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白月光女主的妹妹》珊瑚叶

44、退亲 转醒的第一

　　转醒的第一时间，云瑂在秋棉口中得知了自己被退亲的消息。
　　“姑娘，老爷禁了你的足。”
　　云瑂翻了个身，不想理会这些，结果扯到额头的伤口。
　　疼痛的感觉太强烈，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在的情况，“我头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有些深，大夫说脑袋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淤血。”秋棉从桌上端了早就熬好的药。

　　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头晕，云瑂闭眼缓了缓，才一口气把药喝完。
　　恢复了自由身就好，药是一定要喝的，身体好了，一切才有可能。
　　“母亲那边可有派人来过？”云瑂接过秋棉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
　　秋棉端碗的手顿了一下，“夫人那边没有人过来，姑娘别伤心，夫人可能也是被老爷吓到了。”
　　早知道的结果罢了，没什么可伤心的。云老爷和祁氏夫妻一体，利益自然也是一体。

　　云瑂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时秋棉就会把药端到嘴边。云瑂管家时，和杭妈妈关系不错，膳食有她照顾，虽算不上好，但也没有短缺的。唯有一点，就是天气越来越冷，炭却一直没送来。
　　“姑娘我去问过了，府里说今年炭涨价了，先紧着老太太和夫人，老爷。”小棠进门就赶紧把帘子放下，怕冷风吹进来。
　　“今年的冬天也来得太早了，好像比往年冷。”
　　看云瑂穿上了最厚的衣裳，还是有些冷的样子，秋棉也暖了汤婆子进来。
　　“你们歇一会儿，总会有办法的，冻生病了就不好了。”
　　实在不行，用攒的一点银子，去换了炭火来就行。

　　云瑂虽然被禁足，但是她被退亲的消息，还是传遍了都城。三皇子妃的菊花宴上，莫飒飒一出现，云瑂这个表姐的事情也免不了被提起。
　　穆尚语今日是同纯熙郡主一起来的，正议这桩退亲的一众人都停了话头，转头看她。
　　“今日这是怎么了？”穆尚语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氛围不对。
　　几个见过礼，通过相熟的姑娘了解了刚刚的事。
　　穆尚语不屑道：“这有什么，她本来就配不上我哥哥。不过是当时我哥哥腿受伤，被她连累了，不得不和她定亲。那是我哥哥心善，如今我哥哥好了，她自然是不配的。”
　　话说得直白，莫飒飒这个表妹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只是穆小侯爷和你表姐没有缘分罢了，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一向如此，除了你大表姐和纯熙郡主，她是谁也看不到眼里的。”鲁大姑娘言语温和。
　　一旁的郑三姑娘也安慰道："我们都见过云姐姐，她是最好相处不过的，做的菜也好吃。退亲根本不是云姐姐的缘故，你别听她的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确实让尴尬的莫飒飒好受了不少。

　　直到三皇子府后园摆出的一盆盆菊花，呈现在众人眼前，议论这桩亲事的话题，才彻底被盖了过去。
　　“这盆沉香台华贵大气，真是难得。”不知道是谁赞了一句，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果然见一盆柔粉色的菊花，花瓣饱满鲜嫩，花朵硕大，层次丰富。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
　　“这盆是我从益州特意带过来的，看到大家都喜欢，也不枉费我的心意。”
　　两个年轻的夫人缓步而来。一身淡蓝色鹤纹广袖织金长裙，袖口和领口都滚了细白的狐毛，眉眼之间把她的英气也柔和了几分。一只金翠衔珠步摇，走起来也没有乱晃，倒是端庄得体。
　　众人知道这是三皇子正妃，忙退开行礼。几位年轻的夫人，行了礼，也不停的上前搭话，夸这今日的菊花，都是难得的品种。

　　一旁紫烟色曳地长裙的，就是一同入府的三皇子侧妃黄芷。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的鹅毛粉黛，面上有些难看。
　　“姐姐别气，等会儿二皇子妃来了，看她还怎么显摆。”黄薇最懂黄芷这个亲姐姐的心情。
　　嫁入三皇子府的这几个月，三皇子大部分时间都在陆妍那里，虽然陆妍不难相处，甚至算得上客气。在府里没受什么气，但是自己不能成为被偏爱的那一个，还是让黄芷心里很不舒服。特别是没能得到三皇子的偏爱。
　　二皇子妃到底没来，建帝又病了。这边得了消息，赏菊宴也早早散了。

