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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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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雁羽淡淡抬眼去看进来的几个人,可惜他的高度近视只能让他看见几团模糊的黑影。
“抱歉,吓到你们了吗?我只是想来看看资料。”他脸上自然浮现的笑容柔顺又无害,但说出来的话让人无法打断。
桌上散落的纸已经被收成了厚厚的一沓,捏在他手中几番扬落。
“你……”后面的一个人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准备继续质问这个突然出现在情报组的人。
但领头的人却隐晦的一手挡住他,朝白雁羽弯了弯腰:“您请便。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吗?”
这时,后面那几个人才恍然发觉白雁羽身上穿得是代号成员特有的黑色大衣。只是在他们印象里总该自带硝烟血腥味的代号成员不该是眼前这副模样。
好脾气的代号成员不算少,但是这个不知名的代号成员总带着一股莫名又别扭的低声下气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之间的阶级颠倒。
“不用,谢谢。”白雁羽低下头扫了一眼手中的复印件,满目的日文难以瞬间翻译并记忆,倒是潦草的记住了地点与人物。
这里面原来还有他自己的出现啊。
白雁羽将纸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指码整齐,离开桌旁,往门外走。“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了。”
“米斯特大人。”
“嗯?还有什么问题吗?”白雁羽微笑的转过身。
“关于这次卧底事件,您的报告还没有给我们。”
“我知道了,真是不好意思。”白雁羽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歉意说道,“我会尽快用电子档发给你们的。”
他行至门前,等着几个呆在门边的人把路让出来,才冲他们点点头,似乎是为了避开肢体接触般贴着门框走出去。
“爱尔兰米斯特?驻守种花家的那位?”
“还是老大你厉害,我都不认得他脸,真是白做情报了!”
“打住你们的废话!他的确很少露脸,也不像其他大人,回日本从来不向上面打报告,我们也收不到消息,下回放机灵点。”
微掩的门内沉寂了片刻终是传来破碎的闲话。
白雁羽站在走廊拐角处,将耳机取下。他去日本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上是应朗姆的要求。主动到日本的情况基本没有。
从来不打报告吗?
米斯特这一形象套的是他年少时乖学生的模型,明面上逾矩的可能性完全为无。
所以因为意外去到过去的情况很多啊。
倒是解决了关于他和朗姆之间接触不算多但意外受气器重的疑惑。
难怪有天他还在黑衣组织种花家分部外围划水督察,朗姆突然一个消息天降,让他直升代号成员。
明明成为代号成员都是有考核的,他还为此小心翼翼一阵,最后发现无事发生只好视作朗姆的心血来潮。
也难怪他答应小系统到日本来后给朗姆报告,朗姆会说出“原来你还记得报告这件事。”这种突兀的话来。
至于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事该怎么写报告,他倒是完全不操心。
装装省心孩子,做做表面功夫,白雁羽还是颇有心得的,糊弄个报告而已。更何况他还借鉴了两眼安室透和赤井秀一的报告。
他轻飘飘的走过情报部的大门,在擦过门框时隐秘迅速的撕下黏在缝隙里的监听器,没有惊动里面任何人的走开。
因为没怎么来过日本的组织总部,只能随意走走碰运气好找个闲置房间或是清净地把报告写出来。
构思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不是小系统的掺合,他根本不可能被当做介入物质而因排异反应回到过去,换句话说小系统的原剧情里他不可能参与到苏格兰威士忌卧底暴露的事情中。还有小系统不说却耿耿于怀的警视厅三人复活事件,恐怕有他的因素在吧?
白雁羽也不至于厚脸皮到标榜自己是改变命运的关键人物或是拯救他们性命的恩人。相反,他希望自己在这所有的变动中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他在猜测地方意识的想法,倘若是改变红方的悲剧,可是为何独独苏格兰威士忌被剩出来了?因为身份特殊吗?
