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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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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原本做点小生意,殷食人家,算不上大富大贵。王雅出生那年,王夫人陪嫁瘦田里挖出了灵石,王家一夜暴富。
之后王老爷开采灵石矿,投资各行各业,混得风生水起,在商盟里有了一定的地位。
钱是有了,但仍叫宗门之人瞧不起,暗地里嘲笑“王家穷得只剩下钱”。
不过,这种冷嘲热讽,也不完全由于王家没出过正经修仙成功之人。王家的污名,王铎铎贡献不少。
在这个世界里,大多实行一夫一妻制。宗门修仙提倡一生一世一双人,如非亡故,不兴撇下原配,另结新欢,毕竟灵修要求忠贞不二。
哪怕不修仙的凡人,也是朝着宗门规范看齐的,偶有买了妾的,偷了汉的,也是藏着掖着,不便言说。
说到底,致富得益于嫁妆,王老爷忘本,与他人有了肌肤之亲,生下儿子,原本就不招人待见,也不敢明着收进来。后来那女子过世,王铎铎才正式记入王夫人名下。
王雅自小是娇养的,无需争抢,王夫人悉心教导,性情温和善良。
王铎铎是后来得势的,早年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即便后来记入王夫人名下,也得不到完整的关爱,是以像叛逆的孩子,上蹿下跳,极度渴望得到父母的关注与肯定,做了不少荒唐事。
与王铎铎“光辉事迹”极为不相衬的,是他过于俊俏的外表。作为反派,他五官秀气得让人难以讨厌起来。他比李二狗稍微矮一些,也有可能是少爷的头发向来梳得整齐,没有那么蓬松。
大概是犯不着像李二狗那样辛苦干活,少了锻炼,他的肩膀有些瘦削,十指如女子一般修长细致。遮住鼻子以下,他眉眼间有些女相,美目盼兮,大概是随了娘亲,明艳,难怪王老爷当年把持不住。
美则美矣,不是我的菜。他打伤李二狗,把我关在写意斋赶稿子,演那种儿童不宜的场面,不说心理有没有变态,取向都成谜。
在我的小本本上,王铎铎后面打了个叉。病娇美人?XX叔叔,就是他。
王雅不习惯走传送阵,加上打着在鹤城长久修炼的主意,带的行李有点多。王家的车马声势浩大,摇摇晃晃了三日,我们才来到鹤城。
鹤城没有鹤,之所以叫鹤城,是宗门姓何,以讹传讹之后成了鹤。仙鹤也是修仙之人追捧的吉祥物,于是何家将错就错,应下了鹤城之名,还将仙鹤作为宗门标志。
耽搁了几天,这会估计李二狗早都入门了。
王家的名声比我想象中还臭,这不,我们才到山脚就被拦住了。
面前站着的姑娘身着紫灰色道袍,衣袖上以银线绣着仙鹤,一看就是宗门的师姐,地位还不低。剑眉星目,英姿飒爽,浑身散发着修仙之人那种……
算了,又不是屁,我也闻不见。总之,王雅的气场明显干不过她。
他们僵在这里,这事儿多少怪我。
原本宗门之人就不太瞧得上王家,不然他们也不至于砸了重金,还只是寻了普通的小门派让两姐弟修炼。
偏偏我刚才看着鹤山,觉着这一团葱翠,形态跟鹤半点关联没有,吹着山风就自言自语问了个蠢问题:“你看这山完全不像仙鹤,像什么?”
一路与我无话的王铎铎也不知怎的听了一耳朵,口出狂言:“像个铲铲!”
话音刚落,他头都差点被打飞。
尽管王雅恭恭敬敬道了歉,这位何云泽师姐还是仗着宗门之女的身份,硬是给我们穿了小鞋,声称前面塌方,指了条歪路让我们绕道上山。
狭窄的小路仅容一人可过,车马自然留在了山下。长草掩盖,虫蚁乱爬,王铎铎还好些,王雅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我又拉又拽,好不容易拖着王雅上了山。大概是何云泽打过招呼,负责报名的师兄冷嘲热讽,又为难了一番,让好脾气的王雅也发了飙。
闹开之后,何宗主闻讯而至,收下了我们。
躺在女弟子居处的卧榻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雅聊天。
“渺渺,我刚才那样,是不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我蹭地一下弹了起来,“姐姐,你可是一次扔了好几万票子,你管这叫小家子气?那这世上还有土豪吗?”
