底顿住，他停在原地良久才冒出一句：“你就不怕我不管组织的事了？”
“但你会管我的事，不然你就不会出现在日本。”小系统借着白雁羽的视线往外看，这个午后多么宁静祥和，“理论和事实是两码事。你觉得你是个普通人，但真的是这样吗？”
你觉得你是个自私的人，但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白雁羽一直在控制他的思维不让小系统捕捉，但总有些碎片会让小系统感知到。
时间久了，小系统就发现这人有毛病。总是爱用一些乌七八糟的话给自己洗脑，很多事明明讨厌偏要去做，做完更讨厌，还要催眠自己说喜欢。非常感性的一个人，却强迫理性包裹全身，展露在外的真少得可怜，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小系统想着，他在组织做底层人员时，虽然不知道哪天就会被当做炮灰扬了，但每天笑嘻嘻的，倒也没这么憋屈过。
所以还是在组织里活着好。
如果不是白雁羽隐约发觉到这点，连心里深藏的情绪都开始伪装收敛并逐渐滴水不漏，小系统想着他迟早有天要被白雁羽漏出来的那些负面情绪搞抑郁。
还说自己是普通人，哪个普通人这么有病？
能在组织里顺利长大到小系统这个岁数的都不是正常孩子。他对代号成员的孺慕已经因为安室透的存在彻底无存，至于尊敬在和白雁羽相处的时光里也磨光了。
他恍然意识到其实代号成员和他们没什么两样，都是组织的囚兽，对组织的态度决定了很多。
所以安室透那么痛苦，因为他对组织不忠。小系统忆起前世剧情里安室透面对朋友离去时的表情深感愉悦，随即又冷静下来，啊，现在有几个竟然还活着，着实没什么好高兴的。
还有米斯特，哪怕地区意识告诉他米斯特不是种花家官方编制里的人物，他真的信了吗？没有。被安室透的假象骗过之后他不会再相信任何。如果不是米斯特偶尔的闪念让小系统判断出他绝对不是什么纯白的人物，他一直暧昧不清的态度足以让小系统将他归为叛徒。
米斯特更像是灰色地带的人物。小系统已经想清楚了，米斯特是个心软的人，在他面前一味装乖没有用，但米斯特绝不是个完全自私的人。
白雁羽微微抗拒却还是继续往山上走，小系统看着周边的树木缓缓后退，也小心翼翼掩盖自己的心声，因为白雁羽也能感知到他的，除非躲进密闭的学习空间。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利用米斯特的情感，让他一步步毫无察觉的向他所在的黑暗偏移，然后无法挣脱。
上漫画什么的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的法子，他要做的是让米斯特心甘情愿的把写满卧底的名单交给朗姆先生。
说到底米斯特只能有一种选择，组织要灭亡也要纯黑的死去。
小系统不会指望别人，他现在只相信自己，因为他绝无背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