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谋宠》蝉羽七七

10、建清暑楼 一日，

　　一日，伶人景进正与周主讲述民间趣闻，“一个男子家有悍妻，常常遭到家暴的事。”说的周主异常高兴，赐景进锦袍玉带。
　　丞相韩熙载，乃是皇后兄，听闻此事，向周主进言“士卒守边苦战，尚未能得此重赏，伶人等有何功绩，得赐锦袍玉带，当命伶人退还赏赐”。周主闻言大怒，认为韩熙载太过专横。
　　景进以为韩熙载侮辱自己，心生怨恨。常常乘奏事间隙进谗言，诋毁丞相。周主欲探知宫外情形，遂视景进为耳目。景进所言皆信以为真。景进权势日盛，引得群臣侧目，甚至反向依附，取媚景进。
　　是年夏天苦闷，至六月中方才下雨。雨连续下了七十日，天才开始放晴。百川泛滥，遍地水患，百姓水深火热。宫中本是高地，周主欲登高避暑，奈何宫中没有，正闷闷不乐。
　　伶人景进见周主苦闷，便向周主进言 “小人见长安全盛时期，宫中楼阁，不下百数，今陛下竟无一避暑楼，亦太不适宜了”。
　　周主立刻不悦的看向景进“朕富有天下，岂不能修筑一楼？”
　　景进见周主不悦，更加小心翼翼进言“小人听闻朝臣们谈及国用不足，陛下虽想修筑，唯恐众臣会忤逆陛下之意，终是不可行。”
　　周主愤怒的起身，大声斥责“朕自用内府钱，何关国帑？”思索片刻大声呼喊“来人，召宫苑使王允速来觐见。”
　　未几，王允快步走来，跪拜“参见陛下”，周主见王允便怒言“正值暑热，宫中竟无高楼避暑，尔等如此失职，不能为朕分忧，该当何罪？”
　　王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臣有罪，臣立马加急赶造”
　　周主听言怒意略微减退冷冷的说“还不退下，建造不好朕数罪齐罚。”“臣告退”王允起身慢慢的退出。

　　王允走后，周主怒气渐消，又恐丞相韩熙载进谏，深思后特遣内侍传谕 “朕昔日在河上，与梁军对垒，虽行营湿热，披甲乘马，不曾觉得疲惫，今居深宫，住大厦，反而不堪苦热，不知为何？”
　　韩熙载闻言即托内侍转奏：“陛下前在河上，强敌未灭，深念仇耻，虽遇盛暑，不介圣怀，今外患已除，海内宾服。虽居珍台凉馆，尚患苦热，这乃是艰难逸豫，为虑不同。陛下居安思危，便觉得今日暑湿，变为清凉了。”周主听到内侍转奏，默然不语。
　　伶人景进又进谗言“小人常听闻韩熙载居第，无异皇宫，怪不得未识帝热。”周主于是心中隐恨韩熙载。周主不顾朝臣之请，强制开工修建清暑楼。
　　韩熙载得知建清暑楼每日需耗资巨万，奴役万人，因此向周主再次进谏“今河内水灾，军食不充，愿息役以待丰年。”周主置之不理
　　未几，除韩熙载外，太子、秦王、齐王以及诸位朝臣均上书请停止建造清暑楼。周主不欲停止，可奈何反对者愈甚，心生烦闷。景进再次进言 “陛下心生烦闷，不若出去微服出游，亦可缓解暑热。”周主转念一想笑称：“汝之意甚好。”

　　是夜，周主带着景进和侍从，微服出宫，但见天高气爽，夜静人稀，皓月当空，凉风拂袖，无案牍劳形，飘飘乎遗世独立，精神为之一振。
　　转瞬间，鸡声报晓，众大臣入朝，待了半日，方知周主微服出行的消息，大家都诧异起来。因太子要监国，遂由贤王萧晔，禁军指挥使朱彦带领禁军出朝驾车，马不停蹄的追赶。
　　行至沙河，才得追及周主，忙下马苦苦劝谏“陛下，朝务繁忙，需陛下亲裁，请陛下回宫”。
　　周主见众人跪请“朕微服出游有何不可？体察民情都要经过大臣允许？”众人见周主执意巡游，只好跟随“愿护卫陛下安全”。

　　河中令罗贯，人品正直，原是由韩熙载推荐选拔的，伶官景进日益跋扈，常向官员索贿。罗贯守正不阿，未曾供奉钱财，遂被景进记恨。恰崇韬亦恨罗贯，密诉刘淑妃，刘淑妃遂谏言罗贯不法，周主含怒不发。
　　恰周主巡游至河中，适逢天雨道泞，桥梁亦坏，阻断周主前行，周主见车马停下便问“发生何事？”
　　景进立马回禀“前方桥梁被冲塌，车马过不去了。”
　　周主起身环顾四周“如今到什么地界？”景进朗声答道“现下是河中令境内，属罗贯罗大人管辖。”
　　周主想起众人密奏罗贯跋扈，搜刮民财，于是更加生气“来人，传令把河中令罗贯拘押大牢，等朕巡游回来再处置。”立刻有内侍下去传令。
　　贤王见周主欲治罪便下跪劝谏“父皇此乃天灾，非人祸，请父皇网开一面”，周主不置一言，转身离开，另择他路，继续巡游。秦王无奈起身随着车架接着巡游。

