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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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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能用虎视眈眈来形容吗?绿幽幽的双眸亮了起来,还好,只是一双。
便是这一双,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李二狗伸手一挡,将我拉到身后,长剑出鞘。
没有青竹剑,那只是寻常人间武器,对付得了这凶猛的孤狼吗?
看过动物世界的都知道,落单的,往往饿得慌,饥不择食,放手一搏,跟人的破釜沉舟有得一拼。
它毛发立起,龇牙咧嘴,尾巴低垂,锋利的爪子刮擦着岩石,蓄势待发。
我瑟缩了一下,“你小心点,它好像挺饿的。”
“你躲好就行。”
躲就躲,我也没想冲过去厮杀,高光时刻留给男主,他又死不了。我只是工具人,围观就好,万一伤着细皮嫩肉,留下疤痕,多不划算。
一人,一狼,缠斗一起,快得我只能分辨出两条影子。
灌了口酒,我欣赏起现场武术指导。坦白说,李二狗遮住脸也是个帅哥,一招一式利落有力,毫不拖泥带水。
光看这背影,隔着外袍都能感受到背肌的张力,如果弯弓射箭,他该是个不错的猎户。
想着山林里的野味,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口大铁锅,热气腾腾,咕咚咕咚,香气袭人。
“林渺渺!”他又连名带姓地喊我,将幻想的泡沫戳破。
“啊?怎么了?”
“你站那干什么?还不跑?”他挥剑格开那一爪。
“呃……你刚才没叫我跑啊,只是让我躲好。”我心虚地又灌了一口酒。
“你不帮忙,倒是回去给我喊人啊!”他分神吼我,被狼爪抓破了衣袖,前臂现出三道血印。
“我觉得你打得过啊,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话虽如此,我仍是摸了摸腰间,想着如何帮忙分散孤狼的注意力。
他哼了一声,专心对敌,没再理我。
我是不敢拿起武器一道干架,我有自知之明,过去就是送人头,要一不小心砍在他身上,就很尴尬了。众所周知,我是玩游戏常年空大那种,像极了对面派来的奸细。
飞速调动学过的知识,狼,犬科,那就是跟二哈金毛有类似的地方。狗狗根本无法拒绝丢出去的东西,一定会捡回来,于是我大胆尝试,掏出一根腊肉条,使劲儿一扔。
圆润的抛物线,啪,正中红心。我的准头在穿书之后提升了?
一声怒吼毁灭了我的沾沾自喜:“林渺渺你干什么?叫你帮忙不是叫你拿东西扔我!”
哦,原来穿不穿,我都是那鬼样。
“小狗狗,你看那边有肉干哦!”我指着落在地上的那块“暗器”,引它去看。
它瞪我,它竟然瞪我,还发出一声狼嚎,朝我扑了过来。
这又不是嘲讽技能,是沉默啊,别追我啊!我不是肉干,我是活生生的人啊,有肉吃为什么要咬我!一个个跟小藤精一样,茹毛饮血,野蛮残暴。
我惨叫着撒丫子就跑,后面跟着一狼一人,直至脚下一虚,咔嚓一声岩层碎裂。
见状,李二狗一个飞扑,刚拉住我的手,没刹住车,二人坠下悬崖。哦不,算漏了那头傻狼,也跟着滑了下来。
下落的瞬间我就问了李二狗一句话:“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男主不会死,如果他给我做了肉垫,大概率我也不会死,可现在我在下边。我想像优惠券那样膨胀一百倍,安全落地。
这种违反重力作用的事情,答案当然是不能。修仙界竟然遵守牛顿的定律,我呸。
“起开,别压着死人,多不尊重。”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仰望夜空,呼吸困难。看不出来没什么赘肉的李二狗,这么沉,肉还硬,我都成柿子饼了。
“你压着我手了,我怎么起来?”
腰后一动,他抽出手掌,我才发现一圈藤蔓将我们捆在一块,在身后织出软垫,缓冲了下落之力。
褐色的藤蔓逐渐消失,又绕回他的手腕之上,原来是小藤精救了我们。
他爬起来,手掌在我腰后一推,将我捞了起来。
“冷静点,男女授受不亲的,你干嘛呢?”我摁住他在腰间乱摸的手。通常一男一女靠得这么近,就会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我又不是女主,也无心去成长为催化男女主感情的女配。
再说了,这位置都不对,一般都是男主为救姑娘做了肉垫,受了伤,姑娘以身相许,我们这情况恰好相反。
“拿出来。”
“什么东西?”我双臂交叉横在胸口。
剑尖抵在腰间,“什么玩意儿硬邦邦的?”