不签分配安排的正式弟子,报名费就五千灵石。陪读如我,照说意思一下给点伙食费就行,如果能勤工俭学,帮宗门干点杂活,还能领点补贴。
刚才那师兄直说“王家不是穷得只剩下钱了,还来混陪读名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雅憋了一肚子气,又饿又累,还让人奚落,刺激得直接甩了几万的票子,逼着他们按正式弟子收了我,还住上了最好的厢房。
“你也觉得土,对不对?”她托着腮,幽幽地看着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气不过,我能理解,就是觉得这钱花得有点不值,我明明可以免费进来的。”
我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对钱是有那么点心疼。再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钱或许能还得清,人情债就有点麻烦了。
“渺渺,你答应我一件事。”她翻身起来,握住我的手,眼眶都有点泛红。
“你说。”我见不得女人哭,何况她还帮过我。
“千万不能让你哥知道……”
放心,哪怕他知道你受委屈,也不会为你出头。
我心里默默吐槽,谁料她接了一句让人翻白眼的话:“知道我这样撒泼。”
呔,李二狗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这完全没有难度的事情,我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王雅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我不胡说,不代表何云泽不宣传。一觉醒来,这事儿传遍了宗门,姐弟俩被彻底孤立了。对了,忘了算上我自己。
王铎铎被针对,那是恶有恶报,王雅,着实有点可怜。我嘛,反正基本蹲在房间里画稿子赚钱,不怎么去修炼,老老实实做个不争不抢的陪读,岁月静好。
白饭里边掺沙子,桌子底下塞蚂蚱,书页之间夹虫子,总之都是些幼稚调皮,罪不至死的恶作剧。
王雅吓哭过一两回,尽职尽责的陪读如我,就开始跟得牢一些,每次她要接触的物件儿,我都先检查一遍,于是恶作剧失了效果。
李二狗,不对,现在叫李一飞了,有主角光环的天资聪颖加持,修炼就跟干农活一样勤快,成绩那是名列前茅。加上他是养猪专业户出身,在没什么背景的凡人学生圈子里,就是励志的存在。
王雅资质平平,实战不太行,灵力积蓄不起来,但学习认真,理论知识扎实,也博得了一些夫子的好感。
什么?王铎铎如何?那家伙我完全不关心,近日也没见他兴风作浪,大概是柿子挑软的捏,不敢对宗门的大佬下手吧。
这日,教修仙界历史的何夫子提问,又大大赞扬了一番王雅。夫子都姓何,这么说不好区分,这位名叫云清,跟那几位不太一样。
说来他算何云泽的同辈,年纪比她稍大一些。修仙之人不太看得出年龄,基本有些修为的,到了一定岁数,也就跟冻龄一样,不再长了。
大概醉心于书卷,他双眼蒙着雾气,带了些温柔的朦胧(也许近视了),斯斯文文,说话慢条斯理,每次上课总能让女弟子流口水。
一部分是馋他的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另一部分如我,被毫无起伏的音调整得犯瞌睡。轰轰烈烈的修仙界大战都能被他硬是讲出波澜不惊的效果,惨烈的场面经过美化,成了一支催眠曲。幸好陪读不用考试,不然准挂。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表扬,王雅还是低下了头,粉颊泛红,瞄了一眼李二狗的方向。
尽管大家都喊他一飞,为了他的面子,我也不会公开场合叫二狗,但私底下,我还是维持着原来的称呼。二狗,多亲切啊,贱名好养活。
李二狗这个直男,向来无视王雅充满崇拜和爱慕的眼光,我都要看不下去了,这是真的瞎?
“二狗!这边!”下课之后,我让王雅他们先回去,蹲在门口外边的芭蕉树后边朝李二狗招手。
“这是什么?”他拍了拍我递过去的小册子。
“这是那本编年纪的重点,全列出来了,还带注释。”夫子布置的那本书太厚了,要查阅的资料特别多,有王雅的笔记,事半功倍。
“我犯得着用她的笔记么?”
“嘘,别那么大声。”我捂住他的嘴,“那本书要一字不落读完,至少得半个月,还没算找资料的时间。”别问我这个看都没看过的人怎么知道的,王雅可是天天夜晚挑灯夜读,这都是精华,堪比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那也来得及啊。不是有一个月时间吗?”他将我的手拉了下来。
“时间就是金钱!有捷径你不走?青竹剑不是一直用不了?省下来的时间去琢磨琢磨,不香吗?”早一天成功,你爹我早一天享福啊,不然那几个美貌男配我要什么时候才能遇到?
他抿了抿嘴,我乘胜追击:“你也不希望到时候新弟子比武,你连把趁手的武器都拿不出来吧?”
“林渺渺。”
“干嘛忽然这么严肃?”
“你确定那玩意儿,真的是神器?”他摸了摸下巴。
“那必须的!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我以后还靠它找……不,是你以后还靠它行侠仗义,成为英雄的!”不知道青竹剑的剑灵帅不帅?我暗戳戳将它记入小本本,待定。
“好吧。”
一阵小邪风刮过来,王雅的笔记本被掀开,露出两只黑色的触角,长长的,细细的。消停了没几日,他们又开始了。
“这什么?”李二狗伸手就去捏。
“别碰!”我啪地一下拍在他手背上,夺过小册子,往边上一抖。谁知道这回是蟑螂还是甲虫?
都不是。巴掌大的蝴蝶,我的意思是,它展开之后就是两个巴掌了,翅膀上面还有一双眼睛,蓝幽幽的,睫毛特长那种。巨大的口器伸缩着,摇摇晃晃朝我飞了过来。
“啊!”我扯着嗓子,哭爹喊娘,蹦到了李二狗身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蝴……蝴……蝶!XX个腿儿的!”
我甚至不怕老鼠,不怕蜘蛛,就是没法过蝴蝶这一关,飞蛾也不行。
“别喊了!”李二狗在我耳边咆哮。
“我叫你闭嘴!别喊了!耳朵疼!”
“都死透了还喊!”
我控制不了啊,臣妾做不到啊!
李二狗是主角,主角都是急中生智,临危不惧,非常有办法的。
我揉着额头上的包,泪汪汪地看着他额头上的包。这特喵疼是疼,管用是真管用,差点把我撞得穿了回去。撞上去那下我就不喊了,李二狗练的难道是铁头功?
“不就是个蝴蝶,你至于么?”李二狗抓着我的肩膀就要将我丢下去。
“埋起来了吗?”我死死揪住不放,不想脚底粘上黏糊糊的尸体。
李二狗带着挂在身上的我,往前走了两步,靴子搓了搓地。
“好了,滚下去。”
“其他虫子我都不怕,就怕蝴蝶。但是他们不该知道啊?这事儿你都不知道,我也就跟王雅提起过。”
“他们欺负你?”
“不是,这小册子是王雅的,她胆儿小,平时都我给她检查,再过手。你知道的,王家的名声不大好。”
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凶手是谁,我就瞅见了杵在门口的夫子云清。他白净的脸逐渐浮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这会云不清了,倒像是火烧云。
大致是脸皮博,觉得我和李二狗这情形,有点不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