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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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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吩咐的事已经打探过了,刑部侍郎纪文近日与大理寺的方大人往来甚密,暗探来报三日前他们在羽楼密会,待了有半个时辰.”
“他们有何干系?”徐期方才饮了不少酒,此刻却眼底清亮,丝毫不见醉意.
“两人并无姻亲关系,只大理寺的方大人早年是文大人主考那届的进士,出仕后也颇为倚仗文大人,多受他提携.”两人一时静默不言,翰林学士文大人与秦相两人明面上毫无交集,有时也针芒相对,早年却已经是忘年之交,这点别人不知,他们却是知之声甚详,由此可见,此次纪文和方大人密谋的事已初露端详了.
两人从含光殿出来,一路寻着偏僻地散酒,徐之见他不说话又接着道:“前些日臣子状告秦辉贪污粮饷,逼良为娼的事已被纪文按下了,虽州府兵马监王大人已呈情上表,估摸着会被秦党留中不发.如此再拖几日,等他们扫干净尾巴,再想捉其错处,便千难万难了.”
秦辉是秦相的侄子,朝中重臣结党营私屡见不鲜,秦辉这人向来好大喜功,为人又自私自利.作为秦党的爪牙手段阴狠,贪婪无度,这次胆大包偷梁换柱,亏空西南军的粮饷,虽然手脚做的干净,但好在时间尚早,有心查还是能查出蛛丝马迹来,他们手里便握了几分物证.
“大人……”徐之见他面色平静,不知他在想什么,“是否着人安排……”
“不必急于一时.”徐期望着远处含光殿的璀璨烛火,半侧脸影在黑暗里,让人看不真切,“还不是时候.”
徐之唇动了动,想到秦党在朝中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若不能一击即中,很容易遭其反扑,寻思番到底没再说什么,缓了半晌问:“您平日里甚少饮酒,可需服用解酒丸?”
徐期摇头:“不必,还不至于.”
徐之皱眉道:“方才席上辛大人一直借故灌您酒,大人缘何不拒?”
想到方才秦党嚣张的气焰,徐之便面色沉沉.自从江州通判位置被秦党所用后,近日那帮人气焰更甚,明里暗里挑衅大人,今晚还找了诸多借口逼大人喝酒,眼见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大人被连着灌了好些酒,几次有心想拦,碍着在官家面前也不敢太过逾矩,想到方才辛舆昌句句笑里藏刀,声声口蜜腹剑的样子心中更是恼怒,恨不得一剑劈了他.
徐期看他面色难看,便知他心中所想,笑了笑淡淡道:“仲明,只喝了点酒何必如此气恼.”
“可他们分明有意……”
“仲明.”徐期转过身来看他,面上笑的一如既往,眼神犀利:“你是气他们张狂,还是气我不作为.”
徐之心中一凛,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忙低头抱拳道:“属下不敢.”
两人正说话间,却听见前面突然有“窸窸窣窣”声,在这人迹少至的偏殿显得颇为诡异.
“什么人?”徐之见前头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忙一步跨前杵在徐期身侧出声呵斥.
不成想前头那俩人听到声后,身子颤了颤倏的就往前跑,可能吓得狠了还踉跄了一步,连滚带爬的起身疯了似的撒腿跑,也不管倒在地上的人.
徐之看了徐相一眼,得他示意才几步上前去,将地上那人翻了过来,而后脸色古怪,转头对徐期道:“大人,是吏部尚书之子.”
陈方琪还在前头饮宴,当不至于是他,那就只能是陈方思了,想到此处,他负手走上前去.
徐之将他的手搁在颈后,半个身子揽过他的腰将他扶正,才肃着脸道:“面色有异,像是服了……”
不用他明言,徐期就已明白他是着了道,此处是永福宫偏殿,外臣极少来此,今日宫宴宫女们都去前头伺候,这个时辰又是圣上犒赏臣子之时,最是人烟稀少.
再往前走过两道垂拱门便是二皇子的华阳殿,心思几转事情便已猜了个七七八八.二皇子性喜男色,看这粗糙的手笔倒像是底下伺候的内侍擅作安排向上邀宠,这人是谁,徐期大概也知道一二.
“大人,这……”徐之见他黑瞳如漆,唇颌紧绷,没由来的心里一突.
这应当是他头次进宫,便遇上这档子事.徐期自认骨子里冷血又多疑,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只这少年似与他颇有几分投缘,思忖了片刻淡淡道:“将人带上,即刻出宫.”
“是.”望着前头高大的背影,徐之心下疑惑为何不将人交给陈尚书,况前头宫宴未散,此时出宫怕是惹人非议.但大人心思向来诡异莫测,也不敢相问,只好扶了人紧紧跟上.
