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非花》莯兮

4、风起云涌

　　自那日起，我便很少在妖王宫见到寒昇，听婢女说，寒昇这几日日日奔波在外，去了北方寒潭，需好几日才能回来。
　　我知道，他不想见我，自我那日说了那样的话，便早已做好了准备，我不后悔，只是有些可惜，当时没有利用他对我的愧疚之心再逼一逼他。
　　我日日将自己关在狐狸洞内，这期间，除了婢女，没其他妖来过。
　　这日，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凛奕？”
　　妖界祭司凛奕，我一向同他没什么来往，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不知道今日是什么风，将这位大人物吹到我这儿来了。
　　凛奕倒也不客气，直接走进来坐下。
　　我躺在软榻上，斜眼撇了他一眼，“凛奕大人，有何事啊？”
　　凛奕倒也开门见山道：“妖王不在宫内，他离开的时候让我照看好你，见你几日都未出门，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来瞧瞧。”
　　“既然你没事，那我便走了。”
　　凛奕起身正准备离开，我猛然坐起来叫住他：“等等。”
　　凛奕停下脚步，似是等我说话。
　　“他为什么想去人界？”我道。
　　这几日，我每一天都在想，人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等待千年，计划千年，最后还可能失去自己的千年妖力，人界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致命的吸引。
　　凛奕顿了下道：“这个问题，姑娘该亲自去问问妖王。”
　　凛奕离开后，我瘫坐在榻上，自嘲地笑了几声。
　　他如今连见都不愿见我，我要如何问他。
　　寒昇再来找我时已经过去十五日，整整十五日，寒昇究竟是有多不愿见我。
　　他来时还是一身白衣，星眉剑目，那双会勾人的桃花眼染上了些血色，他略施小法，一只红羽灵鸟便出现在眼前。
　　“这是？”
　　灵鸟的羽毛是血红色的，唯有头顶却是金黄色的，鸟的眼睛红的发黑，围着我走了好几圈。
　　“血雨灵鸟！”
　　传说几千年前，妖界下了一场万年难遇的血雨，所到之处，均是血红一片，在北方寒潭有一只白羽鸟，经历了那场血雨之后，便成了如今的血雨鸟。
　　这种鸟整个妖界只此一只，这几千年来却只能在北方寒潭见到，只因为北方寒潭极其危险，所有妖到了那处，妖力都会受环境影响，折损一半之多，曾有妖去那里寻过血鸟做坐骑，但都有去无回，所以那之后便在没有妖敢踏足那里。
　　“你是要将这鸟送给我？”我问他。
　　寒昇道：“这鸟送你做生辰礼，可好？”
　　冒险去寻这鸟来给我，恐怕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他又一次丧心病狂的宠爱。
　　可我心中只有心凉，我在他身上打量了许久，确定他没受伤后，才放心许多。
　　“喜欢，谢谢妖王大人。”我恭敬地向他行礼，向宫中婢女一般谦卑。
　　“我可否问你一件事？”我终于还是耐不住好奇。
　　他道：“嗯。”
　　我说：“你……为何想去人界？”
　　他脸色微变，微微皱眉，看向我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早就知道我会问这个问题。
　　他长叹一口气道：“你果然还是听见了……”
　　我笑了：“你以为你能瞒我到几时，到你把我送上祭台的那日吗？”
　　他面上平静如水，“我本想……本想好好为你过一次生辰的。”
　　我冷静下来望着他，无望地道：“若是我此时想离开，是不是没机会了？”
　　寒昇眉眼染上几许温怒，“你离开妖王宫，又如何在这妖界生存下去？”
　　我如同疯了一样，大笑起来，一下又一下，我喃喃道：“难怪……难怪……”
　　难怪他从不要求我习武修炼，总纵着我每日胡作非为，原来竟是存了将我的后路全都断了的心思。
　　原来这一切他从千年前就开始计划了，我妖力低微，离了他的庇护，便只能是死路一条。
　　他将我养废了，都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