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谋宠》蝉羽七七

3、逼反

　　河中节度使李守贞，趁梁主刚登基，萧益等执政大臣，统是后进，自负没人可与之相比，欲谋取帝位。遂暗养死士，大肆兴兵。
　　一日，忽有游僧总伦拜见李守贞，“贫僧望气而来，大人乃天命之主，谋取中原，指日可待。” 李守贞大喜，尊总伦为国师。
　　越几日，李守贞召集诸将领宴饮，畅饮几杯后，起座取弓，遥指一虎头大旗“我将来若得大福，当射中虎舌”，接着张弓搭箭，向旗射去，飕的一声，好似箭簇生眼，不偏不倚，正中虎舌。
　　诸位将领同声喝彩，统统离座拜贺。守贞亦觉自豪，自鸣得意，乐不可支。畅饮至夜深更阑，方才散席。未过几日，便言天命所归，联合永兴，凤翔两镇起军谋反，自封为王。

　　萧益，是梁国辅政大臣，主管征伐的健将。此番梁主得到军报奏道“河中节度使李守贞，联合永兴、凤翔两镇，起军谋反”，遂命萧益领兵西征。适逢萧益发兵前进，在途休憩时，朱彦与朱序二人前来投军，遂收留二人。
　　一日，萧益与诸将商议军情，有一参军献策“末将以为应该先攻打兵弱的凤翔”，诸将闻言皆同意。
　　朱彦作为亲兵，站在一旁听到后，突然发声“将军，小的以为不妥。今三路叛军连兵，推李守贞为主，若李守贞灭亡，其他两镇自然胆怯，一战即可拿下。古人言，擒贼先擒王。况且河中路近，凤翔路远，攻远舍近，倘若进攻凤翔，李守贞绕后偷袭，岂不危险？”
　　待他说完，突然有一人呵斥“你一个小兵懂什么？谁让你胡乱言语的”
　　朱彦连忙解释“属下无意冒犯，兵法有云，不战而驱人之兵为上策，因此大胆献策，望诸位将军莫要怪罪。”萧益听到后，略加思考，连声称赞。

　　李守贞初闻萧益统兵，毫不在意。萧益赶到城下，诸将竞相请求进攻，萧益摇头道“李守贞曾是名将，健斗好施，屡立战功，况城临大敌，楼宇完固，很难急攻。且彼居高临下，势若建瓴，此时攻城，就如驱士卒投汤火，九死一生。不若围而不攻，以守为战。待城中粮绝，然后边攻城边招抚，我料城中将士志在求生，无心应战。”
　　话毕，有将领发言“那永兴，凤翔来援，内外夹攻，如何是好？”
　　萧益笑着言道“尽可放心，永兴，凤翔将领不通谋略，况且我已派两队人马前去牵制，必定无法前来救援。”
　　越几日，见城上士兵，尚无变志，萧益对诸将言“偃旗息鼓，闭垒不出，但步兵轮流巡守，日夜防备，扼住所有出路。遇到间谍，全部捉拿。”诸将闻言齐声应答“谨遵将军安排。”

　　李守贞无计可施，只能驱兵突围。偏萧益早已料到，但凡遇到士兵突围，便命各军截击。因此，李守贞士兵无一人突过长围。
　　围城三月，城中粮食已尽，百姓多有饿死，眼看把守不住。李守贞乃调出死士五千余人，分作五路，突围西北角。
　　萧益遣诸位将领引兵出击，李守贞五路都纷纷败走，多半伤亡。数日，又有守兵突围，陷入埋伏，擒得敌军将领郑斌等人。
　　萧益不加杀戮，好言抚慰，郑斌等人大喜投诚。萧益即令郑斌等人做书，射入城中招降，陆续有将士出来受降。共计千余人。萧益见城内军心涣散，毫无斗志，乃令各军分道进攻，各军接到命，踊跃争先，不到一日，城破。
　　李守贞见城守不住，知道自己必死，于是在府衙中积薪纵火，全家投入火中。永兴，凤翔将领得知李守贞已死，不再应战，开城受降。至此，西征大军大获全胜，得以班师回朝。
　　萧益奉召还都，朝见梁帝，梁主赞赏萧益“爱卿辛苦了，朕亲酌御酒，请爱卿满饮。”萧益跪饮而尽，叩首谢恩。
　　“来人，把赏赐拿上来。”梁帝吩咐完，便见内侍鱼贯而出，呈上赏物，金帛衣物玉带马鞍之类。
　　萧益跪拜谢辞“臣临危受命，统兵在外，凡镇安京师，拨运军粮，统由诸位大臣调度，臣才能诛灭叛贼，臣怎敢独享赏赐，请分赏朝廷诸位大臣。”
　　“朕亦知诸位大臣功勋，当有后命。此物只为赏卿，卿勿推辞。”闻言，萧益才拜辞梁主，退往殿外。
　　除萧益之外，本次征战的将士有皆有不同的封赏。朱彦与朱序二人因奋勇杀敌，擒住敌军将领，也受到封赏。朱彦得封校尉，朱序得封协律郎。

