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白月光女主的妹妹》珊瑚叶

43、放荷花灯 云瑂是喝完

　　云瑂是喝完那一盏茶，才走出院子的。想必这是他们之间心平气和喝的最后一盏茶了。
　　天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飘着小雨，小棠在院子外的房檐下，见云瑂出来，才迎了上来，“姑娘，雨伞在马车里，我怕姑娘出来不见我会着急。姑娘等我一会儿，我取了伞来。”
　　“不用了，这点雨，不怕的。”云瑂拦了她，就准备这样走回马车。
　　小棠把云瑂往回带，“姑娘还是等等我吧，雨虽然不大，沾湿了衣服也是难受的。”

　　拗不过她，云瑂也不往院子里走，就在刚才小棠站过的屋檐下等着。
　　又是第一场秋雨的时节，仿佛比去年要晚一些。有些雨丝飘在云瑂脸上，凉丝丝的。云瑂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伸出一只手去接雨水。
　　雨水轻纱似的抚过云瑂葱白似的手指，袖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出来时，穆尚谦看到的就是云瑂这个样子，似乎有些落寞的站在角落，清瘦的身影一瞬间和脑海里想念了无数遍的身影重合。
　　穆尚谦的语气中带了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云二小姐在等伞？”
　　云瑂的身体一僵，好像被吓到，愣了一会儿。
　　见云瑂不说话，穆尚谦顿时变得不耐烦，“这么点小雨，也值得打伞。”
　　说完穆尚谦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从头到尾，云瑂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姑娘，你猜我遇到谁了？”小棠小跑着过来。
　　也不等云瑂猜，就迫不及待的跟云瑂说：“我遇到了清絮小姐，就在前面偏殿上香呢。”
　　云瑂一听到是清絮，也高兴起来，和小棠匆匆往偏殿赶。

　　“你慢点走。”偏殿台阶上一身水蓝裳裙的清絮，带着一脸笑。
　　云瑂就着她伸出的手，一起上了台阶上。
　　“我听小棠说是穆小姐邀你一起上香，她一直不喜欢你，也是难得了。”
　　雨水沿着檐角一滴一滴滴下来，两人往后退了退。
　　“不是穆小姐要见我，是穆小侯爷。”云瑂顿了一下，“他的腿好了。”
　　心底有些惊讶，李清絮还是为她高兴，“那也是好事，你嫁过去，也少受点累。”
　　望着被雨水淋湿的台阶，云瑂出了一会儿神，“你知道的，他不喜欢我，他是来退婚的。”

　　李清絮自然是知道的，她在都城本来就是先认识的云琬。那是她是公主伴读，李清絮在各种宴席上都见过她。也隐隐发觉穆小侯爷和秦煊，还有那位皇子表哥都对她有些特别。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云琬快要与秦煊成婚前，她意外听到了穆小侯爷对云琬表白心意。
　　那时她才确定，穆小侯爷喜欢云琬。

　　躲雨的香客不少，雨水大了也不方便赶路，李清絮拉着她，两人往角落里站住。
　　“我知道，但是退婚这事影响大，你家里知道了，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
　　看着李清絮眼里的担忧，云瑂拉住她的手，“姐姐别担心我，我自己有办法。”
　　“那你有什么困难要记得来告诉我。”这种事其实李清絮也帮不上什么忙。
　　云瑂点点头，握紧她的手。

　　回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云瑂没什么胃口，和小棠只吃了些糕点。
　　“夫人说让姑娘带着表小姐一同去，表小姐装扮了半日，有些等急了。”
　　正想坐下好好休息一下，祁氏那边的张妈妈就亲自来请。
　　实在有些累，云瑂还要拒绝，张妈妈只好解释：“这几次的各类宴席也去了不少，表小姐的婚事还是没定下来，姑太太急得病了。姑娘是定了亲的，陪着表小姐出去也是便宜。姑娘要是不陪着出去，老太太又要为难夫人。”

