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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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黄六月,吴牛喘月.
陈方思最烦北魏朝的夏日,大热的天还要里外三层穿着长袖长褂,实在热的吃不消,每日里他都得换过三身衣裳.
晚间到还好些,他特意让人制了些白罗短裤短衫,用于夜里就寝时穿,反正在自个儿院里折腾,倒是没人敢管他.
刚过五更,便见武氏院里新拨来的大丫鬟碧沧来唤他起床,陈方思翻了翻身,也犯不着赖床了,实在太热左右也睡不踏实,张着嘴打了个哈欠,由着几人伺候穿衣洗漱.
他起身后,由着碧沧在一旁服侍他用膳,舀了百合莲子羹予他,他嫌不够甜,又让她加了两勺雪糖,他又嫌太甜,鼾的厉害,让她倒了.
碧沧也不见恼,脸上神情不变,有条不紊的重新取了干净碗碟又为他置办上了一碗.
自从锦生降为三等丫鬟后,寝内是仍不着她伺候了,每日里干些外间洒扫的轻省活计,碧沧便开始管着他院里的几个丫鬟婢子,水生几人站在下侧,也不敢跟往日里一样与他说笑.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也就没再折腾她,囫囵吃了些便去上学.
七月流金烁火,他皮太白还不经晒,每每往那日头下晒没一会儿功夫,便容易红个彻底.
赵放兀见他皮娇肉嫩,跟尊瓷娃娃似的金贵,把他好一顿埋汰,很是嫌弃的甩了个瓷瓶与他:“这是我娘问宫里讨来的方子,据说最是补水,你且用着试试.”
陈方思笑着揶揄他:“你这手段要是用在那冯娘子身上,没准儿明儿个咱几人就能叫上嫂子了.”
赵放兀闻言瞪他,眼里都是火星子:“嘴上没个把门,合该给你皮子晒烂了.”说罢一把夺了瓷瓶,绷着个脸扭了身子不理他.
陈方思不妨被骂了一脸,怔愣住了.
任如英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移坐过来与他咬耳朵:“让你嘴欠,那冯娘子月前便成亲了,我还去吃了筵席.”
“不是说今岁年底?”陈方思顿了顿.
“据说那男方点了七品县令外放,便将日子提前了,现下那娘子早已嫁为人妇,随夫家去昌州赴任去了.”
陈方思心下一阵唏嘘,颇为过意不去,走过去与他矮身:“怪我说话不妥当,你别往心里去.”
“哼”赵放兀冷哼扭头不理他.
陈方思眼珠子一转,“我饶你两套新出的典藏版《西游记》可行?”
典藏版是罗生书坊新出的纪念版,再经典版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个镂刻精致的檀木匣子并鹿皮包裹,请了当世名师为师徒四人作画,图文装帧更显精致些,便是使了银子也没地儿买.
赵放兀一听哪里还顾得生气,折身见他腆着脸,又想到方才的不愉,故作矜持的咳嗽了声:“可事先说好了,可不是我敲你竹杠,是你自个儿求着送我的.”
陈方思知他故意拿乔,闻言点头,“是是,你说什么都对,我明日便带来学里.”
赵放兀这才心满意足的乐了,任如英见了赶忙出声:“放兀你与我一套如何.”
秦齐见状板了脸道:“你们两可真行,再过些日便是思哥儿生辰,竟在这儿问寿星讨东西,也不嫌臊的慌.”
赵任二人难得被揶的红了脸.
便见秦齐让侍童取了一个绛红色檀木漆长匣子出来予他,说是贺他的生辰礼.
陈方思一时也是毫无准备,还是赵放兀先夺了过去:“先饶我看看是什么好物,我也好比着去寻.”
匣子被打开了,只见用绢丝红绸包着一套蕉叶纹玉瑛杯具,薄如蝉翼、清澈玲珑,杯型宛如蕉叶,叶脉疏朗,器口镶银鎏金包边,把一干人眼都看直了.
陈方思不防他如此大手笔.
“还是当世器手钱大师的作品!”任如英惊的大叫.
陈方思也愣住了,想到前次秦齐说与他寻套钱大师的名作来,不想他竟还当真了,心里头很是吃惊.
赵放兀看的咋舌直呼:“齐哥儿,你还缺儿子不,不若你看我如何?”
秦齐作势嫌恶的推开了他:“我可不敢要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又转头去看陈方思,见他显然呆住了,心里不无得意,不枉他缠着他哥大半年,他嫂子是晋国公府上的,晋国公府早先与那钱大师有旧,因着这层关系才好不容易找到在饶州定居的钱大师,又使了人情并好些银两才从乡绅权贵中才竞来,实属来之不易.
“之前便应了你,费了我不少心思,你且收好,莫让眼皮子浅的哄了去.”说着还斜了眼赵放兀,言下何人再清楚不过.
