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官二代混日子》匪伊伊

8、关扑

　　这日学里开课,又是周副校尉的射课,陈方思一脸龇牙咧嘴,捂着手臂站在一旁罚站.

　　几个上京斋的学子从远处校场望来,又低头窃窃私语,乐不可支.秦齐几人又练了一会便偷摸过来寻他.

　　“陈二你可真是厉害!这关扑投壶环环精准,拉弓射箭就箭箭放空,这不是打周副校尉的脸吗.”

　　赵放兀笑的声音都岔了气,任如英还在一旁挑事:“还别说,这关扑还叫思哥儿玩出花样来了,那纸环就跟镶了金似的,指哪打哪!我还真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能把周副校尉的脸都气青了,太值了!”

　　陈方思继续当杌子,立在那儿不言语.

　　“好了你们几个少说几句,思哥儿这还不是为了谁.”秦齐见他们越说越没边,打岔道,“要我说,还是英国公府的徐焕太过分,别给小爷找着机会.”

　　原来今日午膳后,几人正准备回嘉荣斋,未料路过上京斋见众人围做一堆.平日里两斋虽处隔壁,但隔着墙桓院子,很少来往.见里面声音嘈杂,很是喧闹,便没忍住好奇进去一看.

　　不料见那帮勋贵子弟设了关扑,地上铺了厚厚的素色棉毯,上面陈设了冠梳、玉簪、珍玉、包了皮的孤本、匹帛、茶具、奇玩、头面、翠珠……竟然还有一个侍童和一个少年学子,那学子看着不像是上京斋的,衣着朴素,穿着洗浆的发白了的薄棉长衫.

　　只见侍童憋着泪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那学子也是一脸绝望,站在那里让人品头论足.勋贵少年中有人当众取笑:“你们两个可给爷站好了,若一会爷投不进去,定是你们使坏,便叫你们都滚出学斋.”

　　两人闻言具都瑟瑟发抖,却又不敢乱动分毫.

　　陈方思皱起了眉,早就知道太学府里阶级分化严重,很多勋贵自诩上等人,终日拿些平民子弟取乐戏耍,却不想今日撞个正巧.

　　又听那人道:“你们可看好了,这是外舍生叶梦定,喜好南风,为人龌龊之极,竟偷藏风月禁书,还胆敢窥伺勋贵子弟,今日爷便叫他如了愿,在此哪位学子有兴趣便关扑一场,中了即可将人带走耍乐月旬,大家说好不好?”

　　“好!”顿时叫好声此起彼伏,听的陈方思胸口反恶.

　　叫赵梦定的学子见被人当众揭露了隐私,脸色一白,整个人剧烈颤栗起来,闭上了眼睛死死握紧了拳头.

　　“啧,还是这帮人会玩.”赵放兀巴咂嘴巴轻笑说.

　　任如英也随口附和,秦齐见陈方思脸色苍白,便拍了拍他问道:“思哥儿你怎的了?”

　　“学里也不禁此事?”

　　“想禁也禁不了,这帮勋贵延绵几世,家族庞大,哪个不与皇家沾亲带故的,学里的祭酒也不见动的了.再说只是拿平民、贱籍取乐罢了,更没人敢惹事告发,学里只会真只眼闭只眼.”

　　秦齐说的随意,陈方思却听的心口发闷,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个古代子弟的恶趣味,仗着家世以耍人为乐为荣,这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不说人性本恶,简直丧心病狂.

　　“不若让我也玩玩.”

　　见那两人绝望的站在那里似牲口般待人宰割,陈方思还是没能忍住,秦齐见人没拉住,只得跟着他迎头上去.挤开人群,众人才看到说话的人是嘉荣斋的,为首的是秦丞相之子秦齐.

　　这四人的名头甚是有名,他们都听说过,往日里两斋进水不犯河水,不想今日他们来了上京斋.众人一时来了兴趣准备看戏.

　　“思哥儿.”徐泽本来就不喜堂哥徐焕拿人取乐的做派,用了膳就怏怏的趴在案桌上休憩,听见熟悉的声音往屋外一看,顿时瞌睡也没了,急忙跑了出来迎去,“你怎么来此,走,去我学舍内坐坐.”

　　“等下!泽哥儿莫搞错了,今日他们可是来砸场子的.”徐焕见四人气势颇盛的站在那里,周边人俱对着他们颔首招呼,便气不打一出来.这上京斋往日里都是以二皇子为首,不过今日请了假没来斋里,他便聚了一帮人出来戏耍消遣,不想还能碰到嘉荣斋的前来闹事,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徐泽见堂哥厉着声音说话,有心想说点什么,还不等他发话就被陈方思截了胡:“砸场子算不上,只是见你们如此大阵仗,又恰好关扑投壶小爷我还算在行,一时手痒便想试试,怎么?你们莫不是怕输不敢?”

　　“笑话.”徐焕闻言气的冷笑,“比便比,每人十环,谁中了当场将人领走.”

　　“成,你说怎样就怎样,不过我觉得这太近了些,让人再挪远点.”

　　随后便有侍童上前将两个人往后带去,直出了十几丈远才被叫停,徐焕见此皱着眉头冷笑:“我听说陈二公子骑射皆为丁等,不知今日我们是否有幸能见识下.”

　　赵放兀几人听罢怒气上涌,“你先赢了陈二再说吧,骑马射箭你若有种不若与小爷我比比,跟咱们思哥儿瞎逞什么能!”

　　徐焕见他们几人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冷哼了声拿了环便聚精会神□□起来.