　　云瑂换了一身玉色绣丁香襦裙，同色绣花披风，简单挽了发髻，插了一根菊花缠枝细金钗。
　　“小棠你歇歇，让秋棉跟着我去。”喝了秋桔端的热汤，云瑂准备出门。
　　看着小棠还有些期待的眼神，云瑂让秋桔把食盒里剩下的菜摆出来，“我让秋桔留了你爱吃的菜，下次一定带你。”
　　秋桔直接把一碟子鸭掌，小半只酥鸡放到小棠面前。
　　闻着香气，肚子咕咕直叫，把大家都惹笑了，小棠也不好意思。
　　“快吃吧。”秋桔把筷子塞到小棠手里，小棠也顾不上其他，大口吃起来。

　　放河灯的地方在，望亭楼旁边的浮星桥。莫飒飒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茜红色金线绣宝相花百褶裙，发间是点翠头钗，行走间香气细腻。耳坠是翠玉宝蝶耳坠，腕间一对白玉手镯，多了几分柔美的样子。
　　云瑂和她一路走来，已经看到几个公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是些守礼的公子，都没有盯着很长时间。

　　云琬和秦煊已经等在河边，云琅也在。
　　两人给秦煊行完礼，秦煊就带着云琅到旁边去。
　　“就等你们两个人了，快来放灯。”
　　苏蓝手里是两盏精致的荷花灯，蜡烛刚被点上。云瑂接了放到水里，闭上眼许愿。
　　河水凉凉的，水面上已经星星点点铺了一片荷花灯，很好看。
　　“二表姐许了什么愿？”莫飒飒挨着云瑂，看云瑂闭着眼睛许了许久的愿，忍不住有些好奇。
　　“说出来可就不灵验了。”云琬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我们过了浮星桥，沿着河边走走，一会儿该到望亭楼用晚膳了。”

　　桥上人不多，这会儿好多人已经在望亭楼用膳。雅间的窗户打开着，不少人从楼上往下看。
　　“是鲁大姐姐。”刚上桥瑂走几步，莫飒飒突然激动起来。
　　云瑂一看，对面过来的正是一身湖蓝色衣裙的鲁家大小姐，还有旁边的鲁大公子。
　　走近了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身量稍低的公子，身着石青色团花纹长袍，斯文清秀。
　　猛然见到陌生男子，莫飒飒突然觉得方才高声的跟鲁大姑娘打招呼，有些失礼。
　　鲁大姑娘看莫飒飒拘谨起来，忙介绍：“这是我二叔家的三弟。”
　　见云琬也在，几人给云琬行礼。
　　“不用拘束，今天就是陪两个妹妹来放河灯的。你们相熟，遇到也是巧，不如一起去玩。”
　　云琬语气温和，说完又叮嘱几句，让两人稍后来去望亭楼找她，就先走了。

　　鲁大公子和三公子护着三人，一起过浮星桥。
　　“鲁姐姐，你们等会儿也在这边用膳吗？”
　　“是呢，二叔给我们定了一间雅间，在五楼。”
　　以为莫飒飒要邀他们一起，鲁大姑娘忙解释。
　　云瑂敏感的察觉到，鲁三公子不经意间扫过来的目光。
　　莫飒飒放低了声音，“那可不巧了。”
　　落后几步，云瑂和莫飒飒之间错开，更明显的感觉到鲁三公子投过来的目光。云瑂盯着他看，他也没发觉。

　　一路上云瑂都没怎么说话，她实在有些累了。秋棉贴心的给她披上了披风，两人不知不觉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秋棉，你说今日益州的天气好不好?会不会也有人放河灯？”
　　“我记得益州多雨，不知今日是什么天气。”
　　秋棉知道云瑂想说的是什么。
　　看着前面差不多是亦趋亦步跟在莫飒飒身后的鲁三公子，云瑂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母亲给的差事，我想我快完成了。”

　　秦煊是世子，在望亭楼定的菜式自然不差。
　　没有胃口，云瑂吃了几口记放下筷子。云琅和莫飒飒吃得欢，都是些他们爱吃的菜。
　　云瑂走得慢，在一楼大厅里有些意外的看到了颜钰的身影。
　　“二表姐，你看，那是在庄子里见过的颜二公子吗？”
　　大家被莫飒飒的声音引着，看到了那个不容忽视的高大身影。

