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忘》温心颜

7、你好，女朋友 闭上双眼的

　　闭上双眼的黑夜在持续，周围的人还没有怎么察觉。

　　戚亦云告诉她，小心已经有人看到了。她的眼睛圆圆的，发着亮亮的光，依旧没能勇敢地直视着程一冰的眼睛。

　　“那我不管，你都抱我了！”程一冰撒娇似的抱着她，不愿意松手。

　　可是说着她还是转过身以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站到戚亦云的身旁，手搂着她的腰。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画展，却还是故意若无其事地眼神发散地看着那幅粉色的《形》。

　　不知道怎么再看下去画展，师兄还来和师弟师妹们打了招呼。师兄的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胡渣，白色的上衣和麻制的裤子，整个人透出一种很干净的气息。

　　他说他自己最喜欢的也是这一幅《形》，其实想要说的，是和性别有关，那是他温柔爱上自己喜欢的师兄瞬间记录下来的灵感。现在看都觉得很幸福，连那些纠结的情绪，那也是喜欢的证明，是在他拾起勇气后的不值一提。

　　溜出画展的会场后，冷冷的风迎面吹来，是艺术世界陶醉之后的一点点现实的清醒。街边送外卖的小哥、身边打着电话的行人步履不停。她们挽手走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有张力，都在等一个回答、一个解释、一个约定、一个承诺。

　　“我突然好饿，去便利店吗？”程一冰率先打破沉默。

　　“好啊。那个……”

　　“嗯？”

　　“你一直都喜欢女孩子吗？”

　　“嗯，是……但是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就很自然也很正常……”

　　程一冰认真地像是她信仰人都善良、信仰今天天气差明天就会晴朗一样，信仰便利店的饭团总会在那里等她一样。

　　戚亦云看向她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充满安全感的微笑。

　　“那我们这是算在一起了吗？”程一冰有些试探地问她。

　　“……我觉得是！”戚亦云话语里有些可爱的语气，继续低着头走着。

　　程一冰笑着抱住了她。拥抱，在这个冬天里好暖和好暖和。

　　……

　　可惜展厅离学校好近，很快就到了学校。

　　“我没想到你这样就答应我了！”程一冰兴奋地说道，“我还挺没有把握的……”

　　“我想跟你说，我只是看起来有些疏远有的时候，但是——我真的是一个好人！”戚亦云的语气里越来越多的可爱。

　　“我当然相信你。但是，你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了！”

　　程一冰和戚亦云已经走到了宿舍楼的楼下，她们都停下了脚步。

　　“我还不会谈恋爱，干了什么不对的别怪我啊！”戚亦云略微撅起了嘴巴，她竟然开始撒起了娇。

　　程一冰告诉她，“以后你就是我的缪斯，我给你画画。你——今晚起就是我的女朋友。”

　　“那好，明天见！”戚亦云有些挑逗地跟她说，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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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亦云的脚步格外轻快地在楼梯间响过，她到了三楼，停下来看去往另一栋宿舍楼的程一冰的背影。

　　还没有走远。

　　她径直坐在了楼梯间，让楼梯间的凉意冲淡头脑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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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还是一如既往地有些吵闹。

　　脱下衣服，换上睡衣，看一看镜子前自己的脸。

　　“是有些晕妆了吗！？”“我不会头发一直这么乱吧！”想法在脑海回荡。

　　“走啊，去洗漱啊！”舍友小安叫她。

　　“好嘞，等我一下！”她拿着自己的洗面奶还有牙刷杯走到楼道里。

　　“她其实是有些自卑……她明明就想……”戚亦云有些敏感地听到舍友在楼道打电话的声音。她看到舍友看到她的眼神有些回避和不自然。

　　她的开心好像被稀释。

　　“来了，来了！”她跟着小安往水房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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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洗漱了吗？”

　　回到宿舍，她看到程一冰给她发来的消息。

　　“嗯嗯，刚刚去洗漱了。”突如其来的自卑让她仿佛受到打击于是自我怀疑。在自卑面前，那些可爱的细节、诗意的默契仿佛是假的，爱变得好卑微而充满阴暗。

　　她离开座位，走到楼道里面，“你干嘛呢？”她蹲坐在楼梯间里，深呼一口气对着屏幕后那个可爱的脸庞发着消息。

　　“在想你［狗头］”

　　“噗哈哈哈哈哈……”戚亦云忍俊不禁，脸上露出不自觉的微笑。

　　她又握紧手机，仿佛是握紧自己的那些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