　　结果今日刮西南风,又是临时用宣纸折合的软环,还没近身便被风带走了,十环竟八环未中,剩余二环中了不远处的珍玉和翠珠.

　　赵放兀噗嗤一声笑了:“头面翠珠,再贴个妆容,徐焕你这行头就收拾齐整了.”周围众人纷纷憋笑不敢语.

　　侍童战战兢兢为他递上彩头,气的徐焕一把砸了翠珠狠狠碾碎了才罢休,脸色铁青大喊:“谁把翠珠放这儿的!”

　　周遭无人敢应声,陈方思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拍着哈欠道:“行了,别耍你的威风了,套完了便下去,别妨碍小爷我发挥.”

　　徐焕寒着脸愤恨的向后走去,紧紧盯着陈方思生怕他舞弊.只见他拿过纸环指着地上一众陈设问:“你们想要什么?我为你们套来.”

　　一行人一听便乐了,秦齐道:“那感情好,与我套来那个木雕八股盒,看着还算能入眼.”

　　“与我套那茶具来,摔着听声响也是不错.”赵放兀笑着接话,任如英也巴巴都捧场,四人肆无忌惮的品评调侃,看的众人暗暗捂嘴笑.

　　陈方思拽了纸环,比划了几下,便见他速度奇快的抛出去,一下便中了秦齐说的八股盒,又接二连三不停歇的中了酒杯、奇玩、匹帛……不一会儿八个环便套完了,环环皆中.看的周围人热血沸腾起哄叫好.

　　“厉害了思哥儿!没想你还有这手绝活!”任如英上前压他脖子.

　　陈反思微微昂首挺胸,冷静的继续装逼,这可是这副身子的拿手绝活,关扑投壶不在话下!

　　“哼!”徐焕见陈方思得势,咬牙切齿道,“得意什么,那两个人还没套到,只剩两环,看你怎么收场!”

　　陈方思不理他,摇头晃脑活动肩颈臂膀,“方才不过是热热身,你们且看好啦!”言罢,两手同时抛出,纸环像灌了铅似的直直朝两人射去,利落的一下套在人发髻处,哄的周边一众拍手叫绝.

　　“承让了.”陈方思咧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看着徐焕当场甩袖离去的背影乐的不行.

　　“思哥儿你也太厉害了!”徐泽恍然回过神来,脸颊激动的红扑扑的,过来就扑人,却被折回来的徐焕一并拎走了:“徐泽你到底是哪边的……还不跟我走……”

　　“……堂哥你放开……”声音却渐行渐远.

　　赵放兀、任如英忙不迭失的过来搂抱他,一叠声的夸赞,三人抱着闹作一团.秦齐见几人还在闹腾,看着日头催道:“闹够了,还不快散了,射课都开始了.”人群刚走了大半,他们让侍童收拾了战利品,也正待散,却不想周副校尉气冲冲的进来了,被逮个正着.

　　只见他看着一众关扑器具琳琅满目,气的眼都瞪圆了,大声喝道:“陈方思又是你带头惹事!私自逃课不提,居然还跑到上京斋胡闹,简直无法无天!去!给我去站好!你们都不准给他打掩护!”

　　周围人吓得俱散了,唯恐跑慢了被罚.几人也吓得噤若寒蝉,也不敢争辩,便被拎到了校场,方才有了刚才那幕.

　　“思哥儿你再忍忍,很快便散学了,晚间带你去夜市逛逛,好好吃喝一顿.”赵放兀哄言安慰好友,拍着他胳膊道.

　　“嘶,别拍.”陈方思疼的龇牙,“昨日练箭这手臂还发着酸,你可莫再折磨我了.”

　　赵放兀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撇了撇嘴嫌弃道:“就说你比小娘子还娇气,这般不经拍.”

　　“你今日怎的又替人出头,莫不是真看上了那学子?”北魏朝不禁南风,学里便也有这等人在,往日里一些平民学子想出头傍上权贵子弟也不失为一个捷径.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陈方思一跳,只见秦齐凝视着他眉头紧锁.

　　忙辩解:“瞎说什么呢!我能是那种人!不过是见不惯那群人气焰嚣张罢了,好似太学府里就他们是人.”

　　“对!自从二皇子来学里后,上京斋就更盛气凌人了,连我们嘉荣斋都不放在眼里了.”话头一转又道,“不过思哥儿这怜香惜玉也太广范了点,府里的丫鬟婢子还嫌不够,这学里的平民子弟又巴巴护着.说不得明日起你就在外舍生哪儿出名了.”

　　“出什么名?”任如英接茬.

　　“救苦救难陈菩萨……”

　　“……”

　　“噗嗤……”

　　几人好不容易熬到散学,周副校尉又盯着他紧紧训了一顿,终于是将人放走了.陈方思只觉得两腿灌铅,挪都挪不动.

　　赵放兀便自告奋勇来背他,背的东倒西歪,被陈方思狠狠嘲笑了顿,气的赵放兀撩了手,指着他鼻子臭骂:“陈二你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巴巴对你好还被你怂,有本事你自己走.”

　　刚刚是站久了一时缓不过劲来,这会却好了很多,他也不气,上去搂着他腰好言哄他:“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气啦.”赵放兀背过身不理他,陈方思伸手去挠他痒痒,一下子两人就咯咯笑着抱作一团不分你我了.

　　几人上了马车一路朝白皓楼而去,进来包间便叫了一桌子陈方思爱吃的膳食,又吩咐小二紧着上菜.几人吃饱喝足,又掐架闹歪闲聊了会,便散了各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