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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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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费了老大劲才从墙头滚了下来，夜风吹得我整夜辗转难眠，起来的时候鼻音有些重。
为了李二狗的姻缘，我还是强撑着约上陈婉月到了酒楼，见他早早在那候着，我安心了大半。没说两句话，我寻了个尿遁的借口开溜，留他们在楼上谈情说爱。
阳光洒在身上，有种懒懒散散的暖意，远处的鹿鸣山庄糊糊的，蒙着一层烟气。头重脚轻的我在街上游荡，繁华的闹市与我无关。
转了一圈，我又回到酒楼路边，蹲在石板上，捏着小石子儿一圈又一圈地画着。从这个角度可以望见酒楼二层的雅座，竹帘子掩了一半，陈婉月和李二狗相对坐着，品茗聊天。
好一对璧人。同是大家闺秀，婉月比王雅更讲究一些，也更有灵气，谈吐举止优雅，进退得体，若不是爽文，像李二狗这样的条件，属实很难跟她坐在一块喝茶。
望着他们桌上的茶具，整齐精致得过分，我蓦地悟出一个问题的关键点：太过波澜不惊了。
大多言情套路都得男女主相处过程碰到些事情，比如满分男二抢人，家里长辈阻挠，恶毒女配搞事，可他们太过一帆风顺，自然养不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深厚感情。欠了点火候，要加把柴。
我深知陈婉月身边没有那种满分男二，她的父亲也十分看好李二狗，所以只余下我最不情愿掺和的第三种感情激化方式了。我给这取了个名字——作精小姑子。
死就死吧，反正都要回家了，送他们一个快乐的结局。
拿定主意的我故意往旁边一歪，还没碰到石板，就被搂在怀里。李二狗这功夫进步这么快，楼上下来的速度比我倒下的还快。
“怎么回事？”他一手贴在我额头上，“生病了怎么还出来晃荡？”
害怕笑场，我一头扑在他的胸口，“可能昨天吹了风。对不起，扰了你们的兴致，我先回去好了，你们继续。”
李二狗站起来，我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你抓着我袖子不放，我们怎么继续？”
瞧瞧，这都是什么直男台词，我要怎么回？
陈婉月温温柔柔地开口，声音甜美，比银铃要软和一些，更似玉石相击，叫人如沐春风：“先送渺渺回去吧。”
不不不，你要吃醋啊，你要生气啊，要妒忌啊，不要放过打扰你们约会的人啊。要先产生误会，然后解开，才能理解自己有多在意男主。
她的微笑优雅，叫人看不出一丝破绽，感觉不到一点起伏。
“怎么？还不撒手？想让我抱你回去？”李二狗拼命补刀，大庭广众的，我都快社死了。
我强忍尴尬，努力从牙缝挤出两个字，显得有些咬牙切齿：“我冷。”
“冷你还穿这么少？”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这是要被气吐血了吗？怪我当初画画本的时候，让他看太多，这些作精套路估计不太好使。
我一把推开他，扯了扯衣摆，“我突然病好了，走吧我们上楼喝茶。”
“不舒服就回去躺着，非要喝什么茶。”边上楼他还要边叽叽歪歪，要不是为了他的美满爱情，我才不出来。
陈婉月解开月白色披风，绕在我肩上，仔仔细细打了结。香香软软的，是暗袋里的桂花，闹得我也想娶老婆了。
我酸了。这么好的姑娘，我为什么也是女儿身？
没时间多想，我要开展第二波进攻。
茶点一上，我就将那碟撒了干桂花的糕点抢过来，护在面前。她披风里都是桂花，肯定喜欢这点心，我要横刀夺爱。
细细的柳眉还保持着那弯弯的弧度，一点眉头都不皱，嘴角轻轻上翘，红润的唇抿了一口茶水，不着痕迹地收回原本伸向碟子的手，压在茶壶上。
紫砂壶嘴流出琥珀色的茶水，她顺手给李二狗添了茶。
完美女主就该是这个模样，大气，哪怕小姑子故意找麻烦，也要淡然应对。
见这一招不行，我抢过李二狗的茶杯，往外头一泼，重新倒了一杯。
“茶凉了，喝了对胃不好。”
这找茬挺明显的了，她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回应：“确实。”
一顿茶点的时间，我是坐立难安，各种挑事，但凡她想吃的，我就拦，她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我输了，一败涂地。女主她不生气，怎么办？恶毒女配这种事情，竟然还是个技巧活儿，我一时半会学不会。
