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官二代混日子》匪伊伊

41、做寿

　　等陈方思回府后,便让豆糕将那筐东西都送去了厨下,让给各院添点时令尝尝鲜.

　　他便转身又去了恪守院,却听签宝道他大哥似是被上峰留了当值,今夜不回府了,陈方思有些急,忙问:“可有说什么时候回府?”

　　签宝道:“奴方才驶马车去接,没正经见着人,只得门下侍卫告知,说大少爷被留了议事,今儿个都不回去了.”

　　明儿个便是中秋了,朝臣都会放旬假,难道是有什么大案子要办.

　　见他面露寻思,签宝接着道:“前些日大少爷便说要去青州府办差,要走大半个月,一应行李都早已收拾妥当了,这突然被留了夜,也不知会不会提前走.”

　　陈方思想了想,让把行李都搬去马车上,隔日一早便提了新蒸的月饼去刑部寻人.

　　守门的听他说是陈大人的胞弟,见其生的眉目精致,贵气天成心下便信了几分,只公衙是官家之地不能饶普通人进出,便恭恭敬敬的将食盒接了,笑着道:“还请公子放心,这节礼必定送到陈大人手上.”

　　陈方思也不恼,知道这行规矩,只见衙前冷冷清清,守门也没见几人,便低声相问:“劳烦大哥了,只昨日我哥一夜未归府上担心的厉害,不知大哥可否告知些底细,也好让我心下有底.”

　　说着又递上去一个食盒,笑着道:“这些节礼,与各位哥哥买酒喝.”

　　那守门人见他生的好看,又着实有礼,伸手接过低声道谢:“您有心了,仔细的我也不知晓,只听私下传这朝上怕是有大案子要办.”

　　陈方思心道果然如此,只不知他大哥会不会受什么牵连.

　　见问不出什么,他留了车夫让在那儿候着,便告辞转身回府去了,今日还要同老太太去英国公府做寿,他回了院子又重新洗漱换了身衣裳,这才跟着老太太和武氏几人出了门.

　　英国公府鸣钟食鼎,积代衣缨,得先皇赐下御宅,位于皇城门边上.今日府里老太太做寿,中门大开,府里外檐上高高悬挂着喜气的红绸宫灯,曲廊上到处贴着寿喜福字,正门前十几丈宽的青毡石板路上,并驾齐驱着好几辆奢华的车马,一时间门房处宾朋迎门,络绎不绝.

　　陈方思等房门唱完礼,便被小厮引进了府里,随蒋氏一道去同今日的老寿星那儿见了礼,上首一圈儿的女眷,他不敢胡乱打量,只规规矩矩被引着见了礼就退下了,被引去了宴息处.

　　只他这边刚走,便听那边女客处议论开了.

　　英国公老太太娘家姓叶,今岁正是七十大寿,穿着身绛紫色缠寿字织文交领衣袍,盘着发髻,头戴蝉花金丝双股钗,簪着福禄寿刻式的小股金钗,额间至发顶簪着镂空薄金片祖母绿玛瑙的玉胜,通身贵气讲究,面色清瘦,染着大红色指甲.

　　正与蒋氏凑了一块儿说话.

　　“我眼瞅着你这孙儿生的好,等再过得些年,比那大的也不差多少.”

　　蒋氏听了谦虚道:“老姐姐太过谬赞了,我这孙儿太过皮实.我瞧着您府上的子孙才是出息,焕哥儿转眼便要封世子了吧.”

　　叶氏闻言却脸色一顿,片刻后才重拾了笑容道:“我瞧着倒是皮实些的好.”举杯喝了口茗茶,才接着道:“你那孙儿可曾定了人家?”

　　蒋氏见她问到点上了,忙笑着接话:“还不曾,正为此事犯愁呢,还得劳烦老姐姐忙帮看看.”

　　叶氏一听便明白她的意思,闻言垂了眼想了想道:“那也不必麻烦了,我府上还有几个适龄的姑娘,妹妹看看可有合意的,回头咱两府再做个亲家,岂不是喜上加喜.”说着便唤婆子将下头的几个姑娘唤了来拜见.

　　下首出来三个妙龄姑娘,规矩施了礼,蒋氏坐在上首笑着点头,武氏立在一侧也含笑看着.

　　其中一个姑娘梳着双蟠髻,头戴珍珠冠,发侧还簪着银制篦子,穿着浅粉色褙子并儒裙,看起来娇俏可人,见完礼后也不怕生,露着两个酒窝,笑着道:“老祖宗今日瞧着可真精神.”

　　叶氏笑着朝她招手,便见她轻步上前歪进了她怀里,点了她鼻子笑道:“你这泼猴,惯是嘴巧会哄人.”

　　她笑着对蒋氏道:“这是霄姐儿,我这孙女平日里最是贴心不过.”

　　徐霄是大房嫡出的三姑娘,自来得府里老太太宠,见着满屋子的人也不怕生,扬着笑脸脆生生的见礼问安,俏皮话说了一箩筐.

　　蒋氏笑着点了点头,让人送了她见面礼.武氏也拉了她手,撸了手头的牡丹花绞丝金镯子于她戴上:“我瞧着这姑娘可生的真真好,性子又如此可爱伶俐,老夫人当真是好福气.”