好样的,身为男主,抢走女主的台词。
“我说是腹肌,你信不信?”我叉腰,挺胸抬头,面不改色。
他用行动回答我,他不信。锋利的长剑恰到好处避开我的十指,画了个漂亮的剑花,一刺一挑,一堆褐色的腊肉条哒哒哒落了一地。
“这是什么?”他皱着眉,长剑指着地上那有粗有细,散发着动物气息的物件。
“腊肉。我想着我们去雪域一路上缺衣少食,就打包了一点。”我睁着眼说瞎话。
“你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就长得普普通通了,还要学霸总挑眉。
“这不是大漠原味风干肉吗?经过七七四十九天自然热风干燥,承诺绝不使用日照烟熏,熟成好滋味。”
他捡起一根,横在我唇边,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来,尝尝?”
“不,不客气,好东西我留给你吃。”我连连摆手。开玩笑,我才不吃,这都是沙白天压箱底的好货。
“张嘴。”他不容拒绝地凑过来,逼得我散架的骨头瞬间归位,腿上有了力气,弹开一丈远。
“不不不,我自己来。”我夺过那根褐色的肉干,实在不愿意吃,挣扎了一下,还是吐了实话:“哎呀这是男人的加油站,我吃浪费了,还是你吃吧。”
“你以为都是沙白天呢?我也没那样可怕的初恋。”
苏玛丽着实有些厉害,虽不清楚具体细节,但能把沙白天弄出PTSD来,非她不可,绝对有一手。
“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嘛,万一……”他的眼神好可怕,打断了我原本要说的话,我拐了个急转弯,“就是想着卖几个灵石,换点盘缠也好。”
“啊!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我扯开话题,殷勤地往他前臂凑了过去。
他甩开我的手,冷冷地说:“你知不知道刚才扔出去的是狼鞭?”
“啊?我说呢,原来诱饵用错了,难怪它不吃……”在他的审视之下,我越说声音越小,“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狼鞭,我要知道也不敢扔出去刺激它呀,对吧?”
一声动物的哀叫传来,我顺着声音望过去,那傻狼缩成一团,抽搐着,竟没有死透。
“你干嘛抓得这么紧?”李二狗把躲在身后的我揪出来,“过去看看。”
“我不……”话没说完,我就被夹在腋下,提了起来,不情不愿到了那孤狼跟前。
它哀嚎着,抖了抖耳朵,周身生出黑紫的亮光。
我想后退,被李二狗搂得紧紧的,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看着它变化。
“我就说嘛,像李大侠这么厉害的角色,普通畜生怎么会伤得了你?”我狗腿地拍着马屁,希望他揭过私藏“加油站”的那一页黑历史,不再追究。
“去,瞧瞧。”他将我放下,下巴一抬,示意我过去。
无可奈何的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旁边,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喂,需要我帮你往生极乐吗?”
这么高摔下来,浑身骨头都该碎了,倒不如给个痛快。
当黑紫的光芒敛去,地上赫然躺着一个孩童,约莫五六岁,手脚上布满伤痕,触目惊心。
我急忙蹲下,给他翻了个面。
“喂!李二狗你快来,是个小孩子!”
“大惊小怪,没长大的狼妖有什么好看的。”他将长剑掷过来,当的一声插在脚边的黄沙里,“你处理一下就好了。”
“不是,这是小孩子,怎么能杀?”杀一头狼我勉强可以鼓起勇气,那是建立在它攻击我,要吃我的基础上的,现在眼前明明是个幼童,我哪儿下得去手?
“它故意幻化成人形,为的就是博取同情心,让人放过它,你上课没好好听吗?”
我当然听过,妖怪可以幻化人形,不该为表象所迷惑。理论是一回事,实践那是另外一回事。
“你自己过来看啊!这娃,他……他长得跟你好像!”
“扯什么淡!”李二狗漫不经心地踱过来,低头一看,下巴差点脱臼。
“这……”他这了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看样子大受震撼。
我怀疑李二狗的初恋比苏玛丽还可怕,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一无所知。
“老爹都那个年纪了,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是你失散的亲弟弟。你是不是干了那种始乱终弃的事情?”我谴责地看着李二狗,想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找到蛛丝马迹。
我已经脑补了一场虐恋言情剧,内容如下:
狼族公主误入捕兽夹,被砍柴郎救下,互生情愫,珠胎暗结,后来为了保护他含泪离开,生下孩子。若干年后,孩子问爸爸去哪儿,公主给不出答案,他就偷偷溜走找亲生父亲,不料爹不认,反手将儿子打成重伤……
崩了崩了,难道女主竟是狼族公主?
我有些气李二狗隐藏得如此之深,害我一直为他相看女主,不过回过神来,又露出了宽慰的姨母笑。
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