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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凭空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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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人们七嘴八舌:“天呐,没想到这清荣君竟这般丧心病狂。”
“是啊是啊,也是他清荣君先招惹的人,最后竟然还不负责任。”
“这清荣君果真如传闻般,是个十足的纨绔,也是可怜了这姑娘,这么好的年纪却寻了短见。”
江落之三人走上前去,人群中有人看见是他,忙让开位置,小声对人群道:“清荣君来了,清荣君来了。”
一群人闻言慌忙让出了一条道,退开了一圈,却都没有离去的意思,人群继续围在此处,毕竟能看清荣君出丑可是一件不多见的事情。
江落之无视了他们,顺着让出的小道走上前去,看见了门口躺着一个女子的尸体,小腹微隆,躺在一张草席上,双目紧闭,身边放着一个信封,看起来,周围的热心人群已经帮他把信封打开,顺便帮他读过这封信的内容了。
江落之拿起那张揉皱的信纸:
小女张氏,名为蓁蓁,以命状告清荣君江落之,他欺骗我说只要我怀了他的孩子,便帮我从青楼赎身,并娶我回家。然,我得子之后,他万般推辞,不肯认账,还意图派人刺杀我母子。我已认清他的真面目,怎奈人微言轻,官府不信,撼动不了他清荣君的地位。无奈以我母子二人之命,状告他清荣君江落之,欺骗感情还欲杀人灭口。还请官家为我做主,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为民除害,我才能死得其所!
“好一句为民除害,死得其所。”江落之看完,又将信纸折好,冷笑一声,“说的不想死,最后又自杀,这岂非前后矛盾?”
勇敢的正义之士躲在人群中道:“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还不是你清荣君仗着官家势力为非作歹,不肯认账,这女子才无奈以死明志,这才能引起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啊。”
“就是,这下闹出人命,官家怕是也容不下他了”
江知雪听着这群仅凭一封信件的污蔑,有些着急,“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们怎么能这样胡言乱语!”
“小姑娘,你可不要被他蒙骗了呀,谁不知道他清荣君,仗着父亲保护过陛下,就肆无忌惮,知法犯法,还经常游走于这烟花之地。出现这样的事情纯粹是他的报应”
宋如许握着佩剑的手指微微攥紧,冷声道:“拿出证据来。”
“什么证据?”
“他知法犯法的证据。”
“那还要什么证据?在座的各位不是都知道,是不是啊,各位?”
随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人群中说话的人也渐渐大胆了起来,附和的人也多了起来。
“对啊对啊,就是,他不本就是如花楼的常客吗,花魁姑娘还因为他拒见其他客人。”
江落之冷笑一声,道:“我盛乾国哪条律法规定了去青楼听曲儿是犯法了?再者,你又是如何知道花魁不见他客之事,难不成这位兄台也常去如花楼?”
那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人群中又有人说:“你看,他都承认了,确实常去如花楼。”
“承认去如花楼又如何?与这件事又有何干系?”宋如许开口问道。
“陛下那么信任你,你却如此品行不端,犯了错还理直气壮。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了。”
江落之都忍不住为他拍了拍手,“这位兄台果真好论断啊!”
宋如许正想上前把那个颠三倒四的人给拎出来。被江落之阻拦了下来,“罢了,你也看见了,他们总是愿意为自己相信的事情找支撑的理由。”
“那也不能这样平白诬陷人啊 !”江知雪急道。
江落之很冷静,转向江知雪,“雪儿,你去检查一下那人的尸身,看看能不能查出她的死因。”
“好。”江知雪正要上前去,却又被这群人拦下了。“你不能去,你跟清荣君是一伙的,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做手脚!”