　　心下暗暗点头,这姑娘生的好,且性子还娇软,说不得合思哥儿眼缘.

　　又让婆子给下头的几位姑娘也纷纷送了礼,几人说笑间却见下头一个婆子来了,在老太太耳边低语了几句,便见她脸色慎重了起来.

　　一副弯眉皱了皱,刹时凌厉了几分.

　　片刻后便见她重新露出了笑容,让人扶着起了身,众人便见外堂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负手前来,步子沉稳,不疾不徐的样子却让身边众女眷皆下意识屏住声息.

　　男子长相清贵,看着年纪不小,穿着身紫灰色的直裰,革带上配着枚琥珀色的玉坠,威严稳重,举手投足间却又十分的温润文雅.

　　只见他到了堂上,朝老太太拱手行礼,温声道:“儿子给母亲请安,近日公务繁忙来迟了些,还望母亲勿怪.”

　　叶氏眼神复杂的望着下首男子,见他立在那儿,身躯欣长,沉稳如松.十几年宦海沉浮,此等耐心城府又岂是常人,早就不是任由她拿捏的庶子了.

　　她面色几不可见的拉了下来,嘴唇抖了抖,半晌才沉声道:“起来吧.”

　　便见身后跟着的英国公出来朝他笑着道:“你可算是来了,母亲昨儿个还在念你,走走,咱兄弟有好些时未聚,今日且同我喝上几杯.”

　　英国公人近中年,身的有些魁梧,四方端正,这样瞧去倒与男子有几分相像,特别是那唇形,锋利笔直,不笑时犹如拉成一条直线,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凌厉薄情.

　　原来这便是朝堂上赫赫有名的徐相,蒋氏同武氏两人此刻才算回过神来,皆目色复杂,心下着实唏嘘不已.

　　想当年徐期乃是庶子出身,早先在府内也不显山露水,不料老太爷去世,嫡长子袭爵,他分府后便投身科举,参加春闱被当堂点了探花,如今不到不惑便已官居一品,手中势力更是如日中天,可当真是厉害.

　　比世袭罔替的英国公府强了何止一星半点,满堂勋贵面上不提,只底下都道这回老英国公可算是走了眼,若让此子袭了爵,今日的英国公府怕就是另一副样子了.

　　徐期没接话,淡淡的笑了笑望着上首的叶氏道:“我从山西淘换来尊和田墨玉雕的佛像,想着您素来吃斋信佛,便就此借花献佛了,祝您长寿安康,万事顺遂.”

　　叶氏定定的看着他,见他目沉如水,面色却十分温和,那神情看起来与那早逝的老英国公何其相似.

　　握着杖杵的手无端紧了几分,想到焕哥儿请封世子的奏疏还未下来,如今这英国公府还得仰仗其势,心下便是一阵滞闷,面部抖了抖,牵出丝笑容合声道:“你有心了,我这里不用你伺候,同你兄长去前厅宴客吧.”

　　徐期这才起身告辞,同英国公一道往宴息处走去,只见他步子徐缓并不快,那英国公却还落后他半步,俨然是一派以他为尊的姿态.

　　今日府里做寿,请了洛阳府里的“四司六局”来协助操办,帐设司掌桌帏、屏风、搭席,只见中庭让人搭了灯亭和灯台,上面缀满了五花八门由绉纱笼做成的彩灯,坠着如意结,煞是好看.

　　今儿席上具是同英国公府交好的世家勋贵,徐焕作为主人家在一旁待客,见陈方思来了,虽不至于摆着脸,但也只淡淡的同他招呼了下便将他撂在一边.

　　陈方思也不以为,自寻了席位,同徐泽凑在一处说话.

　　“前些日送你的生辰贺礼可还喜欢?”

　　陈方思正啃着块寒瓜,想起他送的一水儿唐僧师徒四人白玉刻雕,只半个巴掌大小,各个惟妙惟肖很是别致有趣,便点了头.

　　“我便知道你会喜欢.”徐泽见他吃瓜,便也拿了一块啃起来,又道,“你那《西游记》当真写的好,连我府里的小厮婢子,但凡识些字的便没有不爱的,思哥儿你可委实太厉害了.”

　　那眼神暗含崇拜,他凑过来低头小声道:“便是我爹也在偷偷儿的看,那日我在书房翻到了一整套典藏版的,还有一个孙悟空面人儿,我便是比着这个去打的玉雕.”

　　他说着又咂舌了几下,好似完全没想到平日里素来严厉的父亲也会看话本子,甚至是捏面人儿这种事儿,委实让他诧异了许久.

　　陈方思啃瓜的手一顿,淡红色的汁水等不及被吮吸,流了满手,沿着纤白的指缝里流了下来,滴落在案桌上.

　　前头一阵骚动,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便见徐期被人众星拱月的围着上了主桌,在一堆人的拥簇下率先坐了下来.

　　底下一群人这才落座,笑着与他斟酒说话,他摆手拒了,便见那人将酒盏搁下,与自己斟了满杯一饮而尽,好似说了些什么,便见他面色温和的笑了笑,才见那人好似长长松了口气,方才缓缓落座.

　　陈方思不期然看愣了,总觉得此刻的徐相与那日恍若两人,一派威严持重、不怒自威,周遭一应人俱都笑脸相迎,生怕哪里惹了他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