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公子和他的贴身护卫》林下三月

2、第 2 章 住进江府

　　姑侄俩叙旧了一会儿，皇上下了早朝就来到了栖凤宫，看到了这一对姑侄不免打趣了两句：“皇后一直在朕耳边念叨侄儿，如今见到了果然欢喜得紧啊。”
　　宋如许忙起身行礼。皇上招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道：“一起用早膳吧，就当是一家人吃饭，不必拘礼。”
　　三人随即围坐在一张方桌旁，侍女们为他们夹菜，宋如许这顿饭吃的浑身不自在，他从小都没被人这么伺候过，闹出了不少笑话，惹得皇后在一旁连声欢笑。
　　用完膳，侍女们收拾完桌面。皇上挥了手示意太监和侍女们先出去，只留得三人在殿中。皇上这才开口醋到：“皇后果然只心疼侄儿，见了朕都不如见了如许这般开心，不如就让你这侄儿在宫中多陪你几日如何？”
　　宋如许听到这般言语哭笑不得。皇后笑道：“陛下莫要打趣臣妾，臣妾也是多年没见到许儿了，这才多聊了几句。臣妾哪天不是在陪着陛下的？”转头看了眼宋如许，随即又说道：“陛下让许儿来汴京定是已有安排，该让他早些为陛下分忧才是，整天呆在臣妾这后宫之中才是不合规矩，陛下若是心疼臣妾，就准许许儿在空闲之时能随时进宫来看看臣妾就是了。”
　　皇上转而问宋如许：“此次与抚远将军商议，突然将你从陵州调往汴京城，你可知为何？”
　　宋如许婉转答道：“朝堂之中暗流涌动，陛下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家父和陵州着想，臣明白。”
　　抚远将军，靖宣王宋怀瑾，也就是宋如许的父亲。常年驻扎在在盛乾国西南边境的陵州，西南边境外的国家常常发兵侵扰陵州。靖宣王带兵反击，几乎战无不胜，战功赫赫，被皇上亲封为抚远将军。近年来，战事渐平，又因其仍然手握重兵，时间一长，就不免引起朝堂之上群臣的猜忌。其子，也就是宋如许，这三年来也逐渐在边境显露锋芒，于是群臣一齐，劝谏皇上，定要牵掣靖宣王的实力。皇上无奈将宋如许调入汴京任职，群臣这才闭嘴。宋如许虽然一直未曾想过要离开边境，但是觉得离开父亲的庇护，赴京任职，也是证明自己能力的办法。
　　皇上似乎很欣慰：“之前听抚远将军说，小将军不知世事，只懂战事，现在看似乎是有些多虑了，哈哈哈。”随即又问道：“那你在汴京可有什么想做的职位，若是合适，朕可以为你安排。”
　　宋如许心里明了，皇上其实应该对自己的职位早有打算。便恭敬道：“一切全听陛下安排。”
　　“那你就先跟着清荣君江落之吧，他身边一直没有一个武力高强的人保护，朕一直很担心，你先去做个他的贴身护卫。”
　　宋如许听到清荣君三个字，微怔了一下。他那样一个沉迷花街柳巷的人也需要武力高强的侍卫保护？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抹去了。
　　虽然眼前这少年才十八岁，然而已经在边境多次击退邻国侵扰，成绩斐然，功勋卓绝，突然让他做个纨绔公子的贴身护卫，觉得有些不妥也是正常，于是皇上解释道：“这次你入京，朝中大臣们是知道的，你父亲让我不要给你太高的位置，朕也想先隐瞒你的身份，所以先将你安排在江府，你若觉得不妥，我可以给你换个别的职位。”
　　“臣并未觉不妥，多谢陛下”宋如许答到。他并不是觉得官小了，而是想起了昨天清荣君的话，这才明了，原来那人早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他的贴身护卫了。
　　“你认识清荣君？”皇上疑惑道。
　　宋如许回答：“不算认识，只是在坊间听到过关于他的传闻罢了。”
　　“既是传闻，便不可轻信，他是个不错的人。”皇上解释道。
　　“是，臣明白”宋如许答道。果然皇上很看重清荣君。
　　皇上赏了宋如许一块令牌，拿着这块令牌可以随时自由进出栖凤宫看望皇后。又将调令给了宋如许，便离开了。皇上走后，宋如许又与皇后聊了一个时辰，皇后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宋如许送走，并叮嘱他日后定要常来看望自己。

　　宋如许出宫之后，揣着调令往江府走去。汴京城果然是不同于陵州，这里地域广，建筑多，不一会儿他又把自己给绕晕了。刚才出宫前小侍卫告诉他的路线被忘得一干二净。他七拐八拐，路过一家名叫如花楼的烟花之地，却正正撞见了似乎从里面宿醉出来的江落之。