三人一路出了尚德门,皇宫内墙,上了马车,便见一队巡逻戍卫军前来巡问,“职责所在,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徐之当即掏出腰牌,只见牌子上刻着中书令几个篆体,还没等那首领往下辨识,便被徐之收了起来.那首领见状顿在那里,内心忐忑不安,中书令门下皆是朝中重臣,但今日又委实特殊,故此两相为难,在一旁望着车帘踌躇,唇张了又合.
“怎么,还怕我家大人窝藏犯人不成.”徐之双眉肃起,看起来很不好相与.
那人肩头抖了下,片刻后抿唇抱拳回道:“不敢,只今日宫宴人多繁杂,还请大人体恤.”
徐之一听当即双目一寒:“叫你们统领王哲来与我说话.”
这边正僵持不下,便听一队人脚步声快速行了过来,来人身着禁卫军锁子甲,腰佩制式长刀,正是禁卫军统领王哲,见了这场景便心下明了,忙陪着笑道:“还请徐大人恕罪,因着今日宫宴巡逻务重,人手不足,这小子今日刚当差,惊扰了大人实在该死.”
见他沉着脸不说话,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下马车,只见车帘遮的严严实实的,也不见里头人说话,犹豫着低声道:“只宫宴尚未结束,不知徐相此时出宫……”
“怎么?大人办差还需向尔等汇报不成?”徐之怒目圆睁,心下大怒,不知为何,只十分不乐意他们见到大人跟那少年在一起.
“不敢,不敢.”王哲忙道,徐相乃当朝一品大员,需他汇报的可不是真龙天子,他就是有几个头也不敢认下啊.
这边受了气,忙转过头呵斥那首领:“腰牌可察阅了?”
那首领愣了愣,低头哆嗦道:“已经检阅.”
“既无误还不放行.”
“是.”
言罢朝后一挥手,“放行.”
就见众戍卫军齐齐让开,几丈高的宫门轰然大开,徐之望了他眼不咸不淡道:“今日多谢王大人了.”
王哲连声不敢,弯腰恭敬的送了一行人出宫.
只他们一走便见几人松懈下来,那首领望着马车方向脸色难看,哭丧着脸问:“大人,方才我可是得罪了副相大人?”
“呵!”王哲冷笑道,“副相大人记没记住你我不知,只今日你怕是已在徐大人这厢挂了名.”
“方才那位徐大人是……?”他问的小心.
王哲瞥了他眼:“徐之徐大人,琅行卫的指挥使,也是京畿三大营的副指挥使,三营皆是国之精锐,只他一句话,你小子日后的仕途便到此为止了,日后招子放亮点,别再傻愣愣的得罪人.”
那首领垂了头,本想今日宫宴好好表现番待岁底考核升迁,不想折戟沉沙,一时心下念头纷杂,想着回去后走谁的门路好挽救番.
那首领的小心思接过不提,这厢徐期正满心无奈,今日开宴便瞧见了他,穿着身绛紫色锦衣在众学子间很是出众,仗着坐在宴尾,无人留意,便聚众在一处叽叽咕咕没少耍宝.
此刻却穿着不合身的月白色长袍,平日里瞧着聪敏,却这般容易便着了道,可见是涉世未深.
见他歪坐在车厢里阖着眼,浑身躁动不安,没一会儿便开始撕扯起衣衫,刚巧马车一个踉跄,一团火热便顺势滚进他的怀里,就势抓着他衣襟,仰着身子用那滚烫的脸颊胡乱摩挲着他的.
徐期刚想呵斥,一句放肆却憋在喉间.
少年像是还不满足,双膝大开,跪坐在他身上,双手紧紧绞着他脖子,用贝齿咬着他的白花罗叉领衣襟,因不得法弄湿了一片,那濡湿气息在颈间急促的喘着.
徐期脸色僵住,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松口.”声音暗哑,知他此时并无意识,他克制住将人扔出去的冲动,用大手压在他后腰想把他拽下来.可少年缠的很紧,整个人伏在他身上,用滚烫的唇胡乱轻吻着,不知餍足.
只一个恍惚,领口处的系带就被那贝齿咬开了,那红艳艳的唇舌此刻正含着那带子无意识的缠绕、吮吸,徐期突然喉头滚动,别过头不敢再看,年少时他也曾走马章台,玩的很是荒诞不羁.只后来醉心官场便慢慢淡了,这几年来更是清心寡欲,连后院都不曾涉足.
不想今日却被撩起了一丝欲念,这感觉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徐期一时没把持住,神色显得有点恍惚,还有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不该是这样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闭了闭眼,眼底已然恢复常态,耐着性子哄他:“乖孩子,快松口……”
陈方思早就迷糊了,体内犹如火烧,眼前又好似看见了那日佛莲坐下的人,那双包罗万象的眼,哪里还忍得住,只是始终不得其法,带着哭腔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