　　澜蔚轩里越发的冷，云瑂已经不喝药了。
　　“姑娘，今日大厨房炖了鸡，杭妈妈给姑娘留了半碗，姑娘快趁热喝点鸡汤补补。”
　　小棠放下食盒，搓了搓手。
　　额头的伤口结了痂，痒痒的。云瑂有时候忍不住想抓，摸到硬硬的结痂，又忍住了这个念头。
　　“外头又吵闹些什么？”云瑂最近头痛又频繁起来，喝完鸡汤，听外面有嘈杂的声音，实在忍不住。
　　小棠摆了饭，“我怎么没听见。”

　　冷风进来的时候，云瑂就见到了，披着浅黄色大毛斗篷的云琬。
　　云瑂没有起身，“大姐要是还没吃，就一起吧。”
　　“还是姑娘耳力好，姑娘说有人，我都没听见。”小棠嘀咕了一句，被秋棉拉了下去。
　　乌木雕花桌圆桌上只简单的摆了几样菜，，一碟子煎豆腐，半碗鸡肉，还有一碗米饭。
　　“我吃过了。”云琬看着这样的菜式也有些不忍，“父亲也太狠心了，禁足了妹妹这么久，怎么连菜也这样简陋。”
　　夹了一块豆腐，云瑂就着吃了几口米饭，“姐姐说笑了，父亲怎么会狠心呢，我病着父亲也没断了我的药。”
　　知道云瑂这是生气，正想着该怎么开口，跟云瑂说退亲的事情。突然感觉背后凉凉的，让云琬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妹妹屋子里怎么这样冷？”

　　筷子没停下，云瑂神色如常，“听说炭火涨价了，先紧着祖母和父亲母亲，等有余下的，就送来。大姐先忍忍吧。”
　　云琬只好又披上了刚脱下的斗篷：“妹妹生气也是应该的，父亲这样确实是过了，母亲也不劝劝，毕竟这事情也怪不到你身上。”
　　争取在饭菜冷掉以前吃完，云瑂又喝了鸡汤，才慢悠悠开口：“大姐有话就直说吧。”

　　“父亲和母亲的意思是让妹妹再去跟小侯爷说说，能不退亲是最好的。”
　　云瑂就这样直直看着她，半晌后才说话，“父亲一定是觉得我做了什么，惹得小侯爷厌烦，他才要退婚吧？
　　但是，大姐，我什么都没做。我本来就配不上小侯爷，要不是他腿坏了，又在宴席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们根本不会有这段定亲的事情。
　　现在他好了，他不过想一切回归原位罢了。”

　　听云瑂提起当年赏菊宴的事情，云琬脸上一热，有些不敢看云瑂。
　　“妹妹终究还是要嫁人，琅儿还小，父亲的意思是希望我们都嫁在都城，以后也有个照应。”
　　说什么照应，只不过是要给云老爷的仕途铺路，给云琬成为正妃助力而已。
　　“胳膊拧不过大腿，大姐还是劝劝父亲吧。穆侯府后面是淑贵妃，人家看不上我，一直纠缠也只会惹人不快。到时候给云家留个不好的名声，对父亲的仕途也没什么帮助。”

　　“那我去跟父亲说说。”云琬是聪慧的，涉及到这些一点就通。
　　“姐姐这样去跟父亲说可没那么容易让他松口。不如姐姐帮我给父亲带一句话。”
　　外面刮起了风，云琬感觉手都有些僵了，“什么话？”
　　云瑂下意识的又去摸了摸额头的结痂，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云老爷恶狠狠瞪着她的样子。
　　“就说我知道父亲担心什么，只要正经退了剩下的聘礼，其他的我自有办法，必然不会叫家里为难。”
　　看着彻底冷掉，已经没有热气的剩菜，还有结了一层油的鸡肉，云琬回头对着云瑂轻声说了一句，“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云瑂就这样坐到屋子里全黑了也没动。
　　“小棠，大姐给的金条你收好了吗？”
　　小棠进来时差点摔了一跤，把烛台甩出去。听云瑂问她，赶紧点上蜡烛，“姑娘放心，我好好的收着呢。”
　　“我的月例银子不多，那几根金条就是全部赔给穆小侯爷也不够，但是能还一点是一点。”
　　拔了钗子，小棠拨弄着烛火，屋子里一下就亮起来。
　　“那姑娘要去找小侯爷吗？”
　　“还不着急，等我被解了禁足再说吧。”
　　这一夜，外面的风刮得呜呜作响，云瑂却睡得极安稳。

