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非花》莯兮

5、真相显现

　　那日之后，我越发的无理取闹了，变着法儿得给寒昇添堵，今日砸了他的宝座，明日便烧了他的住处，可无论我怎么胡闹，他都不会责怪我半句，倒是弄得宫中人仰马翻，所以平日里不怎么喜欢我的小妖此时对我更为厌恶，但碍于寒昇的宠爱，也只能恭恭敬敬地为我收拾残局。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闹，或许是这些年太过于安分，以至于自己都忘了，我本来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我怎么会这么蠢，蠢到被人骗了快千年之久，真是给老祖宗丢人了，放眼望去，狐族中哪个狐妖前辈不是智慧集美貌于一身，从来只有她们戏弄男人的份，哪里会像我一般狼狈？
　　我疯了几日，也觉着没什么意思了，次次和寒昇见面都是不欢而散，再后来寒昇来得便少了，可我又犯贱地希望他多来看看我，毕竟我也没几日可活了。
　　这日，趁着寒昇不在，我便悄悄去了他的另一个住所，那住所我从未去过，他也从来不让任何人去，偶然间我试着闯过，但还未到门口，便被他哄回来了，他只说那是他的修炼之所，无甚好瞧的。
　　刚到门口，便被人拦住了，是寒昇的心腹。
　　“姑娘，请就此止步，这里是妖王住所，任何妖不得擅闯。”
　　我冷眼瞧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意，“是吗？若我偏要进去呢，寒昇说过，只要我不离开妖王宫，这宫内随我去，你难道还能拦着我不成。”
　　趁着守卫不备，我挥手将他定在原地，以寒昇心腹的功力，解开我的法术并不需要太久，但已经足够我进去走一遭了。
　　我走进房中，房间布局不似妖界，却充满了人间的味道，床榻，桌椅，字画，我从未在妖界见过，只是偶然会在《人界异闻录》里零星见过一些。
　　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在这满屋的字画中，唯独这幅画画风奇怪，略显突兀。
　　画上题字：原是风月暖秋风，墨水笔尖不染尘。
　　我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念着这两句诗，半响才讽刺大笑一声，“原墨原墨，原来出自这里……”
　　画上的女人着人间衣物，戴人间发饰，眉眼温柔，身形清瘦，手执一黑色鳞片。
　　那是寒昇胸前的护心鳞，他将此鳞片赠与画中女子，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我心中悲戚万分，我的心像是被人挖出来千刀万剐一般的疼，我捂着心口跌坐在地，泪水模糊视线，画上的女子在我眼中慢慢地看不清了。
　　不久，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我知道，他来了。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尽力克制住自己，指着画上的女子平静地问：“她便是理由吗？”
　　“你等待千年，就是为了等一个和她重逢的机会吗？”
　　寒昇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后。
　　我本来也不指望他能回答我，我继续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已经死了，人的寿命有多长？她能等你多久？”
　　寒昇终于回答我了，我听见他轻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人死，会过奈何桥，然后转世。”
　　“若是，她已寻到良缘，你又该如何？”我又问他。
　　“……”
　　他不说话，其实我知道他也不确定，他也不确定那女子是不是还在等着他，千年时间啊，一次次轮回，那女子是否还能认出他，爱上他，这一切都是未知。
　　我声音微颤，控制不住哭出声，“也好。”
　　这样也好，不管他会如何，这千年的执念已经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他等了千年，已经回不了头了，既然如此，便随他去吧，我也算还了他这千年来的养育之恩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