　　一日，周主一行人游至宣府，进驻行馆，每日游玩。一住数日，周主因路途已熟，独自出行。左顾右盼，忽见一家酒肆，欲往歇息，走入肆中，见一年轻女郎，淡妆浅抹，艳丽无双，不禁目眩神迷。
　　年轻女子见有客至便上前招呼：“客官想吃点什么？”周主目光不离年轻女子，随口答道“随便。”
　　年轻女子见周主痴迷的看着自己，便不再询问，转身入内办好酒肴，搬了酒肴，将酒肴陈设桌上。周主见她容止大方，自觉生了爱慕，“酒肆中只有你一人么？”
　　女子不知周主何意回道“尚有长兄一人，现往乡间去了。”周主见女子搭话便接着问“姑娘闺名，可否告知在下”女子腼腆不语。
　　周主见女子不回话便转问“贵兄怎么称呼？在下觉得这个酒不错，想与贵兄探讨一番”那女子方含羞答道：“奴家名凤，兄长名龙”
　　周主脱口便赞“好一个凤姐儿，凤兮凤兮，应配真龙。”凤姐即李凤听着，料到语意双关，避入室内。
　　周主独饮独酌，不觉愁闷起来，当下举起箸来，向桌上乱敲，惊得李凤出来询问“客官有何吩咐”。周主停下，目光愁怨的看着李凤“我独饮无伴，甚觉没味，特请你出来，共醉一场。”
　　李凤微怒轻斥“客观此言，甚是无礼，奴家非比青楼女子，客官休要错视。”周主见李凤又了怒意便急忙解释“不是轻视，只是同饮数杯，亦属无妨”
　　李凤不想与周主斗嘴，又转身进内。周主见李凤要走便起身离座，抢步上前，牵住李凤的衣袖。吓得李凤又惊又恼，死命抵抗，只是一个弱女子，哪敌得过周主力大，不由分说，似老鹰拖小鸡一般，扯入内室。
　　李凤正要喊叫，周主慌忙掩住她樱口，“你不要惊惶，从了我，保你富贵。”李凤尚是未肯，用力抗拒，好容易扳去周主的手，喘吁吁的问“你是什么人，敢如此放肆？”
　　周主自豪的问“当今世上，何人最尊贵”李凤轻笑“哪个不晓得是皇帝最尊。” “我就是最尊的皇帝”周主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凤，李凤不相信的怒言“哄我做什么？”
　　周主也不急于辩解，自解衣襟，露出那平金绣蟒的衣服，叫她瞧着，李凤尚将信未信，周主又取出白玉一方，拿给李凤“这是御宝，请你认明。”
　　李凤虽是市店娇娃，颇认识几个字，便从周主手中拿过，仔细一瞧，辨出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料到是真皇帝，不是假皇帝。且平时曾梦见身变明珠，至此始觉应验。遂跪伏周主身前“妾身有眼无珠，望万岁恕罪。”
　　周主躬身亲自扶起，趁势抱入怀中，又做行云之梦。
　　刚在彼此情浓的时候，李龙已从外边回来，但见店堂内虚无一人，内室恰关得紧，侧耳一听，恰有男女媟亵声，不由得愤怒起来，亟出门飞报衙役，引他们捉拿采花贼。不意衙役进店时，周主已高坐堂上，见来人轻斥“天子在此，尔等还不跪拜。”
　　衙役相顾迟疑，李凤从旁娇呼 “万岁在此，臣下如何不跪”衙役听得万岁两字，急忙俯身称臣“奴才万死”。
　　李龙吓得魂不附体，急忙跪在衙役后面，叩头不迭“陛下饶命”。
　　周主命李龙到行馆候旨。一面命衙役备好车马，携李凤同回行馆。李龙亦到行馆面圣，得授官职，蒙赐黄金千两。
　　有美人作陪，周主自然是乐不思蜀。不是泛舟湖上，就是夜游，如同神仙眷侣，好不快活。转瞬间已是一月，京内百官，又连篇累牍的奏请回銮。周主推无可推，只能还京。
　　周主恋着凤姐儿，且欲带凤姐儿回京，册封为妃。李凤不肯回京，向周主请辞 “臣妾福薄命微，不应显贵，今乃以贱躯事至尊，已属喜出望外，何敢再沐荣封？但望陛下早日回宫，以万民为念，那时妾身安心，比封赏还荣十倍。”周主不能割舍，屡次劝说李凤都不从，遂独自还京。
　　自罗贯被拘，狱吏严刑拷问，几无完肤，继而周主巡游完毕，传诏诛杀罗贯。广政殿内，韩熙载进谏“罗贯不过失修道路，罪不至死。”诸臣亦同声附和，跪请求周主收回成命。
　　周主望着跪下的众臣怒言“天子朝夕往来，桥路不修，怎能说无罪？”韩熙载又叩首 “陛下贵为天子，乃妒一县令，使天下谓陛下用法不公，罪在臣等。”
　　周主拂袖起身 “卿未免与罗贯为党，但卿既爱罗贯，任由卿裁决”言毕，返身入宫。韩熙载亦起身还欲辩论，周主竟阖门不纳，韩熙载惆怅而出。最后罗贯依旨被诛，远近共同为罗贯喊冤，景进等人则相互道贺。