　　建帝断断续续的病着，直拖到生辰宴也没好全。今年的生辰宴就没有大办，只有皇子和皇子妃们在。
　　三皇子妃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席，免不了紧张。
　　“没事，你跟着我就成。”三皇子握住陆妍的手。
　　他掌心温暖，又看到他安抚的眼神，陆妍点点头随他进去。
　　“三弟妹快来。”二皇子妃很是亲昵的来拉她的手。
　　成亲后头一次来宫里拜见时，二皇子妃还没这么热情。但是陆妍很快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我跟着二嫂。”
　　几位公主都是见过的，陆妍也放松了，和她们不冷不热的聊起来。

　　建帝和两位贵妃来得有些晚，淑贵妃本想扶着建帝，也被建帝轻轻拂开了手。
　　陆妍低头行礼，建帝的声音仿佛轻了许多，抬头看时眼中也带了慈爱。
　　众人忙送上贺礼，无非是些祝寿图，祝寿玉石盆景，补品。
　　三皇子这边除了例常的，又多了一件陆妍亲手做的香色五彩团龙拱寿貂皮大氅，一件灰色双龙庆寿夹袍。
　　建帝咳嗽两声，立刻有太监捧了银唾盒上来。用茶水漱了口，建帝温声道：“老三媳妇有心了。”
　　说着示意人把两件衣裳拿近一些。
　　针脚自然是极好的，绣工也精细。离得近的颜贵妃也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往日只知道你父兄骁勇，看你也是英气大方，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建帝又咳嗽两声，吩咐给陆妍赏赐。
　　建帝的寿辰反倒是自己得了赏赐，陆妍赶忙要回绝，却是三皇子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起身和她一起谢恩。

　　二皇子的脸色还是如常，陆妍却看出她眼底的不快。就连坐在一旁的二皇子妃，热情也褪了几分。
　　建帝脸上的笑却是带了几分真实，淑贵妃端到面前的玉梨糕也颇有兴致的吃下了一个。
　　“玉梨糕清心润肺，陛下吃了，对陛下的咳嗽有好处。”
　　建帝耳边突然有了一道声音，许久之前也是时常在耳边说，
　　“陛下吃了这个，对陛下的身体好。”
　　目光落在三皇子脸上，建帝已经不太记得她的样子了。
　　秦昭似有所觉，回头看去，却见建帝扶着淑贵妃的手起身。
　　“你们也不常聚在一处，留下看看歌舞，尝尝你们贤母妃准备的菜肴，不要浪费了。”

　　冬日的夜渐长了，云瑂醒来时，天还没亮。
　　“幸好早早拿银子换了炭火，不然等这会儿送来，姑娘早就冻病了。”小棠拿了温水，让云瑂润润喉咙。
　　从上次云琬来后，过了半月，看云瑂没有去求穆尚谦的样子，府里才给云瑂送了半篓的炭。
　　“你去看看早膳，我昨天听见秋棉她们几个声音有些变了，你抓一把钱，让厨房熬几天姜汤送来我们院子。”
　　云瑂的禁足还没解，她虽然没受寒，但是院子上下，谁病了都有可能互相传染。

　　见小棠出去，秋棉放轻了手脚进来。
　　“我已经醒了，你不用这么仔细。”云瑂声音提高了一些。
　　秋棉眉目间似乎带了担忧，云瑂猜到大概是又有什么不好的事，“你说吧，我没有什么经不住的。”
　　“姑娘，我昨日出去碰到秋梨，她说她听到老夫人跟老爷说，要给姑娘相看亲事。”
　　云瑂把头枕在膝盖上，发了一会儿呆，“这么快吗？”
　　说不难过是假的，她好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这家不行了，就送到那家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