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忘》温心颜

8、在你左右 有的时

　　有的时候，戚亦云会觉得很不真实。这个世界好像都是这样的。

　　“老程！”她和程一冰打招呼，“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在这个冬天，她好像尤其地活泼。

　　她笑着冲过去。

　　“你终于记得叫我老程了！别老叫我全名了！”程一冰似怪非怪地对她说。“你想吃什么？我来点吧，请你！”

　　“别了，我们期中虽然还算好过，但是期末真的得好好复习啊。我打算去自习……”

　　“去吧！我陪你！我们去自习室，然后我去那画画！”她的眼睛里也带着笑，低饱和度冷色调的。

　　冬天，漫长的冬天意味着春天之前的伏笔。生长的季节，那时候冷漠会不会是更寒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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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期末的时候，都怎么过的啊？”戚亦云看着身边在本子上画画的程一冰，小声地问她。

　　她们又是不再提在一起的事情。程一冰还好，她的眼神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但是戚亦云总是委婉地绕开这件事。

　　“哎，你想去学校旁边那个咖啡厅吗？这说话不太好诶。”程一冰小声地回她。

　　“啊，好啊。”

　　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你们专业期末还有上课什么的，是跟我们很不一样吧……”

　　“应该是，我们这样的专业确实了……”

　　“……”

　　“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好……”程一冰紧紧地拉着戚亦云的手，“反正我这个人说话能一直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切！”戚亦云小心地哼了一声，像是调侃，小心翼翼。

　　程一冰故意像是生气地瘪嘴看她，开始追着她上下其手对她挠痒痒，戚亦云最开始发现有点幼稚不知所措。一秒反应过后就开始连连推辞，“怎么回事？别闹了！喂……”

　　发现程一冰真的很爱玩，她才又连忙笨拙地反击，然后……反击失败。

　　在寒冷的冬天里，冰冷的手伸进衣服里面略微触碰到身体的时候是有点凉的，两个女孩的笑声在冰天雪地的校园里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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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别去自习了吧……”戚亦云竟然率先打破她的学习flag。

　　“你不是要学习的吗？现在可是你自己说不去了啊！”程一冰于是逗她。

　　“我们聊聊天吧！”戚亦云对程一冰认真地说，“聊一聊你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是什么？”语气中有些认真地可爱。

　　程一冰耸了一下肩膀，把手缩到了袖子里面，像是有些被逗笑了似的，茫茫然地看着前面，张大嘴巴笑的时候，嘴巴里跑出一阵白色的哈气。

　　戚亦云也把脸缩回在了围巾里面，披散的头发落在白色的围巾外面，毛绒绒的围巾把脸埋起来一半，她弯弯的笑眼里面尽是憨憨的程一冰。

　　在认识戚亦云的这些天来，她感受到戚亦云的敏感多思，她知道她大概不善社交，关键问题喜欢直球出击。她喜欢戚亦云的那份敏感温柔与善良，还有骨子里面的要强。

　　“我三观超级正！”程一冰一脸可信的表情看着戚亦云。

　　“是吗？”戚亦云看她像在看小孩。

　　“我，”程一冰觉得戚亦云大概想问自己的家庭之类的，于是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现在不是已经不怎么回家了吗，所以未来定居在哪呢，看你喽。”

　　“这，怎么就到定居这件事了？”拐弯拐的戚亦云猝不及防，“你应该说说为什么不回家了……我能问吗？”

　　“害，跟你当然可以说。就是我奶奶的事……”程一冰开始看向地面，发尾俏皮地翘起来一些，好像在和黑色羽绒服的立领打架。

　　“小时候我就是跟我奶奶长大，我就特别记得我奶奶，我跟她一直到……十三岁。但是我爸妈都不喜欢我奶，我奶得病到走的时候，他们就都很敷衍……”

　　戚亦云没有说话，也半低着头。

　　“你知道吗，我奶奶最后得病的时候整个人水肿，腹腔都是积水，人都肿起来了……他们，他们都不说来看，来看一眼就说看不下去，待一会儿就说有事，最后我奶奶走的时候身边只有我……”

　　“我唯一一次跟他们翻脸，也绝对是认真的。”程一冰补充道，说完看向戚亦云。

　　戚亦云把手放在程一冰的背上，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止不住想叹气，磕磕巴巴想说什么都过去了之类的。

　　“害，别担心我了。这都过去了，都不算什么。”程一冰脸上的笑有一丝坚强，有一丝无奈，但是很坚定很无谓的样子。她直了一下身，抻了一下自己的外套，伸手揽住戚亦云的肩膀，默契也无声地在冬夜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