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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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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道了，不是特别光彩的那种。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校内论坛，我都能猜着标题，无非是“变态学妹为追求校草不顾廉耻，下课路上堵人还熊抱”，或是“震惊，心机绿茶陪读偷走小姐笔记讨好男神”。
鹤城宗门没有我喜欢的人了。不，是社死的我没法挑了，正经人家的男子不会愿意跟我培养感情。
再也没人有空针对王家姐弟，他们的新目标是我。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都知道我怕蝴蝶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是王雅护着我，帮我检查东西。她是信我的，我连她绣了蝴蝶的帕子都不大愿意碰，这是还在王家，她就知晓的事情。
将小册子给李二狗是我的主意，资源共享嘛，她也乐得讨好心上人，不存在什么偷窃。
在山上，除了弟弟和我，王雅就没有说得上话的，这个消息必然是从她这里走漏的。我并不怀疑她故意害我，但王家的另一个人——王铎铎，就不好说了。
料事如神的李二狗跟我想到一块儿了，但我隐隐觉得还差了点东西——犯罪动机。
固然，王铎铎是个小魔星，可现如今我是他姐姐的陪读，总体来说，也算是同一阵线，为什么卖我？嫌疑大大的有，差点儿合理性。
为了把这合理性补齐，我跟踪了王铎铎，趴在男弟子居所的窗户外面偷听。真相，只有一个！
“呵，一个养猪的穷小子还妄想做我们王家的女婿？我绝对不会容忍！”咣当一声，什么东西落了地。
“凭什么？姐姐眼里现在只有那个陪读，根本没有我，那种乡下丫头有什么好的？姐姐是我的，她不配！”
“你以为姐姐护着你，就可以断更吗？给你点颜色瞧瞧！”
“我要保护姐姐，只要转移他们的火力，姐姐就不会再被欺负了。对了，就把脏水泼到那个陪读身上，让她做炮灰。”
以上都是我的脑补，这些话王铎铎一句都没说。
然而，我听到了更刺激的。
“铎铎，麻烦你跟令姐说一下，真的很抱歉，给她添麻烦了。”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软乎的劲儿，怎么那么像何云清？
“我没想到竟是陪读先打开了册子，受到惊吓。”
“你自己不会跟我姐说吗？还有，你放那做什么？”王铎铎人如其名，声音都是咄咄逼人。
“这……”
声音怎么变小了？脸都贴窗户边上了，愣是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急于了解真相，我舔了舔手指，戳了下窗户纸。质量真好，这么硬？
指甲险些掀了，窗户纸都不让捅？tui。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编剧害人不浅。
在抠了三四次之后，嘎吱一声，整个窗开了。
何云清见了我，先是一愣，随后落荒而逃，剩下王铎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正愁怎么把我姐支开，才能跟你探讨下一部绘本的事情呢，你就主动送上门了？”
我错了，后悔还来得及吗？
“别啊！少爷您饶了我吧！”我抬高嗓门，恨不得把附近所有师兄弟都喊过来，这样才好脱身。
“你还欠着我们王家几万灵石，不想还了？嗯？”
真不想还，毕竟搬砖好辛苦，这不是没办法赖么？
“画！”
“不要。你不能逼我画那种。”影响食欲，我还在长身体。
“是不记得了吗？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说话就说话，咬耳朵算怎么回事？我是真不爱病娇，害怕。
“救命啊！救命啊！救……唔……”
士可杀不可辱，王铎铎你居然喂我吃袜子！会得病的啊……我要哭了，嘴上长泡之后，怎么跟男神亲亲啊。
“你叫啊，你再叫啊。”他嚣张地轻笑，我怀疑他接下来要说叫得再大声也没人来救我了。
他没说那句经典台词，但意思也差不离：“这是我的单间，最近的厢房都还离得远呢！”
王铎铎抓着我的手，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复述剧情。光是看文字都叫人怪害怕的，更别说有个病娇在旁边配音了。墨汁晕了一张又一张的画纸，直至门一下被踢开。
“你在干嘛？”呜呜呜，李二狗你终于来了。
王铎铎措手不及，被他一掌掀在了地上，毛笔甩了出去，他脸上挨了两笔，像个八字胡。再吃个蛋就连起来了。
“你妹啊！”
那三个字明显让李二狗想岔了，两人扭打成一团。我现在就想让李二狗给他留一条命，看在王雅的份儿上。
王铎铎见打不过，抽出长剑，闪闪发光，带灵力那种，劈头盖脸朝李二狗砍。
以他的修为不可能是自己炼剑，这法宝也不知从哪来的，剑穗都是金线，一看就是我买不起的样子。
主角当然不会死，带伤难免。李二狗的青竹剑还没开封，没有注入灵力，就是一截普通竹子，赤手空拳，吃了没武器的亏，挂彩激起他的怒气，战斗力飙升。