人群正吵吵嚷嚷地阻止。
一群身穿靛蓝色制服的人手执长枪,拨开人群,为后面的人让开一条路,嚷到:“大理寺查案,闲杂人等回避”
只见从后面走上前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负手而来,他身穿红色官服,头带官帽,五官端正,眼神深邃,鼻梁高挺,从远处看就感觉到了一身正气,走近时看这人一直是眉头紧锁的状态。
江落之见到这人走近,笑道:“徵毅,你来了。”
赵徵毅看到江落之,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道:“放心,我会查清,还你清白。”
“哎,又要麻烦你了。”
赵徵毅摇了摇头,“查清案件本就是我分内的事,何来麻烦一说。”
其实江落之这么说麻烦,也不是毫无由头,因为每隔一段时间,汴京城中传出了什么负面消息,人们总能把事情和清荣君联系到一起。
比如:
听说清荣君不止常去青楼,还常与某某官员的妻子有染。
听说今天有人去芳斋楼吃了一顿大餐,不仅赖账,还把人打了一顿,好像是清荣君干的。
今天北城有个人离奇死亡,听说是清荣君派人杀的。
遇到前面那两种传言,江落之心情好的时候不会去理会。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私下里偷打一顿,再给一笔医药钱。但被打之人都丝毫不敢报官指证他。一来,别人问他原因,被打的人也不好说自己私下说了清荣君坏话,才惨遭毒手。二来,人人都知道这陛下有多维护这个清荣君,自己硬刚,怕是也讨不到什么好结果。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人们才觉得不公,他自己不用努力一分,却凭借去世父亲的功劳,在汴京城之中混的风生水起。几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于是人们更加嫉妒,却没有办法。只能在背后说更多的坏话,企图把这个顺风顺水的清荣君给早日拖到泥潭里去。
而遇到后面一种,闹出了人命被扣在江落之头上,那既是不能打,也是不能置之不理了。通常这种时候,赵徵毅就会出现,查清案件,还他清白。所以,江落之真的被迫“麻烦”了赵徵毅很多次。
江落之把手中的信件递给赵徵毅,赵徵毅看罢,便对众人说道:“此人带回大理寺由仵作验尸,此事有疑点,暂不收押清荣君。”
众人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这个看清荣君出丑的好机会,道:“你和他认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沆瀣一气。”
赵徵毅义正辞严道:“信中说,此女子出身青楼,却没有说出身哪家青楼。只有查清此女子真实身份,才可做接下来的决断。另外”赵徵毅看向人群,声音提高了一分,:“我乃本朝正三品官员,大理寺卿,赵徵毅,在座若是有人觉得我以权谋私,大可以去皇宫外,击鼓向陛下直诉。”
人群中这才无人再敢多言了。
赵徵毅便命人将尸体包好了运走,将江落之拉到一边,“落之,你若想查验尸体,今晚亥时,大理寺后门,我只能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江落之看着赵徵毅道:“谢谢你相信我。”
赵徵毅笑道:“还跟我说什么谢谢,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江落之指了指江知雪和宋如许道:“晚上我带他俩一起。”
赵徵毅回头看了看两人,转头对江落之道:“好,但是要尽快。”
晚上亥时,三人穿了夜行衣来到了大理寺外的后门处,赵徵毅已经支开了看守的士兵,等在这里有一会儿了。赵徵毅引三人进入了大理寺角落的一间停尸房。推开门,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尸房中尝尝摆放着的是意外死亡无人认领的,还有一些放置此处,更待验尸的。虽然尸体已经经过妥善处理,但是毕竟是久存尸体的停尸房,气味还是有些难闻,江知雪身为医师,没觉得有什么,宋如许也在战场上看多了这些。江落之闻到后有点反胃。江知雪见状,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递给江落之,“闻闻这个,会好受一点儿。”
江落之拿过来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果然觉得反胃不适感和头晕感消除了许多。江落之将瓷瓶还给江知雪,“多谢江医师的灵药了,在下感觉好多了。”江知雪接过瓷瓶,放入随身携带的药箱,冲着江落之做了一个鬼脸,没有理他。
四人随着赵徵毅来到了张蓁蓁的尸身旁。江知雪开始查验,虽然她不是仵作出身,但是这些年来跟着医圣轻一走南闯北,也是见过许多尸体的,所以也有些许查验尸体的经验,只过了一会儿,江知雪便查验完毕了,起身对三人道:“据牙齿磨损程度来看,此人大概二十六岁左右,根据尸身情况看,死亡大概有三天了,颈部确实有勒痕,但她耳后也有红色伤痕,手指和腿部多出都有於伤,应该是反抗造成的,她是被人勒死的,不是自己上吊自杀的。”
“被人杀害倒是意料之中,毕竟是要嫁祸于我,不能开口说话的尸体自是最好的。”江落之摸着腰间的玉笛思考,喃喃道:“但该如何确认她的身份呢?”
“信中说她是青楼女子。”赵徵毅提示道。
“青楼女子……她若真是青楼女子,若是被人赎身,应该会有卖身契。”江落之有了点眉目,但还有一个问题,“这是可以确认她身份的重要物件,她应该不会轻易交与他人,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会放在哪里?”
“缝在衣服内。”开口的是宋如许。
赵徵毅闻言,便开始细细搜寻,果然在张蓁蓁的外衣的夹层内摸到有东西,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衣服,准备将其取出。
江落之有点惊讶,转头宋如许:“你怎么知道她会放这里的?”
宋如许道:“猜的。因为战场上的士兵们都是这样,为了避免战争中踩踏面目全非,家人不好认领尸体,都会在被铠甲保护,不容易损坏的衣服夹层里放张纸条,写上自己的名字。”
江知雪感叹道:“这也太伟大了!”
江落之思考了一会,认真地说道:“这倒是个好方法,我回去也罢名字缝在衣服里,免得哪天意外死了,你们找都找不到我。”
宋如许用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着江落之。
赵徵毅道:“落之,慎言。”
江知雪也道:“哥哥,你不可以乱说,有我在,哥哥永远也不会有事的!”