“啧啧,齐哥儿这贺礼一送,你让我与放兀两人如何自处?”任如英摇着脑袋一脸唏嘘,“便是追小娘子也不过如此了.”
陈方思想着今岁秦齐生辰自己送的那还算走心却算不得贵重的贺礼,顿时觉得手上这东西很是烫手.
见他双眉一皱,秦齐便知他有心要拒,忙摆了脸唬道:“你若是推来推去可没意思的紧,若不收我这便让人砸了,也好过一番心意被你弃如敝履.”
陈方思知他恫吓,但到底也不敢真惹恼他,想了想到底是让侍童收了,只心下又一番愁眉苦脸,开始为明年的贺辰礼抓瞎了.
转眼他的生辰便到了,因不是整寿府里并未大肆操办,一早他便去了仁绶轩,送了武氏一双锦缎提花鞋屡,上面缀满了湖色、粉色、灰色的珍珠,顶上还缀了两颗硕大的海珍珠,在日头下闪闪发光,让人迷花了眼,几个丫鬟不可避免的发出了惊呼.
“二少爷怕是费了不少心思,这可当真是漂亮极了.”且价值不菲,孙婆子见了叠声在一旁笑着夸赞.
武氏点了他头笑骂:“今日是你生辰,怎的还与我送礼?”
陈方思笑着嘴甜道:“儿的生辰便是母亲的受苦日,也当容儿尽尽孝,感念母亲的再造之恩.”
武氏听着红了眼眶,顿了顿,揽了他入怀,谁都说他溺爱幺子,就思哥儿这贴心人,又有谁能不爱.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去老太太院里请安,与府里的几房姑娘一道吃了贺寿饭,用了碗长寿面,又得了长辈赐的大封红,老太太还为他打了串镶金嵌玉的长命锁,他呲牙裂嘴,挂在脖子上老费力了.
阮氏看了笑的前俯后仰:“娘还当咱思哥儿还是孩童呢,年年都打长命锁,眼看着这锁是越来越重了,也不知明年还能不能戴的住.”
一群人听着都笑了,老太太最是实在,府里头哥儿生辰便送长命锁,姐儿生辰便送八宝珞瑛锁,陈方琪还是定亲后才换了贺礼.
那画姐儿听了低着头暗自嘀咕:“哪里一样了,送我们几个姐儿的可没这般大.”那上头的璞珠剔透圆润,看着便是成色极好的上等羊脂白玉,老太太惯来偏心二房.
枚姐儿见庶妹又犯糊涂,也懒得再理会她,她已经定了亲,左右在府内待不得多久便要出嫁,这府里的一应事儿具都由她母亲做主,她又何苦吃力不讨好,费那般功夫去教导.
武氏听了也笑的肩头耸动:“大嫂还别说,咱娘素来知他就是个小财迷,每回送这长命锁可不是都送到他心坎上去了.”
陈方思又用了碗碧涧羹,听她们几人谈起了枚姐儿的婚事,又说到了他大哥身上,听几人问,武氏笑了笑道,“已与安伯府商议过了,婚事便定在明年五月上旬.”
陈方思腮帮子一梗,抬头去看他哥.
只见他哥神情不变,正净了手在剥荔枝,一个个晶莹剔透的雪果肉放进他面前的碗碟里,见他看过来,陈方琪低头看了他眼,柔声问:“怎么不吃了?”
陈方思压下突兀的一丝异样,连着往嘴里塞了好几颗,吃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白日里的好心情似乎都没了,膳间一直神思不属.
等长寿斋散了场,他便同他哥回了恪守院,坐在书房的长板榻上搂着今日得的小金库喜的不亦乐乎,陈尚书每年都饶他一套文房四宝,他撇了撇嘴,取了出来不喜的单独搁置在一旁.
待陈方琪洗漱完出来,便见他搂着匣子笑的眼缝儿都没了,无奈的朝他摇了摇头.
“哥,我的生辰礼呢!”陈方思见他哥出来了,跳下来榻过去缠他.
陈方琪不答,走至案牍后,缓缓的开了个匣子.
陈方思早已按耐不住,小跑过去双手杵在案牍上,探了脖子往里看,心里头痒的不行.
只见取出了个巴掌大的掐丝楠木匣子,他一把撸过,打开却见里头一张薄薄的地契,写着宅基南北玖拾丈……居然是一处位于洛阳郊外的庄子!陈方思呆住了!
“过完生辰你也十七了,府里名下产业由公中管着,我便置换此处庄子于你练手.”陈方琪起先是想送他商铺的,但见他在经商上颇有天赋,怕他误了学业走上歧路.
罗生书坊又因着《西游记》一书名声大噪,日进斗金,便索性买了个庄子送于他,也好管泛些.
陈方思这下当真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这生辰礼他实在太惊喜和意外了!
这可是他在北魏朝的第一项产业,他情不自禁的扑上去抱着他哥歪缠了整整一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贺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