　　江落之见了他，依旧是笑容满面：“宋公子又见面了，怎么，今日领了命，报道不去江府，直接找我找到这来了？”
　　宋如许被噎了一下，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迷路迷倒这里来的。于是转换话题，作揖道：“自今日起，在下就是清荣君的贴身护卫了，我会时时刻刻保护公子安全。”
　　江落之嘴角带笑，对宋如许勾了勾手，“行吧，走，我们回家。”
　　他们真的是走过几个街道走回江府的，宋如许也没问，为何堂堂清荣君出门，别说是马车了，连匹马也没有。
　　宋如许到了江府便知道了答案，原来江府除了洒扫做饭的下人们，只有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们进门时，看见这位中年男子正站在院子中指挥着下人，把库房的东西清理一番。院子中堆满了金石玉器，古玩字画。江落之见此，叫了声李叔，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呢？”
　　李叔回道：“公子回来啦，我把库房这些东西整理一番，若时候要取用，也好方便些。”
　　江落之微微一笑，温柔地道：“李叔，这些你叫下人们去做就好，不用亲自盯着的，你多休息休息。”
　　李叔听言，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也没做什么，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宫中赏赐的，我怕他们不注意再磕着碰着了，我就在这看着。”李叔看见了江落之身旁跟着的宋如许，便问道，“公子，这是？”
　　“他叫宋如许，是那皇帝派给我的贴身护卫”江落之又转头对宋如许道：“这是李叔，是江府的管家，你若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同他讲。”
　　宋如许点了点头，道：“好”
　　江落之又转头对李叔道：“李叔，给他安排个院子吧，不用离我的太远。”
　　李叔点了点头，转身对宋如许道：“宋公子，请随我来吧。”
　　宋如许跟着李叔在江府内走着，偌大的江府除了洒扫的下人，就只有李叔和江落之两个人居住。宋如许有些好奇，便问道：“李叔，为何不见江府别的护卫？”
　　李叔笑道：“起初公子是招过护卫的，他们都是奔着清荣君的名号来的，陛下当年说封君者与王爷同等地位，但是护卫们进来后才发现，因公子无官职，无任务，就从没有晋升的机会，最后就渐渐走光了。后来公子也说，反正也用不着护卫，他们不来也不用养着一批闲人，从那以后江府就没有护卫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转身便进入了一间院落，院落中虽无人居住，但清扫得很干净，有正对面的主屋，和旁边的一间侧屋，院落中有一颗银杏树，现在是初春，银杏树上已经有些嫩绿的小芽儿冒头了。
　　把人带到，李叔便走了。宋如许进入房内，房间里的物品一应俱全，他将东西放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过后，就又去找江落之了。幸亏院落离得近，宋如许这才没有再迷路。江落之坐在书房，正看着一封什么信件，认真的样子与在外表现出清荣君判若两人。江落之见到宋如许过来，收起信件，抬头微笑问道：“有什么事吗，小如许。”
　　宋如许一怔，他没想到江落之会这么称呼他，也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他，像在哄小孩的语气一样。他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将一枚碎银放在书桌上。
　　“我说了昨天请你吃饭，不用你还钱”江落之瞥了一眼银子，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
　　宋如许道：“这不是饭钱，是你多放在我荷包中的钱。”
　　江落之道：“这不是我的钱”
　　宋如许疑惑道：“那是谁放的？”
　　江落之道：“钱是我放的，但钱不是我的。”
　　宋如许更加疑惑了。
　　江落之解释道：“这是昨日那扒手偷窃的惩罚”
