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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策论 ...

  •   “什么东西?还怪沉得.”说着便毫不客气打开了,只见里面是一方浮雕着花草虫鸟的澄泥砚!浑然天成,巧夺天工,背后下首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王”字,是王曾王大师手笔!世人都道澄泥观若碧玉,抚若童肌,贮墨不涸,厉寒不冰,是砚中的极品,又是王大师亲手之作,说是价值千金都豪不夸张.

      “好家伙,你从哪儿得来这宝贝?”赵放兀双眼放光,叫出了气声.

      任如英仰着脖子,傲娇的甩了甩袖子,故作大方道:“也没甚稀奇,从老头子那儿淘来的,日日搁在书房格子里当宝似的供着,还当供着个菩萨,我便借来玩玩.”

      任如英的父亲是正二品的镇国大将军,不通文墨却又极爱这些文人雅士的东西,用来附庸风雅.这方端墨他年前才从山西那处淘换来,宝贝的什么似的,日日放在书房里摩挲.

      秦齐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也不知你顶不顶的住任将军的棒子.”任将军一手琅琊棒可是舞的虎虎生威,当年靠此一战成名,威震天下.

      任如英只觉颈子凉了凉,见赵放兀、陈方思两人皆目瞪口呆看着他,又梗着脖子对陈方思道:“昨儿我说话重了些,这个便与你赔罪,你且收好莫浪费了我一片心意.”

      陈方思闻言都呆住了,愣愣道:“昨儿我口出无状,你莫非怀恨在心,想让我替你挨棍子?”

      气的任如英直跳脚,恨不得抽他的头:“这点小事还需你!叫你收就收,哪那么多废话!”

      说着一把从赵放兀手中夺过,“啪”的一声盒上盖子,就甩给了他,吓得陈方思手忙脚乱,立马扑上去接过,吓得心都噗噗跳.

      他真有点看不明白这古代的官二代了,就为了道个歉顶着重罚送这般重礼,莫不是……

      他想到某种可能,狐疑盯着任如英看了个遍:“你莫不是心悦我?”

      “……陈二你放屁!”任如英率先反应过来,气的扑上去捶他,“小爷就不该对你太过纵容,若不是看你昨儿个焉不拉耷才好心哄你,小爷我管你死活!”

      这真心不能怪他多想,想到这几日这些糟心事儿他都已经疑神疑鬼了,现在但凡见到个对他好点的人,他就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身上连着被揍了几拳,他忙哀叫着求饶,好言叫着哥哥去挠他痒痒,两人被秦齐扶起,看着陈方思打趣:“思哥儿你最近都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如英要是好男风,任将军不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任府一脉单传,代代均只一个男嗣,是绝对不允许绝户的.因此任如英对他爹了如指掌,最多雷声大雨点小,还能打死他不成.

      散学后,陈方思还是在任如英的威逼利诱下揣着端砚回府了,一回府便径自去了大哥院里,等到酉时才见人回来.

      两人在大堂摆了饭,丫鬟们上了道麻腐鸡皮、一道冻鱼头、一道煎羊白肠、一碗细料馉蚀儿、一碗药木瓜、还有一碟水晶皂儿.陈方思想起昨儿吃的冰雪冷元子,便唤了银桐让厨下做一碗.

      “现下才四月天,府里还不曾制冰,不若为您换成血燕元子可行?”

      陈方思不无置否的点头,等两人用膳完毕,陈方思才馋着脸,献宝似的去粘他大哥.

      陈方琪坐于案牍后,捧了本书看,看着他一脸贼笑,怀里小心翼翼的揣着个匣子,心里明镜似的就是不开口.

      “大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言罢一脸急不可耐的推了匣子到他面前,掀开了盒盖,露出里面的澄泥砚,陈方琪本还待故作镇定不理他,不想看到了盒中物一下便竖了眉,冷着声音问:“哪儿来的?”

      陈方思见他脸色不喜,便自顾坦白:“今儿任如英送的,昨日我俩闹了点龃龉,他便予我赔罪.”

      又见他哥欲言又止,故意一脸无奈接着道:“真推不掉,不收就言我瞧不上他,非要跟我断交不可.”

      陈方琪这才不再说话,拿过了砚台端详片刻:“是王曾大师的早年之作,花木虫鸟俱显灵气,只技艺还略显刻意,王氏早年端砚当世难寻,此砚价值不菲.”

      见大哥说的头头似道也不插嘴,耐心杵在一边暗自盘算着一会如何开口,“这端砚便赠予大哥了,也只有大哥的铁画银钩才配得上这般砚台.”

      陈方琪见他不仅献宝,还叠声拍马屁,便放下了砚台,盯着他问:“说吧,又是什么事?”

      “大哥果然神机妙算,连弟弟我这点小心事也瞒不过您的眼睛,当真是诸葛在世,无与伦比……”见他大哥毫无反应,便眯着眼笑了笑:“大哥今日值衙定是累了,让我给您捏捏肩可好?”

