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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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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那昏迷的小男孩之后,何云泽一语不发就离开了。
喜当爹的李二狗与我一道,带着小狼孩,向下一站进发。
尽管他嘴上不肯承认,但无法掩饰对小屁孩的关心,为了坐马车,我们特意绕远路,他还细心地在车里铺上软垫,每日以灵力为小狼疗伤。
雇马车的钱,是卖了一箱子男人加油站干货得的。李二狗逼着我将存货归还,沙白天笑而不语,又送上了一箱。我从他暧昧不明的眼神里读懂了一种同情,虽然他再三保证不会外传,但李二狗的名声大约是被毁了。
不要紧,反正他儿子都这么大了,这种坏名声恰好拦住那些莺莺燕燕。
“林二渺,你能不能别揉他耳朵了。”李二狗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在耳畔响起。
“为什么不能揉?好可爱啊!”我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软乎乎的肚子上。小狼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拍打在手背上。
他受了重伤,无法幻化人形,也维持不了狼的姿态,就跟一只二哈一样,温顺可爱。
“坏女人。”小狼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
或许不是那么温顺,只是无法反抗。
“她是姑姑,不是坏女人。”李二狗义正严词地纠正他,我摆摆手,让他不要跟孩子计较。
毕竟那天晚上,我扔出那么一个东西,换位思考,如果我跟人打架,有人对我丢出人类的器官,我也吓得够呛。
“我有那么老吗?来,叫姐姐,要不叫爷爷也行。”我哄着小狼,食指在他下巴挠着,画着圈圈。
“别教坏小孩子!”李二狗白了我一眼,扬起的鞭子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马蹄儿哒哒哒,车轮滚动向前。
小狼在我怀里被撸得咕噜咕噜叫,没一会就睡着了。
“你这么高兴?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李二狗压低声音,我连忙用手捂住了两只小耳朵,免得吵醒他。
“那当然啊,我不用操心给你找媳妇的事儿了,李家都有后了。”专心搞事业就行了,那样背景的媳妇儿估计也没人敢惹,少了许多腻腻歪歪的争宠戏码,工具人安全指数飙升。说不定,这媳妇儿还能助他一臂之力。
“你不觉得这儿子挺可爱的吗?”趁着小狼睡着,我在他额头啵了一下。小耳朵抖了抖,蹭了蹭我。醒着的时候老是躲我,趁机亲一口,嘿嘿。
“有本事自己生一个,玩别人的孩子算什么。”酸,他就是妒忌小狼跟我的关系,比跟他还好。
“小孩子本来就亲近女子一些,你别老是凶巴巴地盯着他,温柔一点,说话态度软和一些,他也会慢慢接受你的。毕竟,他都喊你爹了。”我叹了口气,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对象连个影儿都没有。
希望李二狗一家早日破镜重圆。这么多年没见过面,也不知他那初恋受了多少苦,我最不爱看这种虐文了。
“林。二。渺。”他的声音冷硬起来,“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他不是我儿子。”
“嘘!”我急忙将小狼搂得紧紧的,严严实实护住,生怕一丝声响传到他耳朵里。
“不管你们有什么误会,大人的事情,不要伤害到小孩子。血浓于水,你看看这眉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忍心吗?”
“恕我直言,他现在是一只狼崽,你意思我跟狗子长得很像?”
小狼软乎乎的耳朵在掌心动了动,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
他是真狠心,虐文都不敢这么演。
到达密林边沿的我们,无法再乘坐马车,只能徒步。此时小狼的伤势也恢复了许多,跑跳无碍,只是元气损伤,还是维持着二哈的形态。
果然任何动物的幼崽都有一种天生的萌态,我根本无法抗拒,一天天抱着猛吸,上头,上瘾啊。
闻到新鲜空气的小狼崽犹如脱缰野马,从我怀里蹦了下去,一头扎进丛林,我一下没拉住,他就没了影儿。
“小狼!”我出声叫唤,他哪里会听?
“让他走吧,操什么心。”
李二狗悠悠闲闲,慢慢吞吞走着,看那模样根本不在意,恨不得小狼就此走失,再也别回来。
这当爹的真没良心。
我只好钻过草丛,急匆匆跟了上去。
灌木丛生,越往里走,树木越茂盛,层叠深浅的绿染作饱和度极高的画卷,偶有零星花果,显得格外清晰明亮。
浓郁鲜艳的色彩让人疲劳,我跟了没多久,就再也寻不见那摇摇摆摆的狼尾巴。
“小狼!”我再次呼喊,回应的只有声声鸟叫,细碎虫鸣。
唉,难道是缩小成二哈之后,就发挥了二哈特有的性子吗?
