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非花》莯兮

3、寒夜微凉

　　晚间，寒昇来找我，我正坐在湖边石椅上发呆，湖水里倒映着天空的色彩斑斓，星星发着奇特的光，在湖水里的倒影点缀着湖面水光熠熠，如同满天炫彩，铺满宁静的湖面，这是寒昇送我的一湖幻彩星光。
　　可如今，这一切好像都特别虚，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立刻化为泡沫。
　　寒昇身着白衣站在我身后，我们俩的影子在湖水里挨得很近很近。
　　我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看着湖水，出奇地平静，似乎一开始疯狂想找他对质的冲动瞬间消失了。
　　“寒昇，今年的生辰，我不想过了。”
　　最后，我只能用尽力气说出这句话。
　　寒昇的手落在我的头上，一如往常宠溺地揉了揉，声音清朗温和：“怎么？今日可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我低着头道：“不是，只是今年，我能不能不过生辰了？”
　　如果这注定是我最后一个生辰，那么我一点也不希望我会死在那天，我不想明明我应该是最幸福的日子我却只能死去。
　　我低着头，听着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又倔强地说了一句：“我不想过了，寒昇，我说我不想过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曾经听着软软糯糯的声音如今听着有些尖锐难听。
　　寒昇默了一会，收回放在我头上的手：“阿墨，这是你的千年生辰，无论如何都该好好庆祝。”
　　在这件事上，他似乎很执着，其实我知道，他觉得这是我最后一个生辰，怎么说都应该让我开开心心地过。
　　这样，他或许就不用背负太多愧疚了。
　　我懒得与他争论这些，我默不作声地盯着湖面出神。
　　寒昇或许是瞧我情绪不太对，便问道：“阿墨，你是不是在怪我这几日没有好好陪你？”
　　我不想说话，我无法像平时一样地同他和颜悦色，嬉笑打闹般谈笑风生。
　　“那你可还有什么生辰愿望，我都会满足你。”
　　我在心里苦笑着，果然是要送我去死，如今就在想方设法地弥补我。
　　既然如此，我便再大胆一些，再厚颜无耻些。
　　我道：“寒昇，你娶我吧，好不好？”
　　寒昇神色莫名地低头看我，默了好久都未曾开口。
　　我等不及起身面对着他，我死死地盯着他深邃的黑眸道：“寒昇，你娶我好不好？这千年来，我对我这样好，你是喜欢我的对吧，你对我其实是有意的，是不是？”
　　我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我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我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最后，我几乎是大喊出声。
　　我从未像这般狼狈过，我只是……只是在寻求一个不可能的机会而已。
　　但寒昇的沉默却深深地刺痛了我，我无力地松开手，眼里无神地瞧着他，“罢了，本来也是玩笑话，妖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寒昇在原地站了会儿，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阿墨，我记得喜欢百花蜜，我明日帮你去花妖哪里讨些来，让纤儿给你送去。”
　　话罢，便转身离开。
　　而我，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他也永远看不到背过身的我，是满面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