还是……
白雁羽的脚步停下来。安室透正倚在不远处的墙壁上,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低头看,茶色的发丝垂下挡住他的脸,听到动静后他才抬起头看向白雁羽,露出惯有的笑容。
都说同类之间能互相察觉。只一眼,白雁羽便品出这笑容里违心的虚假。
不怪之前有人直言不讳的对他说他笑得丑呢。敏感的人,哪怕是再真切的假笑都会感到厌恶。
他现在的笑倒更多是肌肉记忆,一种假惺惺的甜腻。
不管心中如何想,他下意识的回以一笑,然后觉得这个场景竟有些可悲可笑。
两个人在对视,脸上都挂着微笑的假面。
时间并没有在安室透的脸上展现祂的无情,四年后他依然是眼前这副模样。
仍然无懈可击。
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没有泄露出任何破绽。
没有泄露出他的任何悲伤。
白雁羽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走得太近,这个距离足以大致看清安室透的眼睛。他把视线撇开,转而盯着安室透握着的手机。
他不擅长处理这种局面。
最后还是安室透轻笑了一声,打破诡异的僵持,用仿佛调侃的语气问候道:“这几天,你似乎很有闲情四处散步呢。”
这句话里别有所指,绵里藏针。
如果说之前是猜测,现在白雁羽倒是通过安室透的态度确定了,他不止是参与到苏格兰威士忌的事件中,可能还阴差阳错的为他的死亡添了一把火。
白雁羽微微低下头,让帽子遮掩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拉平,唇微微抿起:“非我有心之举。”
“……我刚接到两个任务,既要出外勤还要窃情报,就不和你多聊了。”安室透愣了愣,但见米斯特马上又恢复的虚假微笑,不由自嘲一瞬自己的怔神。
米斯特的存在当真是在一遍遍提醒他不久前所发生的事,再呆下去,还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让人抓住把柄。
不然……
深吸了一口气,安室透选择暂时避让。米斯特大多数时候不是喜欢胡搅蛮缠的角色,想来只要说清楚,就会识趣的自己走开。
然而他失算了,只见米斯特维持着令人生厌的笑容说道:“是朗姆先生安排的吧,不知道波本你是否有意将窃取情报的任务分给我?我很乐意效劳。”
一时间,安室透竟分辨不出米斯特是真实的愚蠢还是虚假的天真。
白雁羽只是静默着,将选择权交给安室透。纵使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的真实关系掩藏的再好,也会有蛛丝马迹。或许对于为何出现在那个地方,赤井秀一和安室透都有自己一套滴水不漏的说法,但是当时那种紧张且秘而不宣的状况必然不允许他们“串供”,报告之间的差异当然能以主体不同说明过去,但怀疑会就此在朗姆心中扎根。
白雁羽就在朗姆手底下做事,朗姆不急着试探。但安室透就不一样了。
这种关头施加多余的任务,一是检验能力,二是减少怀疑对象扫尾的时间,三是借此压榨劳动力。
要说好处的话,繁重的工作或能暂时麻痹痛楚。
不过究竟怎样还是要看安室透。
“既然这样,那我去出外勤了。”安室透思考了几秒后选择答应。这两个任务的确是朗姆发布的,其他不谈,朗姆的任务还真没见米斯特办砸过。安室透也乐得时间松散些好规划未来的道路,未免麻烦,他干脆把情报任务的信息调出来,递到白雁羽跟前,“看清楚了吗?那就麻烦你盯着点了。”
是个棘手的任务,耗时还挺长。白雁羽点头作为回应,看着安室透将手机一收,利落的转身离开。
白雁羽在原地站了几秒又在这层转了半圈才发现一个合适的房间。
里面堆满无用的杂物,他左右观察,最后紧贴着落地窗坐下。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荧荧发亮,映出窗上浅淡的光。
外面还在下雨,抹开窗户内薄薄的水雾,他将视线定向一点。
雨幕模糊所有,白雁羽的视力也看不到远处,但总有人哪怕只是遥遥一望,外形都看不出,却能让人知道那就是他。
安室透是个足够耀眼的人。
白雁羽将头抵在窗户上,借路边的灯光看着他在雨中行走,然后缓慢停下,将外套披给一个正躺在长椅上睡觉的人。
外套脱下后,安室透显得更加瘦削了。那细密的雨和浓重的夜色仿佛要将他从世上彻底抹消。
白雁羽就这样看着他毅然走进远处无尽的深夜……
直到外面的寒气一点点侵蚀体温,窗户上重新蒙上一层白雾时,白雁羽才将视线转到电脑上。
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把报告写出来,然后完成任务。
……
“米斯特前辈,波本是卧底,快帮我解决掉他!”商务大厦的天台上两个人正在对峙。
而突然打开天台门出现的人的脸上则难得现出恍惚又惊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