不，我是很想做个坏人，可是她不接招。大概我没摸准她的弱点在哪里，这种小伎俩无法激起她心中的胜负欲。
李二狗不耐烦了，揪着我的领子就冲了出去。
一直跑到靠近鹿鸣山庄的野外，他才将我扔下来，瞪了我一眼：“你这是做什么？没完没了是吗？也是你叫她出来喝茶，又不让人吃东西的，搞什么名堂？”
玩儿针对啊。
“我妒忌了。”
“什么？”
我被他喝得倒退几步，补充道：“我妒忌你能娶这么好的姑娘。”漫山遍野的小黄花，似乎都成了朵朵百合，摇摇摆摆。
他被口水呛到了，猛烈咳嗽起来。
我拍着他的背，语重心长：“我不会跟你抢的，就是试探一下，她是不是真心喜欢你。”
“没必要吧，不喜欢就算了。”
“不行！”我一掌拍在他后背上，震得手心发麻，“我林半仙掐指一算，这是你命中注定的缘分，你们是天作之合。”
“你当初还不是说那截破竹子是神器，还说有剑灵。”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那是意外，意外。”
“总之，你也有算错的时候。”
“这次肯定没有，你跟她相处得不是很好吗？你看她有缺点吗？你不喜欢她哪里？”
问话三连，让他陷入沉思。
许久，他答道：“我确实挑不出什么不好。但或许，这就是不好的地方。你不是跟我说过，如果碰见一个姑娘，相处融洽，丝毫看不出破绽，那要么就是她实在高明藏得很深，有所图，要么就是她压根儿对你没有任何想法，不想跟你交流。”
“我那说的是放肆的喜欢，是姑娘碰到喜欢的人控制不住情绪，总有流露出性格缺陷的时候，这也专指那种涉世不深的纯情小姑娘。万一是隐忍的爱，藏得很深，处处为你着想，不作不闹，也很好啊。”
瞧婉月今日对我如此忍让，除了大家闺秀宗门独女的那份雅量气度，多少也是看在李二狗的份儿上吧？
“说得我都快觉得你祸害过不少姑娘了，你是哪种？”
“扯远了，我们在说婉月。”我是哪种压根儿不重要，因为我已经放弃在书里谈恋爱的念头了。
“糟了！”我一拍脑袋，“你刚才是不是忘记结账了？”
他摸了摸下巴，“我没忘记啊。”
“我没看到你给灵石了啊！”
“我忘记带了。”他嘿嘿一笑，“所以我赶紧把你拉出来了，反正她肯定有带。”
“你说什么？”我捂住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第一次约会，男主拎着别的姑娘跑了，还抛下女主自己结账这种事情。
我要是婉月，估计打差评了。我只是想制造点小误会，不是要败光他在她心里的好感啊！
“快快快，这个还给她，”我解下披风，“然后道歉，你们继续约会。这里离鹿鸣山庄很近，我自己回去就好。”
“为什么？要道歉也是你去，明明是你把人约出来，还不让人吃东西，处处找茬。”
有理有据，制造独处机会都不要，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兄弟李二狗？
我扶额，只觉得头更痛了。
“喂，林二渺，你是不是真的很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我“嗯”了一声，他就将我背了起来。
是的，心里更痛苦，恨铁不成钢那种。
伏在他后背，我有些昏昏沉沉，“你怎么不御剑回去？”
“怕你颠吐了，弄我一身。”他的手掌托在我的膝下，往上抬了一下，接着说道：“最近要攒钱，你要真那么喜欢吃那茶楼的点心，等我出完这次任务，拿了赏钱，再跟你去。”
知道攒钱娶媳妇儿了，懂事不少。我老怀欣慰了没有一会，突又想起，陈家大概也不稀罕这点钱。
他颈后有道新的疤痕，也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他在宗门的名声打得响亮，那都是挣命。每一颗灵石来之不易，也不怪他抠门。
他回过头来，“干什么呢？阴风阵阵的，别往我后脑勺吹气。”
我慌忙趴在他肩上，不想让他看到脸上的神色，这一下撞得眼睛有点发烫。
他自顾自地说着：“男人嘛，有几道疤算的了什么？你哭什么？我挨刀子的时候都没哭。”
“没有。”我揉了揉眼睛，故意戳了戳他的后颈，听到“嘶”的一声吸气，男人的偶像包袱真沉，疼了也不能认。
“我是想到炭烤猪颈肉了，抹了蜂蜜滋滋滋冒油，有点馋。”
“那么喜欢吃，等事情了了，我们回去李家村吧。”
那句话是我睡着之前真切听到的，还是迷糊之中臆想的，我一直没有分辨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