江落之笑道:“好好好,你们别这么严肃看着我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快把卖身契给我看看”
江落之接过赵徵毅递来的纸张,匆匆看完卖身契,道:“云州城的如柳坊,又是云州。”江落之将卖身契交还给赵徵毅,“看来,云州我是非得去一趟不可了。”
赵徵毅道:“这事你还是回避一下,我来查吧,你就不要管了。”
江落之回绝道:“不行,做这件事的人肯定是冲着我来的,你去查他不一定能路出马脚。我会跟皇帝说这件事我亲自去查,如果有需要,我会暗中通知皇帝再派你前来助我。”
赵徵毅想了想道:“也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放心吧。”江落之又盯着赵徵毅手中的卖身契看了一会儿,道:“奇怪……”
“有何奇怪?”赵徵毅打开手中的纸张,问道:“难道着卖身契是假的吗?”
“不是,我在奇怪,她真的叫张蓁蓁。”
江知雪有些迷惑,“哥,你在说什么啊,她真的叫张蓁蓁有什么问题吗?”
“按理说,嫁祸之人,应该是不知道这卖身契藏在何处的事情,他若想嫁祸地成功,就应该换个名字,让我彻底失去线索,不就不能自证清白了。为何会用她的真名呢?”
“他会不会只是单纯的忘记这件事了呢?”赵徵毅问道。
“应该不会,不管那么多了,目前来看,他有没有别的目的,我都要将此事查清。”
赵徵毅道:“那明天要不我向陛下秉明你要去云州城的事?”
江落之笑道:“不用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明天定会主动召见我的。”
三人从大理寺出来之后便一齐回了江府。他们没走大门,而是从侧面翻墙入内的。
进院之后,被江落之带着进来的江知雪有些意犹未尽,“哥,飞起来的感觉太刺激了,你以前都没带我玩过,你再带我多飞几次呗。”
江落之无奈笑道:“现在就算了,以后有机会了哥哥我亲自教授你轻功,如何?”
“好好好”江知雪点头如捣蒜。
江落之对二人道:“此事宜快不宜慢,你们二人快去收拾行囊,明日我进宫,你二人先去船坞查查有没有蛇青草的线索。我从宫中回来后,晚上我们便去和你们会和,顺便动身从水路出发。”
江知雪有些疑惑,“哥,为何要晚上出发,还要走水路。”
江落之用玉笛轻轻敲了一下江知雪的头道:“我的傻妹妹啊,难道你是想我白天走陆路,被这一汴京城跟我有仇的人拦下来吗?”
江知雪摸了摸自己的头,噘嘴道:“哦,我才不傻!”转身就回房了。
宋如许也转身走了。
江落之回到房间,没有收拾行囊,而是换了一身衣服。去了书房,随后叫来了李叔。
江落之对李叔道:“李叔,我可能要出门一段时间。”
李叔道:“公子只管放心出去便是,我自会替公子守好这江府。”
“我是说……”江落之抬起头看着李叔“我此行可能要出门很久,说不准半年,说不准一年,李叔你可以先遣散下人们,回去跟家人们团聚吧,仓库里的那些金银玉器,您若是需要,只管取用。”
“公子不是去查今日那个尸体的事情?怎么要出去如此久?”
“我此次出门,还想查清雪儿家的当年之事。”
李叔是江落之父亲江林峰还在世的时候赵金江府的,江落之从记事起,李叔就一直在江府,随江家从云州城到汴京城,父亲有什么事情他也都知道,所以查雪儿家的灭门真相不用瞒他。
李叔眼睛突然浑浊了,“也好,这件事当年一直被大人放在心上,没成想最后走了也没查清,公子若能查清,也算是圆了大人生前一愿了。”李叔缓缓地走到书房门前,背对着江落之,看不清他脸上此刻的表情,扶着暗红色的门框道,“公子只管去便是,我一家人已受公子照拂搬入京内,我自是会时常回家与他们相聚,这江府我也会替公子照看好的,我在这里等公子回来。”
江落之无奈,只得答应,后又嘱咐了几遍李叔,江府的钱财他可以随意取用,不用经过自己的同意。
江落之与李叔短暂告别后,便又准备出门了。
江落之刚走到院中,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熟悉声音吓了一跳。
“哥哥你要干什么?”
江落之转头看见从暗处走出来的宋如许,拍了拍受惊的心脏,问道:“你躲在这做什么?”
“等你出门。”
江落之有些心虚,但还是强作镇定,随口胡诌,“你怎知我要出门?我只是饿了想去寻点吃的。”
“这么晚了还特地换了衣服,穿戴整齐。”宋如许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而且,这条路的通往门口的。”
江落之看瞒不过他,于是道:“行吧,那你再猜猜我要去哪,猜到了我就让你跟我一起。”其实江落之也就逗逗他,他知道就算宋如许猜不对,也绝不会允许让他一个人出门,这人完全就是把皇帝的话当成圣旨去执行,啊不对,好像就是圣旨。
“如花楼。”
江落之没想到他竟然猜到了,对眼前的这人有些改观,原来他果真不是一个只会打架的愣头青,“厉害啊,小如许,说吧,你怎么发现的。”
宋如许有些迷惑,“发现?这不算发现吧,这么晚出去,你又不是去皇宫,就只有如花楼了啊。”
江落之心道果然是我想多了。
江落之尴尬一笑:“也是,要出这么久的远门,可不得先跟夏儿姑娘说一声嘛,不然她该多着急啊,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