      “行了,有事说事.”陈方琪见他越说越没边,不得不开口打断他.

      “今日学里布置了课业,我想跟大哥请教下.”见陈方琪盯着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就是周学士让每位学子写一片策论,三日后集中考评推举,我是没想得名次,就是……您也知道我对策论一窍不通,这不是想到您了嘛……”

      陈方琪看着他良久才道:“可是圣上下诏礼部组织的鉴文宴.”

      “对对,原来您早就知晓啦.”他一脸惊喜,看着陈方琪满脸期待,“大哥,您就帮帮弟弟这回吧.”

      陈方琪无动于衷,推开了他的手淡淡道:“不是还有三日时间,不懂便学,我是不会替你捉刀的.”

      见自己的底细被看了个透,又遭一口否决,陈方思扁了嘴,泫然欲泣,带着哭腔说:“我就是文曲星下凡也来不及呀,周学士说了,这次要是再敷衍了事便让人下自讼斋,要是真被关禁闭丢了颜面,还不得被老头子打死.”

      “子不言父.”陈方琪见他胡言乱语,冷声喝他.

      “是是,您说的是,就是不知三日后您还有能不能见到如此乖觉的弟弟了,为您天热打扇,天凉加衣,还能给您逗趣解闷.说不得今日我就得去跟娘亲好好道个别,是我不孝不能承欢膝下了……”陈方思越说越可怜,好似已经遭人遗弃的小动物般伤心,金豆子刷啦啦的往下掉.

      见他一言不合又开始满嘴跑马,卖惨耍赖,陈方琪只觉得眉心“突突”的跳,扣了下手指哑着声音道:“行了,收起你那副尊荣,你先执笔写完,再拿来我与你润色番.”

      “哎.”他立马破涕而笑,扑过去揽他脖颈,又搂又抱,歪腻的不行,“您真是我亲大哥!我这便写去.”

      “你且等等.”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别是想反悔吧?”陈方思一脸狐疑的瞪着他大哥,一副可怜兮兮的惨样.

      陈方琪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既收了如此贵重的礼,回礼必不得轻忽,待我寻套名师佳作来,你再送去.”言罢就挥挥手将他赶去了小书房,来个眼不见为净.

      陈方思唤银桐为他搬来了诸子典籍,历年经义策论的范文,案牍上垒了厚厚一叠,打算挑灯夜读,拿出了当年高考时绝不服输的韧劲.奈何一看到文言文便头疼犯困,恨不得眼前的字变成一个个可爱的化学元素符号.

      银桐见他看的认真,便让小丫鬟多拿了几盏油灯,将书房照的灯火通明,又留了个小丫鬟伺候,余下的便退去了.又唤了人去厨下让煨着补品,待一会儿两位饿了用.

      陈方思研读典籍良久,才磨磨蹭蹭的开始下笔写草稿,写写划划.如此至亥时,用了份水晶碗儿盛的素签鱼胶,才觉一下回过神来,咬着笔杆子去偷看他大哥,只见他端坐在四方椅上,批阅奏疏,翻看刑案,认真严谨,就又哭丧着脸折回去默默舔笔写文.

      直到屋外寂静无声,灯油将近,陈方琪才放下册子,去看陈方思写的如何,走近一瞧见人趴在纸上睡的正香,墨迹染黑半边侧脸,顿时哑然失笑.轻轻捧过他的头拿起策论一看,简直哭笑不得起来.

      摆了摆手唤人来收拾齐整,又弯下腰将人抱了起来,轻柔的将人放置拔步床内,为他退了外衫鞋袜,盖好锦被,又唤丫鬟绞来了热帕,替他拭干墨迹.复又走至案牍前,对着他的草稿细细批改填色,直至觉着差不多了才停笔,想到今晚所为又暗自无奈叹气,他堂堂刑部郎中有朝一日竟会为人捉刀,简直……

      立日见到文辞瑰丽,旁征博引的策论,陈方思简直高兴的要跳起来,一早起来收拾妥当便急急去上学了.

      几人见他笑春风得意,与昨日判若两人,免不得啧啧称奇:“今日出门捡着银子了?笑的花都要榭了.”

      陈方思一恼,你才闭月羞花呢!带着点气哼道:“花榭不榭我管不着,只后日的策论本人已成竹在胸.”

      “哦……”赵放兀拖着长音,“原来是琪哥为你捉刀了.”

      陈方思拿眼斜他,自不会承认:“我哥乃是刑部郎中,岂会做这种小人行径,我昨日挑灯夜读,思如泉涌,一片策论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齐、任如英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听他胡扯,出言相讥:“行,就等着看陈二你圣前提名,入宫进宴,待一战成名了可莫忘了兄弟我.”

      知他们嘴酸,也不理会,自取了书安安静静的摆弄,几人只觉无趣没一会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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