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也想要甜甜的爱情》比比居

18、第 18 章

　　独孤渺渺没有爱情，也可以找到乐趣。

　　趁着他们去看演出，我哼着小曲儿，手里拎着一把大刀，踱到藏宝洞。

　　心潮澎湃，我能从大刀锃亮的面上瞧见一张兴奋得泛红的脸，双眸发亮。拆箱那一刻极致的快乐，岂不比谈恋爱还爽？

　　我不贪心，所有首饰我都摸一遍，只挑两个就好，一个给何云泽，一个给我。所有法宝里，就选个最厉害的给李二狗，剩下的全部归还。

　　不过，或许何云泽更喜欢法宝，而不是首饰？到时再问问她好了。

　　欣赏宝物就是一种享受，跟数钱不一样，点灵石太无聊了。

　　就你了！我踢了踢木箱，挑了个最沉的，一刀劈下去。

　　金花四溅，恭喜中奖。

　　一阵腥膻的动物体味扑面而来，我急忙掩住口鼻，眯起眼睛。不是吧，专人看守，藏在水井底下，厚石门大铜锁，还要在箱子里头搞暗算？

　　我连连咳嗽，拂去面前的灰霾，发现除了恶臭，也无其他异样，才凑过去看。

　　一个个黑乎乎的小圆球，上面像是发霉一样，裹着一层毛。我不愿用手去摸，拿刀尖挑了一下，味道浓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臭，我放弃这箱了。

　　砸开第二口木箱，里面是干枯的牛蒡。这不值钱的玩意儿也藏得这样严实，实在让人费解。

　　第三口，细细长长，干枯的，看着像腊肉。我有点不敢碰，那双鹿角提醒了我，或许这是鹿鞭？毕竟沙白天他不行，会抢这些东西来收着自己用，也不奇怪。

　　我一连劈开了好几口箱子，里面的物件让人窒息，不是失望透顶那种呼吸困难，是字面意思的呛人。各种动物特殊部分的肉干，让我开始明白最初那口箱子里的是什么了——麝香。

　　挥动大刀，一顿咣当，我将所有箱子逐一劈开，双手累得颤抖，大汗淋漓。

　　没有任何值钱玩意儿，最贵重的也就是几件厚实皮裘。

　　脱力的我坐倒在地。苍天啊，这是一无所获啊。我将头埋在膝上，抓着头发，不敢相信男主招安沙匪带来一方平安，竟然一点提升都没有。

　　我沉浸在失落的痛苦之中，想起沙白天第一天遇见我的情形。估摸着那句“货不对板”就是与我现在别无二致的心情。

　　这难道是报应？

　　“你怎么躲在这里？”

　　我抬起熏得泪汪汪的双眼，从朦胧的泪光里看到了李二狗，越想越气，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天杀的沙白天，竟然连一支金钗都没有！”

　　他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拖着我离开那呛人的地方，跃上了石窟最顶端的那块岩石。

　　大漠早晚温差大，夜间的风有些透心凉，大约是我现下心底也是哇凉哇凉的，才觉得冷吧。

　　我缩了缩脖子，他挪了挪位置，挡住了从沙丘那边吹来的风。

　　“你不是跟师姐去看演出吗？”我揉了揉鼻子，鼻音有些重，那些“宝藏”杀伤力太大了。

　　“没意思，没什么好看的。”他递过来一个水囊，“喝一口吧，这酒还不错，刚好御寒。”

　　“谁让你真的看演出，意思是让你跟师姐试着培养感情，要是擦不出火花，或许那些抢来的姑娘里，有你喜欢的呢？”我灌进去一口，酒有些烈，果然暖和起来。

　　“不急。”他一仰头，喉结滚动，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半，沉声问道：“你真看上沙白天了？”

　　“嗯。原本是的。”是有过好感，只不过那点儿小火苗马上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他突然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大，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盖住风声。“你就不能眼光好一点？看上强盗？”

　　我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坐着行不行，我还得抬头看你，脖子酸。”

　　“说实话，我就是有点肤浅呗，看重皮相。”我夺过他手里的酒，吨吨吨起来。

　　他压下我的手，瞪了一眼。小气鬼，生怕我喝完了。

　　“那，男子不都图女子美貌，性情，娘家助力，我看他模样俊，喜欢他有什么错？”

　　“你倒是，毫不避讳。”他淡淡扫了我一眼，又望向无边的黑夜。我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睁大眼，想要分辨清楚，却只闻风声呼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什么好掩饰的？”我捶着酸胀的手臂，转动着手腕，“难道你不喜欢美人？”

　　他没有做声，大约是默认了吧。

　　“我脸上有东西吗？”我摸了摸脸，搞不明白他为什么盯着我看。

　　“说实话，我本来有点愧疚，觉得你受了苦。可是，你不仅脸色红润，连熬夜画画的黑眼圈都消失了，混得风生水起的样子……”

　　不说还好，一提就来气。一直晾着我，音讯全无的李二狗，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肥胖，叫做过劳肥？我天天操心怎么帮你走上人生巅峰，扫清你修炼路上的障碍，压力很大的你知不知道？我都掉头发了，浑欲不胜簪，懂？”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修仙？即使没有仙术，不能在宗门工作，也可以回家养猪啊。”