　　“……”宋如许并不认可这种做法，但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阵，江落之以为他会问下去，却没听宋如许再多说什么。江落之觉得这样的氛围实在有些尴尬，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当时知道那人偷了你的钱，以你的身手有能力拿回来，为何假装不知？”
　　“你知道？”宋如许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解，“清荣君既知道我是特意没有追回，为何又帮我将荷包寻回？”
　　“我不喜欢清荣君这个称呼，你以后别这么叫我了”江落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宋如许又问：“那该叫什么？”
　　“你今年多大？”
　　“再两年便及弱冠了”
　　“十八……我今年二十有四了，比你年长六岁，你叫声哥哥来听，我就告诉你我为何要追回荷包，这要求不过分吧”江落之将书放下，眼含笑意地看着宋如许。
　　宋如许怔了一瞬，但还是开口一脸淡定地叫道：“哥哥”
　　本是先提出要求的江落之听到这好听的声音，却是微惊，又红了脸，立即又拿起书，遮住脸颊。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板板正正的人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的无理请求。“咳……”他轻咳一声。在书后不走心地说道：“我不过是看不顺眼，见义勇为罢了。”
　　宋如许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答案。但他既不想说，他便也不追问。
　　江落之忙敷衍了他，将他赶出书房，说自己有事会叫他，不用时刻待在自己身边。江落之想到前些天去宫中，皇上说要把宋如许派给他当护卫的时候，他本想拒绝，却还是招架不住皇上苦口婆心的劝说，此人武功高强，还本性良善。但江落之想着毕竟这可是皇后的亲侄子，其父还是战功赫赫的抚远将军。让这么一号人物来给自己这么一个远近闻名的纨绔当护卫，且不说外面的人要是知道了会作何反应，恐怕他宋如许自己也不会愿意，但估计看他这少言少语的模样，怕是心里有怨言也不敢忤逆那皇帝，那倒不如自己来当这个恶人。于是宋如许无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没过一会儿，江落之就叫来了李叔。
　　再然后，李叔就去找了宋如许。宋如许前脚刚到房间，李叔后脚就找去了。
　　宋如许礼貌地道：“李叔，有什么事儿吗？”。
　　李叔有些难为情道：“公子说今日洒扫的下人告假了，让您去帮着打扫大门前庭院。”
　　宋如许知道，‘公子说告假’的意思，就是，没这回事！
　　他还是照做了，刚做完，李叔又传来了新的命令，做午膳，给花松土浇水，劈柴。到最后李叔都有点不忍心了，小声对宋如许说：“公子这会在书房，我叫人来帮你。”
　　宋如许拒绝道，“既是公子给我的任务，那就理应由我完成完成。想必这也是公子对他的磨练，不可懈怠。”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要说一点疑虑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也似乎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李叔转身去了江落之的书房，道：“公子，宋公子他还在做。”
　　“他没说什么？”
　　“没有，他说这是你对他的历练。”
　　江落之苦笑一声。
　　李叔道：“公子，我看着宋公子也是个好孩子，江府里也好不容易来了个护卫，公子为何要……？”
　　江落之摇了摇头，“我就是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才不想让他留着我这里蹉跎时光，他若是想走，我今日就给他这个台阶下。”
　　宋如许这边把所有事情做完后，夜色已经降临了，他的肚子也开始抗议了。
　　他只在皇宫吃了那一顿不自在的早膳，然后来到江府，就一直忙到月亮升空，都忙的没吃上一口东西。
　　待所有交待的事情做完之后，宋如许回到厨房，将锅里的剩粥热了热，坐在厨房外的小石桌旁开始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