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也想要甜甜的爱情》比比居

29、第 29 章

　　虽说魔君没管我要伙食费，住宿费，但人嘛，总是要找点事情做，有点追求，有寄托日子才充实（实在是我烦了他天天抓我陪他下棋）。

　　当他告诉我，有个地方可以一展才华的时候，我心动了，一口应了下来。

　　到了铺子里，我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画画册的地方，画的是皮。

　　画皮这种事情，乍一听挺吓人，原来跟化妆也差不多，只是他们不拘泥于描眉点唇，更有大胆的在后背绘上各种图样，类似纹身。

　　与之不同的是，那颜料是特殊的，无需刺破皮肤，不会轻易脱落。

　　我觉着这个世界是一个整体，所谓修仙界/仙界和魔界，不过是不同统治者势力范围。

　　前者宗门为统治者，追求得道成仙，可真正意义上的神仙我是没见着过的，大约是躲在哪个洞府里边，不管世俗事情。后者管事的就是这魔君了。

　　宗门的审美偏向很明确，大致跟我们主流的差不多，姑娘以瘦为美，打扮也是向着纤细淡雅的方向，一般不兴浓墨重彩。魔界相反，审美多种多样，百花齐放，有身姿曼妙的蛇女，明艳动人的彩凤，娇俏可爱的花精，千姿百态。

　　初来乍到，我以为是其他物种修炼成人形，后来才知道，更多的是有修为的人自愿打扮成各种精怪模样。

　　大型COSPLAY，二次元爱好者狂喜。

　　我自认不算特别狂热的，也在初见魔君之时被那翘起来的猫尾巴萌翻。

　　魔界之人，并不坏，也不是宗门定义里面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只是单纯的不一样罢了。这些不一样的人聚在一起，不与外人交往，各有各的领地，倒也算相安无事。

　　只是近些年不知为何，新任的宗门盟主总有吞下魔界的想法，跃跃欲试，大规模的战役没有，偶尔还是会有些摩擦。

　　通过画皮我赚了不少灵石，日子过得滋润，虽说没有甜甜的恋爱美中不足，但自由自在，也没了工具人的压力。

　　我跟魔君成了好姐妹，没有交换手帕，但交换了不少搞事的办法，共同抵御宗门骚扰。

　　一日，魔君神秘兮兮地跟我说：“林渺渺，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哪里，我喜欢你啊，很喜欢的，我欣赏你的才华横溢，最主要是享乐的法子是真多，学都学不过来。”不过不是男女之情那种喜欢，是纯洁的友谊。

　　“你这个女人不实诚，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虽然容貌俊美，但他是活了九百多年的老头子了，过往情史丰富，早就心如止水，自然跟我翻不出涟漪来。闲来无事，就是逗我一下，想刺激我的小心脏，闹得我也养出顺口胡诌应付的毛病。

　　午后，我正跟魔君勾肩搭背，商量着下次用痒痒粉炸宗门那帮挑事的龟孙，房门砰地一下被踹开。

　　李二狗一条腿还僵在半空，双目圆睁，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不是说被困魔窟，命悬一线，让我赶紧来救你吗？”

　　“没有啊，我给你发的蝙蝠传书，说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不用担心，让你有空来玩。”

　　魔君伸出黑色的爪子，挠了挠头，“姐妹，我就是想见见你口中那个死直男长啥样，讲不讲义气，所以给你换了下内容。”

　　我斜了魔君一眼，这个搞事精，也不知会我一声，这种狼来了的游戏玩多了，以后真碰上事情，李二狗不救我可怎么办。

　　他拍拍爪，想去搭李二狗的肩，被一掌拍了下来。

　　我企图缓和气氛，脑子一热就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来都来了，吃了晚饭再走？”

　　李二狗真不懂什么叫做客气话，吃了晚饭还不走，非要拽着我带他逛魔界，还硬要留下来过夜。

　　“不是我心疼灵石，就是怕你沾染了魔界的气息，回去不好解释。你这不是还要跟未来嫂子培养感情么，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慢慢逛也不迟啊。外头盟主还要对你委以重任呢，两界的和平还得靠你……”

　　他打断了我的碎碎念，“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吃完饭说到现在了，你不累？”

　　我住了口，肩膀一垮，嘴角一垂，缓缓吐出了那个字：“累。”绚烂的烟火，衣着鲜亮的姑娘，叫卖夸张的吆喝，一切都在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灯笼里的烛火晃了眼，我转身倚向河边的阑干，望向闪烁的水面。

　　“你怎么了？”他扳过我的肩，探究地看着我。

　　我想回家了。书里的世界再好，总有消失的一天。我开始庆幸自己从未真心融入，也没找到所谓甜甜的爱情。要是入戏，大结局的离别，定然痛不欲生。

　　这些事情，我谁也不能说。

　　我吸了吸鼻子，“有点凉，我想回去了。”

　　他默不作声地跟着我回到魔君划给我的小院子。

　　“屋后有个小池子，里面有热泉水，你洗洗睡，明天一早就回去吧。”

　　“你平时就在这洗澡？”

　　“是啊。”见他不愿意动，我又补了一句：“有竹篱笆挡着，这院子平时除了魔君，就没人来，你放心好了。”

　　“你上哪儿去？”

　　“屋里只有一张床，我今晚去魔君那边睡好了。”