　　一日，朱彦正在校场练兵，忽听军士来报“校尉，将军命你即刻去营帐见他。”朱彦以为有任务，便疾步向营帐走去，进帐便问“将军，可是有什么任务交给卑职？”
　　“先坐，不是什么要紧的任务。就是我想给你保媒，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萧益话刚落地，朱彦就从座椅上站起来，大声道“保媒？”
　　萧益见朱彦起身，便眼神示意他安坐，然后解释“是，我家里有一个义女，模样端庄，神情秀越，就是颇有女将军的气势。到了适婚年龄，我欲把她许配给你。”
　　朱彦闻言，复站起身来，躬身道“将军恕罪，在下虽无婚配，但是已经有意中人了，况且在下身无功名，怕小姐跟着在下受苦。”
　　萧益闻言，不悦的质问“你有意中人？莫不是为了拒婚，编造的谎言？”
　　朱彦淡定的答道“将军明察，实在不敢欺瞒，在下投军前便有心上人，只是卑职家世卑微，配不上。便想着挣点功名傍身，才好前去求娶。”
　　萧益见朱彦态度诚恳，不似扯谎“是本将军错配了，既如此，那便作罢。朱校尉不被富贵扰动心性，着实难能可贵，是个好男儿。无事你便退下吧。”“卑职告退。”说罢朱彦便转身快步离开。
　　出了营帐，朱序便上前来，与朱彦并排走着，问朱彦“萧将军给你分配什么任务了。”
　　朱彦惆怅答道“不是什么任务，就是要给我许婚，我没答应。”
　　朱序一脸疑惑“你是不是傻，这都不答应。那你是不是还想着张姑娘呢？等你挣到功名，人家没准都嫁人了，你个傻子。”
　　朱彦停下脚步严肃的对朱序说“我自等我的，她要是没嫁人，我就去求娶。她要是嫁人了，只要她幸福，我就满足。若是娶的不是我喜欢的，我宁可不娶。”朱序正要开口说话，朱彦便快步离开，朱序只好作罢。

　　梁主嗣位已有三年，期初是任用勋贵旧臣，命杨邠掌机要，萧益主征伐，卢文纪典宿卫，王章总财赋，四大臣同心协力，国内粗安。家国大事，尽在四大臣掌握之中。
　　随着梁主年岁渐长，渐渐骄奢，除临朝听政外，最喜欢与近侍狎戏宫中。其中飞龙使匡赞最善谄媚，最得圣宠。李太后听闻，常召梁帝入宫，严词督责。
　　一日，梁主与匡赞在殿内喝酒纵乐，听内侍来报“陛下，太后召你前去寿康宫面见。”梁主闻言，不耐烦的咕哝“又要训话了。”于是起身整理仪容，磨磨蹭蹭的到寿康宫。
　　至寿康宫，李太后端坐在在上，梁主躬身行礼“参见母后，母后有何训示？”
　　“陛下已经成年，当主理朝政，怎可每日游玩狎戏，不思进取。莫不是左右无用，不能规劝陛下，那就把陛下的内侍近卫都换掉。”李太后厉声的说着。梁主听到要换内侍，瞬间怒意上头，便反唇相讥道：“国事由朝廷做主，太后妇人，管什么朝事！” 说至此，便抢步而出，仍寻乐去了。