拨开草丛,地上清晰的爪印指向前方。幸好这里的泥比较软,方向清晰可辨。
循着深深浅浅的印记,往前不多远,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爪印在泥潭前消失不见。
再次出声呼唤,见不着小小的灰色尾巴,倒是有一个满身泥泞的小东西扑了过来。
除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浑身都是泥巴,脏兮兮的,我急忙躲避,它一龇牙,一段褐色的物件落在地上。
“小狼?”我试探性喊着。
他摇了摇尾巴,要不是我躲得快,一手拉下旁边的蕨叶子挡了一下,泥点子就溅一身了。
我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不要过来,快去洗干净。”
小狼叼起地上那物件,又撒丫子钻草丛里了,我赶紧跟了过去。
没多远的地方,是一条小河,他一个猛子扎进去。湍急的水流冲去一身脏污,他游得欢快,上岸还抖了我一身水珠。
他嘴一张,口中一段玉白的物件落入我手中。长长的,有细微的裂痕,一头尖,弯曲翘起,像什么动物的獠牙。
抚着上面的纹路,我还在思考这是什么灵兽,一声野兽的嘶鸣在林中响起。
伴随着飞扬的尘土与轰隆隆的响动,一头双眼赤红的大象奔至河边,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
手里的象牙都有些颤抖,“你挖人家祖坟?”
小狼双爪压着地面,头趴在中间,翻着眼瞧着我,似乎默认了。
“快跑啊!”我箭一般冲了出去。
一人,一狼,被一头疯狂的大象追赶,没命地在丛林里逃跑。身后传来树枝断裂,不,是大树被连根拔起的声响。
大象步伐狂乱,将一切横在面前的阻碍摧毁折断,不时发出咆哮。它要冷静点,直接跨过去,估计早就撵上我们了。不,它要是冷静点,也不追我们。
“兵分二路!去找你爹!”我往另外一个方向逃跑,小狼很快不见身影。
四条腿的比两条腿的,到底灵活许多,大象紧追不舍,我很快体力不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下摔倒在地。
象鼻哼着气,前掌高高抬起。
“大哥,有话好好说!”我不想死得那么难看,肉泥酱。“打个商量,留个全尸?”
显然,它不是什么听得懂人话的灵兽,象鼻一卷,我被高高抛起。踩扁和摔烂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我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是女主,如果我是,李二狗肯定马上出现。
蓦地,背后升起一股暖意,我被托起,缓缓落地。
大象前膝一软,跪倒在地,匍匐着,低下头,像在行礼。
“大可不必。免礼,免礼。”我摆摆手,它还真的站了起来,后退几步。
遇到猛兽不要慌,盯着它的双眼缓慢后退。我是照足了做,直至颈后一阵刺痛。
“转过身来。”这声音自带一股威严,我僵硬地扭了过去,一柄长矛抵住咽喉。
握住武器的手骨节突出,小麦肤色的手臂健壮有力,我差点以为要遇上丛林之王,那位什么山了。
顺着长矛往前看,悟空同款虎皮裁作背心,身段玲珑有致,这分明是个姑娘。
好羡慕。羡慕她油亮的麻花辫垂到地上,发量大约是我的三倍。
大约我的眼神过分痴迷,她浓眉一蹙,辫子一甩,厚唇轻启:“你为什么偷盗象牙?”
“我没有啊!”
我条件反射就开口反驳,她瞪了我一眼,长矛指向我怀中。
原来我一路逃跑 ,都死死抱住那截象牙,没扔掉手上的犯罪证明,这简直抓了个现行。
“呃,我说是河边捡到的,你信不信?”
我发誓一脸真诚,说的也是实话,可她不信,将我关在笼子里。
其实有吃有喝,不虐待的情况下,我也并不是非常排斥被关起来。毕竟,我赶稿子的时候,状态也没比这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这关的地方,有枕头、铺盖、小痰盂,洗手铜盆边上搭着布巾,配着一套茶具,总之屋子里该有的一应俱全,唯一诡异的,便是这笼子。
笼子外头层叠铺着巨大的树叶,像布一样挡住光线,只能透过缝隙观察外边的情况。
姑娘能使大象低头听令,也不知是什么修仙派系?
来的路上我就一直求饶认错道歉,也愿意归还象牙,还提出赔偿大象踩断的林木,可姑娘一语不发,也不理会我的分辨解释,我一度以为这个宗门会用些残忍的法子惩罚偷盗者,比如砍手之类。
然而想象中恐怖的情节一个都没发生,我就是单纯被关起来罢了,也没说要关多久,会如何处置,叫人有些忐忑。
这种不安持续了没多久,我就躺下休息了。既然无能为力,那就静观其变,天塌下来,有李二狗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