　　“试炼的时候，我们不也是睡一个房间么。”

　　“当时是条件不允许，现在魔君那有高床软枕，还躺地上吗？不凉？”

　　“等等！”他突然拉住我，从衣襟里摸出一支金钗，“这个给你。”

　　我狐疑地看着他。这金钗是刚才他从摊子上买的，挑挑拣拣半天，还问我意见，最终选了这彩云追月的款式。

　　盟主的女儿，没记错的话，名字叫婉月，我是看这钗应了名，才推荐他选的。

　　“这不是给未来嫂子买的吗？”

　　“废话真多，不要算了。”他作势要收回去。

　　“哎呀这么客气，哪里好意思。”请原谅我做个讨人嫌的小姑子，反正她还没过门嘛，以后好东西多的很，这发钗不过是鎏金的，不值钱，但确实有点好看。

　　自从那次在鹤山小厨房用簪子抵了开小灶的钱，就再没碰上过合意的，都是发带随便一绑，是素了些。

　　我一把夺过金钗，开始摸发髻上绑带的位置。是斜一点走自然风格，还是整齐一点走端庄路线？

　　没有镜子，戳到发髻侧边，觉得有些松散，我又拔下来重新弄。是我头发太少了吗？枝上柳绵吹又少，穿书还是头发少。

　　“给我。”李二狗摊开手掌。

　　“不给！”我将金钗藏到身后，“给了我就是我的了！别指望收回去！”妄图虎口夺肉，啧，先跟我打三百回合。

　　“不是抢你的，我一大男人也不能簪这个啊！我说帮你弄，看你半天弄不好。”

　　“你会？”直男审美叫人害怕，命交给他我是放心的，但我不太愿意将造型这块交到他手上。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再怎么都比你看不到的强吧？”

　　有点道理。

　　“喏。别太整齐，要有点层次，要有那种感觉，”我翘起兰花指，“扶风弱柳，步步生莲，要带有仙气……”

　　“别动！”他一手摁住我的头，“再动给你扎脑袋上。”

　　我梗住脖子，头也不敢转了。

　　“好了没？”脖子都有点酸了，他还在那弄。是要抓松头顶发丝，营造空气感？直男能懂这个吗？

　　“我后面有人吗？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什么？你直接看眼珠子里面有什么不就好了。”

　　我瞪大眼睛望向黑色的双眸，圆圈圈，里面还是圆圈圈，一抹亮光，是金钗反射的吗？

　　我眨了眨眼，“要斗鸡了，不看了。”

　　“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他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冷静点，任督二脉这种东西，不是用发簪戳开的。”我双臂环抱在胸口，话说任督二脉位置在哪里？不对，修仙界也讲打通穴道吗？

　　“你能不能别告诉人，是你送的？”

　　他脸一沉，“怎么？很丢人吗？”

　　“不是不是，就是影响不好。”万一他的迷妹做出不理智行为，或是未来嫂子看了不高兴，不太好。

　　“影响什么？让人知道家里穷，只买得起鎏金？”

　　“不是那个意思，”我低声说，“我怕挨打。”

　　“无端端的谁打你。打架也要找个有挑战性一点的吧，打你跟打沙包有什么区别？”

　　话题终结者李二狗。

　　“好了你可以滚回宗门找你的未来夫人陈婉月培养感情了。”

　　我抬脚一踹，竟直接让他跌落汤池。我只是吓唬他一下，没想到他的修为这么高，还被我随便一脚踢了下去，有点慌了神。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不会游泳？

　　我趴在池边，伸手去捞：“你没事吧？”

　　他从水里冒出来，双手拨了一下脸上的水，面无表情。

　　我这才想起池子水不深，只是衣裳都湿透了，屋子里没有适合的换洗衣裳，只能找魔君拿一套了。

　　“你先洗，我去给你拿衣服。”我走到半路，又回头喊了一句：“布巾在架子上！”

　　我是故意走得慢一些，想说等他气消一些再回去的。先是狼来了，后面又被我那么一踹，我想是个正常人，心情都不会爽快。

　　等我捧着衣裳回到院子里，池子周围都是水印，人不见了，只余下氤氲的水汽，和布巾上一行字：走了，等我回来接你。

　　是了。他的修为，早都可以烘干衣服了，我还在原地踏步，半点没有修行过的样子。

　　又是漫长的等待。故事什么时候，才会走到结局？

　　我泡在池子里，只觉得那热水也渗了些他的气息，莫名想起被他从寒潭捞起来，灌下一碗姜汤。喉咙突就火辣辣的，脑子也有些不清晰，层层叠叠都是他的影子。

　　篱笆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警觉地扯下布巾，护住胸口，一双黑色的爪子现了出来。

　　魔君探出头来，笑嘻嘻地问我：“还不起来吗？再泡下去要昏倒了。是不舍得这味儿？”

　　我一瓢热水泼了过去。

　　他歪头一闪，水滋的一下落在竹篱笆上，留下一道印子，腾起一缕白烟。

　　“哎呀小心点儿，那是鎏金的呢，这水有硫磺，泡黑了就不好了。”

　　犯得着他来提醒我，这是个假货吗？又不指着拿它当了换灵石，好看不就行了。

　　“多大年纪了，还偷听别人说话，偷看姑娘洗澡，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