王铎铎很快不敌，瘫在地上，嘴里还被我塞了袜子。我其实更想塞鸡蛋的，就是身边没有。
李二狗还不解气，接二连三给了他好几拳。
“好了，别打了。你身上有伤，等下撕裂了。”
王铎铎罪有应得，但是见好就收，别把病娇打出杀人动机来了啊！受伤害的往往是主角身边的重要配角，比方说我啊！
我解释了一通，李二狗住了手，然而师兄闻讯而来，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打架斗殴，毁坏公共财物，违反宗门规定，情节恶劣，何宗主亲自过问。
除了王铎铎伤重站不住，坐在椅子上喘粗气，大家都站着呢，我咚一下就跪了。
“何宗主，都是我的错，罚我吧，千万别责怪师兄。师兄是因为我，才与少爷起了误会。”我偷偷给李二狗使眼色，不知道他懂没懂。
按照宗门规定，打架最轻也要关十五天，看王铎铎这伤势，李二狗怕不是半年放不出来。李二狗有光明伟大的前程，还要给青竹剑开封，偶遇剑仙，参加武试，这种重要时刻关禁闭，不是拖后腿吗！
“你为什么会在那？”
“小姐让我给少爷送书册，我图方便，想着一会就走了，就没去申请，不是有意擅闯男弟子居处。”女弟子擅闯男弟子居处，也违反规定，但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的话，罚得不那么重，估计也就关个几天。
“王少爷他……他有特殊癖好，我也是一时被吓着了，才喊救命。”
“说清楚。”
“就是……他要求，要吃我的袜子。我以为他有意轻薄，没想到他真的就是吃袜子，字面意思。他还嫌我的袜子不够味儿……”
王铎铎回光返照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咸鱼翻身，指着我想反驳，“你”了半天吐不出下一个字，被王雅摁了下去。
原本严肃的女弟子险遭侵犯案，成了荒唐的王家少爷古怪癖好引起误会，李二狗的罪名也从蓄意斗殴改成了见义勇为防卫过当。
只有我被关了起来。啧，工具人配角的人生不要太凄凉。
理由很简单，王铎铎的伤是没法关，容易挂掉，要养好伤也得十天半月，也就当做罚过了。至于李二狗，那还用问吗？当然是男主光环，宗主看好护短，王雅谅解赔钱，师姐爱慕求情咯。
是的，没有错。何云泽，也跟王雅一样，看上了这个平凡无奇的李二狗。
怎么就没人看上我呢？我蹲在牢里画圈圈，百无聊赖地数着墙上的砖头，愣是没想明白除了不是主角，我比李二狗差在哪里。
说是牢里，其实条件也不算太坏，他们念我是初犯，并无恶意，只关在后山书库旁边的小石屋里，不是真的丢到脏兮兮，蛇虫鼠蚁乱爬的地方。
这屋子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窗户，阳光可以透进来。
没想到，先来探望我的不是李二狗，也不是王雅，竟然是何云清。
“你来做什么？”别怪我语气不善，我可不希望从他手里再放出来一只蝴蝶。
“你别怕。我，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他从铁栏的缝隙里塞进来一个小白瓷瓶，“后山虫蚁多，这个抹了可以驱虫。”
我没有接，他放在了窗台上。阳光透过瓶子，水面浅浅的暗影划出分界。半瓶，道歉也没个诚意，不知道拿个新的。
“夫子，无冤无仇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逆着光，仍掩不住他脸颊那抹古怪的红。我该不是碰上蛇精病了吧？就那种爱你就扯你辫子的人？那瓶子里会不会是吸引蝴蝶的花蜜？
“这事，无关仇怨。”他欲言又止。
“我最烦话说一半的了。”支支吾吾，逼死强迫症。
“蝴蝶确是我放的，但我不是故意的，实在对不住。”
“他们欺负王雅，你是夫子，不主持公道也就罢了，怎么同流合污？枉我还觉得你是个谦谦君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是这样的……”他脸上的红更深了些。
“不说离我远点儿，挡着我晒太阳了。瓶子拿走，我不原谅你了。”王雅就是个无辜的小姑娘，做错了什么？被同门欺负都够惨的了，连夫子都表里不一，暗地里下黑手，太过分了。
“我……我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哪来的喜？这只有惊好吗？”眼睛那么大，蓝幽幽的，瘆人。不对，给王雅惊喜？我怕蝴蝶，别的姑娘可能是喜欢的。“你对她……不是有那个意思吧？”
何云清是中暑了吗？满头大汗，眼神闪烁，哦，被我说中了？
如果能把王雅和他凑一对，那就不必担心她发展成恶毒女配了，她也不至于受单相思的苦。
宗门夫子，家世清白，学富五车，温和有礼，没有乱七八糟的情史，更重要的是，跟王雅一样爱看历史书。王老爷素来想要祛除一下铜臭味，宗门联姻是个好办法，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理由去反对。
我算着算着，连王雅大婚那日戴什么头饰都想好了，露出了慈祥的姨母笑。
“夫子，你跟我说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你……你放手！成何体统！”他甩掉了我原本就拉得不是很用力的手，慌慌张张地逃了。
我在小本本里记下几笔：何云清，括弧，王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