　　不用看也知道，他在看云琬。
　　“想必也是来望亭楼吃饭的，我们还是别打扰的好。”
　　云瑂拉着莫飒飒赶紧往门口去。
　　云琬的表情透出些不自然，但是很快收回了目光，扯了扯秦煊的袖口。秦煊对着颜钰遥遥点头示意，回握住云琬的手，又拉住云琅，往外走去。

　　秦煊做三皇子伴读的时候，颜钰是二皇子的伴读。他只记得颜钰于诗书上并不上心，却对骑射课很有兴趣，每次的骑射功课都是极好的。
　　两人只能算是认识，并不相熟。

　　云瑂感觉身上很冷，半夜让秋棉又加了一床被子。早起的时候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比平日晚起了半个时辰。
　　“姑娘，大姑太太来了，在老夫人院子里，夫人让姑娘赶紧过去呢。”
　　小棠还想拦着，秋桔怕老夫人怪罪，只好隔着屏风高声提醒。
　　“大姑太太怎么突然来了，这不年不节的。”
　　云瑂也疑惑，“不管那么多了，我只怕是有些伤风，你留下看院子，给我熬一碗姜汤，我回来再喝。”
　　“姑娘这样子我不放心，还是让我和小棠一起去，留秋桔看院子吧。”
　　云瑂推开了秋棉端过来的热粥，“不碍事的，去打个招呼就回来，粥也回来再喝。”

　　茯安堂院子里的五松针还是那样苍翠，门边的丫头还没打帘子，云瑂就听到余大姑母的声音。
　　月露院离得近，莫飒飒和莫云氏已经在了，祁氏也在端着茶盏喝茶。
　　“瑂儿这是怎么了，今日来得这样晚？莫不是不欢迎姑母？”余大姑母语气带了刺。
　　云瑂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请姑母见谅，我可能是昨日伤了风，今日才起得迟了些。”
　　听了云瑂是生病，云老夫人脸色才缓和了些，“既是病了，等会儿请个大夫来看看，可别不当回事。”
　　云瑂只乖巧的应了一声，就坐到莫飒飒身边。

　　这边莫飒飒正跟云瑂咬耳朵，说鲁大姑娘得了三皇子妃的贴子，今年三皇子妃要在三皇子府里办赏菊宴。
　　“可惜三皇子妃没给府里贴子，去两年的赏菊宴我就没去成。”
　　又是赏菊宴，前年的赏菊宴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云瑂去年的赏菊宴也没去，以后自然也是不想去的。

　　“要我说大嫂也该准备着了，开春瑂儿也要出嫁了。”
　　余大姑母的声音不小，一下子拉回了云瑂的思绪。
　　“已经在准备了，妹妹不用担心。”祁氏脸色不好看，但是到底没再说什么。
　　想来还是余大姑母没有把挪用的聘礼补回来，但是之前云老爷仕途，余大姑母出钱出力不少，祁氏不好也不能计较。
　　但是云瑂也不想计较，府里能给多少，她就还回去多少，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那大嫂有用到我的地方，只管吩咐我，力气我还是有的。”

　　“你别逗趣了，自家的事情，你自然是要出力的。到时候你住家里，也是瑂儿的一份底气。”
　　云老夫人很是高兴的，又嘱咐莫云氏到时候也要帮忙。
　　云瑂不想听这些，也知道这婚没办法成，正想着用生病做说辞，回澜蔚轩去，就听到外面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是老爷来了。”云瑂只好又站住。

　　还没来得及欠身行，云老爷的巴掌就先来了。云瑂没有防备，头直接磕在了小几的尖角上。
　　“老爷这是做什么？”祁氏惊呼出声。
　　嘴里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云瑂头更晕了，被小棠扶着勉强站了起来。
　　“逆女，谁让你起来了的，给我跪下。”云老爷的声音里带了无尽的怒意。

　　“姑娘你的额头流血了。”脸上好像有温热的东西流下来，云瑂一摸，满手的血。
　　脑子仿佛木了一般，云瑂抬头看着云老爷恶狠狠的眼神，正想着要跪下去。突然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耳边只有小棠的担心的呼声，云瑂看不到祁氏的表情，不知道她是不是担心自己，余大姑母是不是在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