　　是年，边报称晋军来犯，横行河北，免不得召集大臣，共商对策。会议结果：由萧益督率三军至邺都抗晋。萧益于次日领兵出征。
　　卢文纪刚正不阿，某次，觐见梁主商议朝政，见匡赞竟伙同梁主在殿内赌博，于是出言劝谏“陛下应当以国事为主，怎可沉迷赌博，定是有人引诱陛下，这等小人不配在陛下左右侍奉。请陛下立即将匡赞逐出宫去。”说罢便命人把匡赞拉出去。
　　梁主不悦的斥责“卢爱卿，朕还未说话，你就敢发落朕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卢文纪不惧梁主，继续强硬的劝说“陛下年幼，受小人蛊惑，沉迷于此，作为臣子，臣自当劝谏陛下，岂可因自身安危，曲意逢迎。”梁主见卢文纪一再规劝，不想听，遂带着匡赞出殿，移去别处纵乐。
　　匡赞见梁主心情变好，便小心进言“陛下，卢大人是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卢大人这次进谏不成，恐怕明日早朝还会当众进谏，陛下要做好应对之策。不若，臣自请出宫，省的卢大人为难陛下。”
　　梁主闻言更加气愤“朕是天子，做什么还需下臣管着。为难朕，朕就让他们知道为难朕的下场。辅政大臣怎么了？朝中那么多大臣，少了他们还会有别人。”
　　梁主思考良久，遂低声密语吩咐匡赞几句，匡赞闻言谄媚道“陛下真是睿智，臣等自叹不如啊。”

　　次日天明，杨邠、卢文纪、王章入朝参加朝会，刚至广政殿，忽有甲士数十人驰出，拔出腰刀，不与人分辨，提刀先向卢文纪砍去，卢文纪猝不及防被砍倒。杨邠、王章见状极欲奔走撤退，奈何甲士众多，七手八脚，将二人砍翻。三道冤魂，同往冥府去了。
　　殿外官吏不知何事，都惊惶的不得了，忽由内侍宣召，命众朝臣崇元殿见驾，听读诏书。
　　朝臣等硬着头皮，入殿候旨，内侍入殿宣召“杨邠、卢文纪、王章三人，欺朕年幼，专权擅命，同谋叛逆，欲危社稷，故并处斩，朕今除此大患，当与卿等同庆。”
　　朝臣无任何异言，宣读完毕，陆续退朝。行至宫城诸门，见大门紧闭，且都有禁军把守，于是有朝臣上前询问“为何宫门不开，不放我等出宫。”
　　禁军回答道“诸位大人耐心等候，我等接到命令，今日午时方可开宫门。”。
　　待日到正午，宫门开，朝臣步行回府，才知杨邠、卢文纪、王章三家尽被屠戮，家产亦全被没收。
　　又因萧益素与杨，卢，王等联络一起，周主密授邺都步军指挥使安重荣，令杀萧益及亲兵。萧益留在都城家中亲眷亦被屠戮。

　　萧益至邺都后，严令边将谨守疆场，不得妄动，晋军见萧益军队士气正盛，也不敢入侵，两相对峙，邺都粗安。
　　一日，萧益正与朱彦，出城巡阅，谈论军事，忽来一奴仆呈上密书，萧益阅览后，方知京都有变，将来书藏于袖中，异常愤怒，不发一言，即领着奴仆归营。朱彦尚未知底细，也立即跟随归营。
　　至营中，萧益遂召入安重荣及大小三军将校，齐聚一堂，当面宣言“我与诸公从先帝取天下，先帝崩殂，亲受顾命，与杨、卢诸公弹压经营，废寝忘食，才令国家无事。今杨、卢诸公无故遭陛下屠戮，又有密诏，欲取我及亲兵首级。我想故人皆死，亦不愿独生，你等可奉召取我首级以报天子。”
　　安重荣等众将听后，不禁失色，言道“天子幼冲，此事并非圣意，定是左右小人，诬陷忠良。假使此辈小人得志，国家尚能安治？末将等愿随公入朝，洗清冤屈，肃清朝风。”
　　言毕，另有亲兵进言“公系国家大臣，功名素着，今手握强兵，据重镇，为宵小构陷，这岂是自陈所能解释清楚的？事已至此，不能坐以待毙。”
　　另一亲兵从旁接着发言“将军徒死无益，不若顺从众人之请，驱兵南向，此乃天意，天意不可违啊。”
　　萧益闻言思忖良久，意乃决，决定留亲信朱彦镇守邺都，自己带领大军回都城清君侧，命令军士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