　　啊，不求上进的逆子，气死爹了。

　　酒壮人胆，我摇摇晃晃站起来，立于风口之上，揪住他的领口，吼了起来：“你就甘心一辈子做个养猪的，受人欺负吗？仗势欺人的事情，只会不断的发生，你不在意吗？这世上其他的人，都得不到公平的对待，你无所谓吗？你不想建立一个新的秩序，让……”

　　一个酒嗝上来，打断了雄心壮志的话语，忽如其来的小邪风钻入衣襟，穿得我心口刚刚涌起的热血不再沸腾，渐渐凝固。

　　是了，爽文男主，变强也是为了满足心底的欲望，他承托了所有平庸之人不切实际的妄想，或是绮丽，或是辉煌。肩负天下苍生都是个口碑，实际禁不住推敲。

　　包括我，不也就是想抱着大腿，不劳而获，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么？其实养猪专业户，不想修仙，没有仙术的人，他们又错在何处？

　　“哎，你……你怎么哭了？”他有些失措地站了起来，扶住没站稳的我。

　　“刚才那地方太臭了，熏的。”我吸了吸鼻子，“爹对你很失望。对我自己，更失望。或许我就不该那么认真的。”在一部爽文里谈理想，喝大了，脑子进水。

　　“是吗？”他低头，声音很轻，不像在问我，倒像在问自己，我才意识到，或许他以为我口中的爹，是李家村的老爹。

　　“你很好。是我喝多了。”山鸡抖起的翅膀支棱了不到一刻，就缩成了鹌鹑。

　　我搓着双臂吹起的鸡皮疙瘩，头一次深切感受到自己是个外来者。韧猛的风刮过大漠，夹带着沙子的锋利，磨得脸颊生疼。我没有一丝血花，大约脸皮真厚。

　　“有点冷。我们回去吧。”我的嗓音暗哑，宛如一缕青烟，轻易消散在寒冷的黑暗里。

　　“渺渺。”他唤我，这次没有连名带姓。“你怎么跟月圆之夜就爬到高处嗷嗷叫的狼一样的。”

　　长臂一圈，挡住了那些透心窝子的风。我没有反抗，任凭自己躲在怀里，汲取陌生人的温暖。工具人也得上个油，一天天累得不行，就懒一会吧。

　　“男儿热血沸腾是不是？你怎么完全不冷？”为了缓和有些凝重的气氛，我故意打趣道。

　　温热的掌心与冰凉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歪着头贴着，额角都暖了起来。他望向我有些倦怠的双眼，沉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修炼，绝不会让你嫁不出去的。”

　　方才燃起的一点感动立马消失无踪。我狠狠踩了他一脚，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我谢谢你哦，我还不至于糟糕到没人要吧？”

　　他没有躲避，任我跺着脚背，沙尘落了一地，犹如我的尊严一般，随风而逝。

　　他不痛不痒，或许是我脚步虚浮，力气不足。我正伸出手指想要袭击他腰间的肉，被他一把握住。

　　“你如今这副模样，又非美男子不可，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似乎是真不行。”

　　我咬牙切齿：“李二狗，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宽大的手掌包住了我的拳头，他咧嘴一笑，白牙在黑暗中特别明显。“彼此彼此。”

　　我推开他，爬到悬崖边沿，仰头，朝着无边的黑暗，深不可测的大漠，发出嚎叫。

　　“嗷呜……”声音回荡，他愣了一下。

　　“你……你还真叫啊。”

　　“不然呢？”我回过头，扫了他一眼，“怎么，你怕我野性的呼唤，把狼群喊来？那不是刚好活动筋骨驱寒吗？”

　　“狼不是这样叫的。你那声音像尾巴被踩了。”

　　“适可而止吧，你是打击我上瘾了吗？你行，你示范一下？”

　　他酝酿了一会，我以为将要有惊天动地的表演，谁料耳畔传来一声：“汪汪汪。”

　　一口酒差点呛死自己，我咳得脸颊发烫。

　　喘过气来，我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真是人如其名，二，二得很。”

　　“什么是二？”他凑过来，一脸认真。

　　“呃……”我犹豫了一下，“意思是，你很可爱。”还是不要深入解释了，费劲。

　　深邃的眸子泛闪过一丝光亮，是我头上发钗反光了吗？

　　“那我以后叫你林二渺？”

　　一侧头，我捂住发钗，躲过他妄想捣乱的手。

　　“你还真是学以致用啊。我能选择不接受吗？”我怎么就挖了个坑呢？

　　他摇了摇头。

　　“我说，你不会嗷就不会嗷，何必卖萌。私底下这样也就罢了，以后碰上心仪的姑娘，你可千万别犯二，容易毁……了你的形象，就是显得你不够可靠，沉着冷静。”差点顺口将人设二字漏了出来，又要解释半天了。

　　“谁说我不会？”

　　啧，男人，这好胜心，这胜负欲。

　　“喂，别往那边去了，风大危险。”我看他朝边上迈步，摇摇晃晃地想要阻拦，抓了两下，连他的衣袖都沾不到。

　　指尖刚够到外袍，一声狼嚎划破夜空，吓得我腿一软，差点坐了回去。

　　“李二狗，我们回去吧，好像真的有狼。”我拍拍他的背。

　　他没有回头，风将他的衣衫鼓起，黑发张狂地舞动，那一瞬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他随时要跳下去。

　　“你说话呀，这样怪吓人的。”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